在爭吵之中,對方身上或許是曾經讓你最喜歡不過的東西也會變成讓你很看不順眼的事情,顧安安身上這種從吳信認識她的那一天就存在的淡漠安定的氣場顯然讓吳信覺得她處於心不在焉的情況下:“顧安安,想分手你就直說。請使用訪問本站。”
顧安安嘆了口氣:“吳信,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行不行?”
就這麼來回了幾句之後吳信是被一個電話給叫走的,顧安安整個人疲倦的倒在了椅子裡,腦子裡幾乎就是一片空白的狀態。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讓已經習慣了平靜無波的生活的顧安安覺得這一切真的是勞心又勞神,真不知道以前自己是怎麼幹得了那麼多事情還能件件都安排的井井有條。
她這麼窩在椅子裡呆了一會兒,也懶得去看自己的店到底變成了個什麼樣子,然後就又再次回到了那種專注看書的狀態裡去了。
可是生活或許就是事情連著事情,還沒等顧安安翻過第二頁書,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顧安安煩躁的嘖了一聲,看也沒看來電人就直接接起了電話,語氣十分不善的喂了一聲。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門見山的直接說道:“顧安安,衛澤要出獄了你知不知道?”
因為聽到了這個名字,顧安安整個人都冷了下來:“衛源,你確定這個訊息是真的?”
“當然,衛澤再怎麼說也是我的親弟弟,關於他的訊息我難道會說假的嗎?”電話那邊的衛源似乎是輕笑了一聲,“說是什麼表現良好減刑了,但是到底是誰給他使得力氣你我心裡都清楚
。”
顧安安拿著電話無意識的在轉椅上面轉來轉去,語氣和眼神都鋒利的像是剛剛出鞘的刀鋒一樣:“衛澤……”
“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衛澤出來了以後會對誰下手,據我所知你每個月都給白琰的父母匿名匯錢。”衛源拿起了筆在一份員工剛剛送過來的加急檔案上籤了字之後繼續專心的和顧安安說電話,“你要怎麼做?”
“呵,”顧安安冷笑了一聲,“也不想想當年是誰親手把他送進去的,我當時沒有把現在給他搞了個減刑的人也一起送進去可以說得上是畢生遺憾。”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反正我就是打個電話跟你說一聲這個事情,你掛點心在上面就是了。我等下發點東西給你,你把你的郵箱發個簡訊給我。”
又講了兩句有的沒的之後顧安安就掛了電話,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突然狠狠地把桌子上放著做擺設的玻璃菸灰缸給砸到了地上。
伴隨著砰地一聲,那個厚實的菸灰缸被她給砸的四分五裂,每一片碎片上似乎都答應著顧安安那張似乎被冰霜給凍住的臉。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黎默明顯就覺得顧安安不對勁,雖然平時的時候顧安安就是僅僅是偶爾說上幾句話,但是今天明顯心不在焉。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顧安安現在已經開始兩眼發直,無意識的用勺子攪動著她那碗只有湯水的綠豆湯。
如果要問綠豆湯的綠豆去哪裡了……黎默低頭看著自己那碗幾乎是可以稱得上是綠豆沙的綠豆湯,覺得今天顧安安絕對是不對勁,酷愛伴著白糖吃綠豆沙的顧安安平時這兩碗就是應該換過來的。
顧安安其實從掛了衛源打過來的那個電話之後就一直在盤算著關於衛澤的事情,衛澤和衛源是雙胞胎兄弟,但是所有認識這兩兄弟的人都說衛澤和衛源完全不像,剩下的原因雖然沒有明說所有人都心裡一清二楚的,如果要比喻的話……那麼衛源就是一隻披著兔子皮的狐狸,而衛澤就是一隻貨真價實的小白兔。
關鍵是這個小白兔還以為自己才是那隻狐狸
。
衛澤和顧安安是大學同專業,甚至是同班的同學,大學四年裡顧安安沒少看著衛澤在一堆小透明面前裝菊苣騙人氣求關注,而且這位菊苣最擅長的就是在抬高自己的時候抹黑別人,顧安安都不知道那四年裡自己明裡暗裡被衛澤抹黑了多少次。可是衛澤的手段可以說得上是十分不高明,所有聽過的人都表示這貨絕對是高階黑,恩,是自己的高階黑。
對於衛澤這個人,顧安安一直屬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對於他那些連捕風捉影都算不上的謊話哪怕是盡數都被人當做笑話一樣的傳到了自己面前她也不過就是笑笑就過去了,可是就是這種態度,讓衛澤以為她真的就是個軟妹子,黑她黑的更加變本加厲。
衛澤的這些行為,他哥哥衛源都是看在眼裡的,可是衛源非但沒有阻止他,反倒就是這麼一直縱容著衛澤,要錢給錢,要買什麼就直接塞張卡過去,搞的很多人都認為衛澤會成那個樣子都是衛源慣出來的。
那個時候顧安安已經和衛源很熟了,顧安安當時就說,衛源衛學長你就真的是隻狐狸,這明明就是你故意的,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還覺得你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聖母白蓮花。
就這麼不懷好意的冷眼縱容著,縱容著,直到四年前衛澤被人當槍使犯了事之後直接被判了刑,已經有了地位和權利的衛源一點力氣都沒有出,就這麼看著他的親弟弟坐了牢。也是像當年一樣,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認為衛源是惋惜自己這個弟弟的,只不過是有心無力,可是因為被衛澤直接惹到了暴走階段的顧安安卻是冷眼旁觀著,她雖然已經不會直接對衛源那麼沒大沒小卻是無比熟稔的說話,可是她的心裡依舊是像原來一樣,甚至是更為清楚的知道,別說衛源沒有伸手去撈衛澤而且還把自己給撇的一清二楚,他可是在把衛澤送進去這件事情上出了不少的力氣,順便還賣給了自己一個不小的人情。
“這週日我休息。”黎默的聲音打斷了顧安安對衛澤的回想,“你上次不還說要大采購要我幫你拎東西嗎?”
