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蕪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不認識的空間總是會讓人產生莫名的恐懼,尤其是一清早發現自己躺在別人的**。
“你醒了?”一個似曾相識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葉清蕪蹙眉,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抬眸,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棉質睡衣的男人。
“你是?”葉清蕪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頭上像是有個小按鈕在不斷的跳動,疼的有些木。
“我叫阿東,酒吧的駐唱。”阿東友善的自我介紹。
葉清蕪斷斷續續的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自己搶了他的麥克風,然後拉著他喝了許多的酒,再後來……她就不記得了,下意識的掀開被子,見自己的衣服還完整的穿在自己的身上,猛地鬆了口氣……
“咳咳,昨晚問不出你的住址,只好把你帶回來了。”阿東有些尷尬的說道,畢竟孤男孤女相遇酒吧,這種最容易發生**的場景總是會讓人浮想聯翩。
“謝,謝謝你。”葉清蕪急忙起身,腳下卻輕浮的站都站不穩,直直的倒向阿東。
阿東急忙伸手扶住了葉清蕪。
“吃了早飯再走吧,我已經做好了。”阿東扶著葉清蕪坐在餐桌前。
葉清蕪打量了一圈阿東的住所,兩室一廳的套間,看起來一百多平的樣子,整個房間都很乾淨整齊,不像是一般男孩子的房間那般邋遢。
餐桌上擺著小米粥,雞蛋,清淡的小菜。
葉清蕪看著菜色肚子咕咕叫了起來,這麼溫暖的早餐,有多少年沒有吃過了?
大概還是自己養在農村的時候,阿婆會經常做的吧……
脣角暖暖的上揚,拿起勺子,嚐了一口,柔軟的感覺在舌尖綻放,很像是家的味道。
飽餐之後,葉清蕪起身,她必須回家換一身衣服才能上班。
“謝謝你的收留和款待,這是我的名片,我是律師,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給我打電話。”葉清蕪起身優雅的送出一張自己的名片。
阿東禮貌的接過,“好的,也歡迎你有時間再來酒吧和我對唱,你的歌聲很美,可以把人帶回最初的感動。”
葉清蕪淡淡的看了阿東一眼,轉身離開,耳邊卻始終迴響著那句話,最初的感動。
最初的感動,到底是什麼,自己曾經有過嗎?
日本,北海道,富良野。
宋笙已經在這裡住了幾天,看了一天花海,就和江譽一起體驗各種不同的經歷。
做芝士,做起司,擠牛奶,每一個江譽都陪在她的身邊,也總是先她一步學會,就連擠牛奶這樣的工作,江譽都做的優雅無比,以至於旁邊的擠奶工小妹妹都忘了手上的工作,專注的看著他。
玩了幾天之後,宋笙的話多了一些。
“師父,你就是上天派來打擊人的吧。”宋笙嘟著嘴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咖哩,嘀咕道。
“不喜歡?”江譽修長的手指落在碗上。
“喜歡。”宋笙急忙伸出自己的兩隻手牢牢的抱住碗,生怕江譽直接將碗端走,這麼上乘的咖哩,她才捨不得。
兩個人不過是在一間有名的咖哩店吃過一次,宋笙順嘴誇了一句好吃,當晚,也就是此刻,江譽就拿出了一碗比那家店還要好吃的咖哩……
“吃吧。”江譽抬手寵溺的在宋笙頭上輕輕的揉了揉。
宋笙急匆匆的吃了一口,“好吃!”幸福的露出兩顆小白牙,像一隻抱著胡蘿蔔開啃的小白兔。
江譽輕笑,每一次見到她滿足的神情,心裡就會多一些開懷,此刻更甚。
“明天帶你去北海道。”
“我們現在不是就在北海道嗎?”宋笙有點小白的問道。
“這裡是富良野,北海道的一座城市,我們明天去北海道看櫻花。”江譽依舊耐心,語氣中聽不出一絲的不耐,溫和如故。
“看櫻花啊!”宋笙誇張的放下自己的碗,一臉的期待,就連聲音中都透露出喜悅的色彩。
“喜歡就好,看過櫻花帶你去泡溫泉還是喝日本清酒?”江譽詢問,這段時間,江譽開始慢慢的養成詢問宋笙意見的習慣。
宋笙對這種忽然被提高了待遇很是滿意。
“溫泉,溫泉!”舞動著手中的筷子,輕快的說著。
江譽寵溺的一笑,點點頭,這樣的感覺可真是好,寵著她,看她笑。
吃完咖哩,宋笙就開始期待明天的北海道之行了。
櫻花是日本的國花,雖然有著美麗而悲涼的傳說,卻不影響人們對她的熱愛,甚至因為這樣的故事,帶給人們更多的憧憬。
清晨的陽光如約而至,伴著海風吹散一夜的睏倦,剩下清爽的期待的心情。
江譽給宋笙準備了一條淡藍色的波西威亞長裙,腰間有一條彩虹色的腰帶,細細長長的穗子在腰間隨著腳步一顫一顫的上下飛舞。
烏黑的長髮被江譽簡單的打理了一下,兩邊的頭髮編成三股辮,然後一起系在後面,發繩上有一顆美麗的藍寶石,當然宋笙沒有看到自然也不知道那一刻藍寶石的價值。
藍寶石的光芒跟著宋笙的動作一閃一閃的,很美。
這些日子,宋笙已經習慣了將自己的頭髮以及整個人都交給江譽打理,每早為她準備衣服梳頭髮,也成了江譽的樂趣。
依舊是管家大良何躍開車。
黑色加長林肯,在花海中穿梭,每經過一處都會帶動無數的彩蝶飛舞,場面美麗的震撼。
宋笙跪在後座上從後車窗看著車子後面,看起來像是在追逐的蝴蝶們,興奮的直笑。
江譽始終坐在那不言不語,放任宋笙自娛自樂。
清晨出發,到達北海道的時候,正好是上午九點鐘,時間剛好,他們到了櫻花勝地,一下車,頭上的櫻花宛若落雪一般飄飄灑灑的落在宋笙的頭上,她伸出手,偶爾有俏皮的花瓣落在掌心,微癢。
宋笙激動在花間穿梭,裙角帶動地面上的花瓣飛舞,空中不斷的有新落下的花瓣,她像極了在林間穿梭的花仙子,櫻花的仙子。
嬌小的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
江譽原本懸著的心,慢慢的落響應該存在的地方。
只是她曾經的那個心結,該如何引導她說出來?
