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了,竟然說我耍著陳壞熊玩?明明是他耍我好不好?”
莫淺淺鼓著腮幫,跺了跺腳,仍舊憤憤不平,“斷就斷!誰離了離不是照樣活!”
走進家裡,莫淺淺發現,家裡格外的乾淨。
“我沒走錯吧?這還是我家嗎?”
莫淺淺轉轉身子,撇著嘴,不敢置信。
印象裡,她那個老爹奇懶無比,還有她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莫雨萌更是懶得出名。
這二位,都是吃飽喝足拍拍肚子就往**躺的人,竟然可以把個家弄得這麼幹淨?
出乎意料啊!
莫淺淺有點心酸。
突然發現,她連回家的理由都沒有了,這家裡,貌似不再需要她了。
被人拋棄了。
莫淺淺壓抑在心頭的難過,突然就這樣在家裡爆發了。
她跑到洗刷間裡,一面哭,一面胡亂搓洗著大盆裡泡著的床單。
陳默天訂婚了……
他和王芬芬訂婚了……
自己和他天壤之別,他在天,她在泥裡。
“哇,老姐?我沒看錯吧,你竟然會回來?”
莫雨萌提著幾隻小籠包子走進家裡,看著埋頭苦幹的莫淺淺,誇張地叫嚷著。
“吃飯了嗎你?”
“嗯,吃過了,這不,還剩幾個包子,給你吃了吧。”
莫雨萌遞過去袋子裡的包子,莫淺淺並沒有接,低著頭,抻著洗乾淨的床單,準備晾。
莫雨萌都沒有去注意莫淺淺的臉,轉身放下包子,給自己去倒水喝,飲牛一樣咕咚灌下去好幾杯,那才歪在沙發上絮叨著:“咱爸升工資了,聽咱爸說,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就給他一個人漲了一倍的工資,加班的時間也少了,這不,咱爸現在成了模範老爹了,每天都在家裡打掃衛生。”
“啊?是咱爸?”
還漲了工資?多詭異的事情啊!
莫淺淺情不自禁抬起臉,莫雨萌“娘哎!”一聲怪叫,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粗暴地掰起莫淺淺的臉,急赤白臉地問,“你哭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嗎?你在大學裡讓人給揍了嗎?告訴我是誰欺負你,小娘去掏了她的心肝肺!”
莫淺淺撥下去妹妹的手,懶洋洋的,垂下去頭,繼續抻床單,“沒誰欺負我……我就是想你們了,才哭的……”
“切,騙誰啊!你做夢都想掐死我呢,我還不知道你?”
莫雨萌抱著胳膊,一副天下盡在掌控中的牛叉表情。
“我哪有!你是我妹妹,我幹嘛要掐死你啊?”
莫淺淺瞪圓了紅眼睛。
莫雨萌齜牙一笑,“當然了,你當然想掐死我了,因為我長得比你漂亮嘛,從小就有很多男生給我獻殷勤嘛,你吃醋,你嫉妒。這個我都理解你,醜女啊,確實也是很可憐的。老姐,是不是你被哪個男人給甩了啊?所以你才哭的?其實吧,男人,不就是衣服一樣嗎,這件不合適,那就再換一件唄,反正世上男人多得是。換換口味,說不定你活得才開心呢!”
莫淺淺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這孩子,這才多大,怎麼腦子裡都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麼換男人如換衣服,什麼換口味……
莫雨萌屬於不學無術型的孩子,雖說不上正道,可是歪門邪道非常精通。
什麼逃個課啊,跑去和男生約會下館子開房間啊,什麼給廣告公司跑個龍套拍個小照片啊,莫雨萌活得還算滋潤。
“老姐,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嚇著了。”莫雨萌吃吃笑著瞅著莫淺淺。
“什麼事?”突然,莫淺淺被莫雨萌那難得的正經目光給驚著了。
“老姐,我要坐平面模特了。”
莫淺淺撐圓眼睛,半晌沒有反應。
平面模特?
什麼意思?
那是幹什麼的?
眨巴幾下眼睛,莫淺淺還有點找不著北的意思。莫雨萌終於放棄了讓姐姐自動消化這個訊息的打算,嘆口氣,開始解釋:“就是吧,我前一陣子跟著朋友去攝影棚玩來著,被一個導演看中了,他說我資質不錯,很適合鏡頭,很有鏡頭感,所以他介紹我先去了這家公司試拍幾套平面照,結果照片出來之後效果很好,所以我就簽了約,成了這家公司的簽約模特。告訴你,我拍一個廣告有五千塊的收入呢!厲害吧?嘻嘻……”
嗡嗡……
莫淺淺直接懵了!
這種很離譜的事情,怎麼會和她們家扯上關係?
那可都是玄而又玄的事情啊。
“你、你、你要做模特?那種袒胸露乳的活?”