顧安安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了白糖的綠豆湯,表面上還是和初見時一樣的神情:“恩,不過你週日不睡個懶覺?”
“我習慣早起了,沒出來工作之前就是了。”黎默收拾起自己的碗筷準備到廚房裡去洗碗,“你以為我原來是個什麼樣的,就算我說是黎家的大少爺,可是真正過著那種生活的是我那個弟弟
。”
黎家出事的時候,黎默打死也沒有想過這才沒有過多久自己就可以用這麼平靜的樣子說起曾經的日子。
他和顧安安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並不是沒有受到顧安安的影響,顧安安身上那種似乎是面對什麼事情都可以處變不驚的淡然已經影響到了他,黎默已經是下意識的學著無論心裡又怎麼樣翻湧的情緒,面上也要保持平時的表情。
顧安安似乎是那一種讓人覺得第一眼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人,可是相處下來就可以發現她其實是個讓人難以捉摸,讓人永遠都無法知道她究竟是在想些什麼,顧安安看起來是可親但是不可近的,看似謙卑的外表之下有著無限縝密理性的行為,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人覺得顧安安是個深不可測的存在。因為人們會被表面的行為和她表面的形象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從而也就會忽視了顧安安真正的意圖。
這這是黎默很想要成為的一種樣子。
“黎默,”顧安安喝光了因為自己失誤的一大碗湯水,也端著碗筷進了廚房,“你明天幫我跟你老闆打個招呼,讓他幫我查個東西,我明天下午把要查的具體資料發到他郵箱裡去。”
顧安安開口說這句話其實是讓黎默覺得很奇怪的,這個向來是一心宅在店裡的姑娘居然開口,而且還是微微涉及到了她那些似乎已經被埋葬在了時光之中的過往:“你不自己去跟他說?”
“我不是很想當面見他,甚至是打電話也不想。”顧安安開始刷自己的碗,表情完全是一片淡漠,“我現在就是個普通的店老闆,找他查這個也是因為有些事情是實在躲不過去的。”
說到這裡,顧安安手上的活似乎是不自覺的停了下來,她扯出了一個皺巴巴的假笑,語氣飄忽不定:“有些事情……不是說你不想面對你就可以不去面對的。”
她把碗擦乾淨以後放在了碗架上:“所以呢,第一次體驗朝九晚五的白領生活,感覺怎麼樣?”
“還好,也不是很麻煩。”黎默開冰箱給自己拿了個蘋果出來,“你要蘋果還是提子,你今天在店裡怎麼樣?”
“給我洗提子,多洗一點我等下開電腦看電影。”顧安安靠在了料理臺上看著黎默的動作,“下面的東西你收拾好了?”
黎默開水龍頭給顧安安洗直接指名的提子:“收好了,有幾本書被你那個花瓶裡的水給潑溼了,我給你放在櫃檯上了你明天看看
。對了,那個花瓶的碎片我直接給掃了,星期天陪你去買一個?”
顧安安點了點頭,雙手抱胸低著頭看著地板沉思,黎默這個有著輕微潔癖的處女座都快要把提子給洗好了她才再次說話:“看到店裡的樣子了?”
黎默把洗好而且分成了一顆一顆的提子放到了白瓷盤子裡,點了點頭說道:“看到了,怎麼搞的?”
“我有男朋友這件事你知道吧?”顧安安保持著姿勢看著地面,完全就是把黎默當做一個樹洞一樣來使用,“今天他下午跑過來,跟我說了一大堆神邏輯的話,主要圍繞著我是你男朋友你什麼事情能不能跟我說一句,當然,關於這個問題我完全可以說這絕對是他的誤解,他說的那兩件事我都跟他說過。然後次要圍繞的就是你是不是想和我吵架,要這樣的話我們乾脆分手算了。”
說到這裡,顧安安冷哼了一聲:“嫌貧愛富?我嫌哪個貧愛哪個富來著,要真是嫌貧愛富我跟著衛源幹就是了。”
“他不知道你原來是衛源學妹?”
“光是一個你等同於租住在這裡這件事都夠他把店弄成這個樣子了,要是知道了我原來跟衛源的關係的話直接就能把我的店給拆了好嗎?”顧安安伸手捏了兩顆提子開始吃,“而且還覺得自己在工作時期請了假來砸我的店,是給我了一個天大的面子來著。”
黎默擦乾了手之後咬了一口蘋果:“你喜歡他嗎?”
一針見血。
關於這個問題,顧安安其實答不上來,是喜歡吳信這個人嗎?可是如果是真心喜歡的話自己又怎麼會對著他沒有什麼話可以說。
那是因為寂寞嗎?
如果僅僅是因為寂寞的話……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樣的話,按照自己的性子明明早就會告訴吳信,我們不合適還是分手吧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還節約了社會資源,那麼就這樣吧親,麼麼噠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