江譽不敢嘗試,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會回到原來的狀態,開懷的心再一次封閉,他原來也會怕!
“師父!”宋笙手中多了一捧的花瓣,用力的向上一揚,在兩人的頭上紛飛落下。
江譽低頭看著宋笙,一高一矮相對而立,四目對視,在彼此的眼中讀取著資訊。
啪!
“太美了,對不起,太美了所以我忍不住將這個畫面記錄了下來。”一個操著並不算流利日語的金髮碧眼的女孩子,晃動著手中的相機說道。
江譽看了一眼大良何躍。
大良何躍上前,用流利的英語和女孩子交流,最後女孩子不得不把自己的相機交了出來。
大良何躍將顯示卡拆除,重新檢查之後確定沒有儲存,還給了女孩子。
顯然女孩子很失望,但還是禮貌的跟宋笙說著sorry。
宋笙搖搖頭示意女孩子可以離開,看看江譽。
“我回去洗出來給你看。”
宋笙點點頭,心情多少有些失落,她不願意看到別人因為她而失落,同時又不願意自己和師父的照片被別人收藏,女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的奇怪。
“走吧。”江譽拉起宋笙的手,力道不大,現在宋笙已經不會掙開他的手,所以他也無需再去束縛。
束縛其實就是為了保證她始終在,既然她已經可以在了,就可以不去束縛了,江譽這樣想。
宋笙則是習慣。
習慣很可怕,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將你帶進無底的深淵。
一路走來,櫻花落雪。
宋笙的心情慢慢的恢復,脣邊的笑越發明顯,“師父你說,這裡真的埋了很多的屍體嗎?”
忽然想起江譽之前說的關於櫻花的傳說,宋笙忍不住問道,聲音小小的,整個人也跟著緊張起來。
“恩,這裡是曾經的古戰場,下面自然會埋著許多的亡靈。”江譽輕輕的捏了一下宋笙的手,示意她放鬆。
“每個人都會死,所以死人並不可怕,相反跟死人相比,活著的人才更為讓人擔憂,不是嗎?”江譽溫潤的聲音想在耳側。
宋笙抬頭望著他,她在理解他的話,人心最難測,所以最可怕。
“其實,我覺得能在櫻花樹下長眠,也不失為一種很好的歸宿,將自己的靈魂化作美麗的櫻花,每一年都可以隨著風自由的飛翔,最後在落回泥土之中找尋自己。”宋笙淡淡的說著,是的,在她的心目中,即使是死亡也可以是件美麗的浪漫的事情。
江譽輕笑,不置可否,關於未來和死亡並不是他想要去關注的,他看重的是他們的現在。
接下來的那段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牽著手慢慢的走過,直到道路的盡頭。
又重新走回去,像一對老夫妻一樣默契,上車離開。
宋笙本以為當晚他們會趕回富良野別墅,結果卻是住在了一間溫泉旅館。
溫泉旅館位於山間,方圓十里只有這麼一間旅館。
旅館的老闆和老闆娘是一對中年的夫婦,他們看起來很恩愛,相互望著的眼睛裡都是愛的味道。
宋笙很羨慕。
據說這間溫泉旅館一間開了二十年了,幾經裝修,依舊生意火爆,但宋笙卻覺得似乎今晚只有她和江譽及大良何躍入住。
後來,老闆娘告訴宋笙,其實這裡被江譽包下了,才會看不到其它人。
旅館裡有不同的幾處溫泉,溫泉旁邊的池子裡還開滿了荷花,一眼看過去,很美,加上煙霧繚繞的效果,更讓人覺得置身仙境。
晚餐是老闆娘準備的地道的日本料理。
宋笙對所有生的東西都不動,只是挑了幾個看起來還算可口的清淡小菜吃,喝了一點味增湯,雖然她並不喜歡那個味道。
江譽知道宋笙的口味,看得出她不喜歡晚上的菜,於是跟老闆娘借了廚房,做了幾個她喜歡的小菜,他可不願意,剛剛長出來的肉,再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