莫雨萌直接黑了臉。
“老姐!你會不會說話啊?什麼袒胸露乳啊,那是藝術,藝術!”
“藝術你個頭!狗屁藝術!那就是出賣你的身體,出賣你的青春!莫雨萌,你從小就不靠譜,想不到,越大越不靠譜,你簡直就是個大白痴!這種事情,你也敢去?你被人坑死了你都不知道!”
莫淺淺難得發這麼大脾氣,直接都跳了起來。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現在是成人了!我願意怎麼過就怎麼過!莫淺淺,你算什麼,你只不過就比我大一歲!你管好你自己再說吧!你是不是被什麼男人包了養了玩夠了然後給一腳蹬了?所以你才哭?還說我是大白痴,我認識的人裡面,最白痴的就是你!顧好你自己再說吧!”
莫雨萌一氣之下,口不擇言,胡亂罵起來。
莫淺淺怔了下,然後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莫雨萌愣了,看著姐姐走出家的身影那麼蕭索,那麼悲傷,她心頭一疼,噠噠地追了過去。
“莫淺淺!老姐!老姐!”
追出去,莫雨萌一把抱住了莫淺淺的腰,將她的臉急急地貼在莫淺淺的後背上,喘得厲害,“老姐,老姐,老姐……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你……我只是……老姐,對不起……你打我吧,我混蛋,我不是東西……”
“嗚嗚嗚嗚……”莫淺淺轉身,抱著妹妹,又開始大哭起來。
這一哭,就哭了半個小時。
姐倆相互依偎著,像是小時候,等不到爸爸回家,餓得兩個孩子都頭暈的日子一樣,相互取暖。
“我走了。”
莫淺淺在傍晚來臨之際,依依不捨地看著莫雨萌。
“啊,走什麼啊,待會咱爸就回家了,咱爸都開始做晚飯了,這是你的家,你幹嘛急著走啊?”
莫雨萌不捨地賴皮地抱著莫淺淺的胳膊不放。
“唉,我不敢見咱爸,你看我這眼睛,我怕咱家那個老頭再擔心我,你管著他點,別讓他經常喝醉,對身體不好的。”
莫雨萌看了一眼莫淺淺腫得不像話的眼睛,無言地鬆開了她。
一直送出去很遠,莫雨萌才停下,看著一歪一歪向前走著的姐姐,她突然很想大哭。
為什麼,別人的家,富足溫暖,有吃有喝有車有錢,而她們的家卻是這樣一貧如洗,家徒四壁。
為什麼,別的孩子從小就生活在溫暖的愛裡面,過著無憂無慮的單純生活。
而她們,卻要終日期期艾艾,抖抖索索地艱難度日,過早就有了生活的壓力,憂患的意識。
莫雨萌,在這個淒涼的傍晚,彷彿突然之間就長大了。
陳默天坐在書房裡,啪啪地打著字,間或停下來,抿著薄脣,冷冷地看著螢幕。
其實,他的心,很亂。
根本就不在工作上。
即便看過去了很多資料,他心底都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
他禁不住總是想:
淺淺幹什麼去了?
她還會不會原諒自己的怒火?
自己真該死,為什麼要說那樣違心而傷人心的話呢?
明知道這丫頭屬於不理智的小山芋,為什麼還要氣極了說那些讓她惱火的話?
她會去哪裡?
噹噹!
門外有人敲門,陳默天定了一下神,穩住聲音,淡淡地說,“進來。”
康仔開啟門走了進去,看了一眼彷彿在安心工作的少爺,說:
“我把莫小姐送回她家了。”
“嗯。”
陳默天應了聲,開始閉上眼睛,用手指很疲憊地揉著鼻樑,還是禁不住想問,“路上她都說了些什麼?”
康仔挑挑眉骨,“她很生氣,說你不愛她,還說她連情人都不如,還哭了。”
陳默天的動作猛一僵,保持許久的泰然終於維持不下去了,猛然睜開眼睛,呼哧一下站起來,嚇得康仔都向後趔了趔身子。
汗了,少爺不會煩躁了拿他開涮吧?
那才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結果,陳默天重重一拳打在了牆壁上,本就沒有痊癒的手,又增加了一份傷痕。
嘭!
那悶悶的聲音,彷彿一記鐵錘,重重敲在了康仔的心頭。
他心疼少爺啊!
“少爺……”
“我錯了,我不該訂婚的。不管利益多大,或者曲線救國,總之,訂婚這步棋,是錯了。那丫頭單純,她根本就不能接受我訂婚這件事,不管我是不是真心的,都變相的傷害了她,她認為我背叛了她,欺騙了她。”
陳默天掀開了窗簾,立在窗前,眯著眼睛,側面*了傷痛,一身傷感地低沉地說著。
康仔很佩服地點點頭,“還是少爺洞察明晰啊!她就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