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沈熠城從洗手間回來了，只是他突然一改方才溫和的笑容，拿起桌上的件就要匆匆離開了。
顧夜澤叫住了他，問：“沈總，是臨時有什麼事要離開嗎？”
沈熠城定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雲淡風輕地回答：“不，是我不想籤合同了。”
“這是為何？”顧夜澤挑眉，“不是你們請我來簽約的嗎？現在怎麼突然翻臉了？”
“打擾顧先生了，這合同不簽了。”沈熠城淡淡地說完，那語氣彷彿不是同他商量，而是直接通知他，他早就習慣了這樣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他邁開腿直接走出了這家西餐廳，白瓊還坐在位置上不明真相。
顧夜澤倒是很淡定，靠在座位上，悠閒地喝著咖啡，彷彿沒什麼事情發生一樣。
“白小姐，你還不走嗎？”他看著白瓊問道。
“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怎麼突然走了？”白瓊還沒緩過神來，她的反應果然比一般人慢好幾拍。
顧夜澤突然笑了笑，不知是什麼樣的心態，調侃她道：“他不會是看到我翻你的領子這個動作吃醋了吧？”
白瓊愣了一會，隨即趕緊搖頭否認：“不可能，我們又不是情侶，他吃哪門子的醋？”
“有種感情叫做暗戀。”顧夜澤神祕地笑著說。
他的眼睛那麼深邃，宛如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讓白瓊不禁有些失神。
“不可能，我瞭解他，他就是一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習慣就好了。”白瓊為沈熠城詭異的行為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想想他之前多次的翻臉，也就見怪不怪了。
顧夜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伸出一隻手指指了指外面，提醒道：“他好像真的要走了，你還不出去嗎？”
“走就走唄。”白瓊無所謂地說。
顧夜澤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意味深長地對她說：“你真是個不一樣的女人。”
白瓊只是笑了笑，不知道說什麼。
“介意和我聊聊天嗎？”他問。
“不會。”
“我有很多故事，一直不知道對誰說，可是自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勾起了我想要和你說的衝動。”
白瓊認真地聽著。
“因為經歷了太多事，所以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能處變不驚了，現在對我來說最珍貴的就是我的女兒，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顧夜澤說完這句話，明顯感覺到白瓊很吃驚，在他意料之中。
“你有女兒了？”她覺得很不可思議，那麼年輕那麼英俊又那麼成功的男人，讓人覺得他是把百分百的精力放在工作上的。
顧夜澤點頭，“她都上幼兒園了，我和她媽媽是高中時談的戀愛，走到婚姻這一步很不容易，可惜紅顏薄命，她在生下女兒沒多久就因意外去世了，沒了她，我活下去的動力就是我女兒了，她很懂事，從來不讓我操心，每次看到她我就很愧疚，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努力賺錢，我就沒辦法給她好的生活，生活就是這麼無奈。”
白瓊沉默了，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對素不相識的她說他的故事，但他的故事真的令人心疼，原來她所羨慕的成功人士的生活並不一定是幸福的。
“白瓊，和你說了這些，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不是徹底顛覆了？”他調侃了一句來活躍尷尬的氣氛。
“怎麼會？我反而覺得你是一個深情又負責任的男人，只是命運無常而已。”
“謝謝你，讓我把憋了這麼多年的苦水都吐出來了，突然覺得好輕鬆，連空氣都變得新鮮了。”顧夜澤感謝道。
白瓊微微一笑，“說出來的確好多了，不過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我說，這些故事難道不會觸及你的傷疤嗎？”
“過去那麼久了，早就釋懷了，至於為什麼對你說，大概就是一種眼緣吧，可千萬別以為我是一個隨便的人啊。”他開玩笑道。
“當然不會啊。”她喝了一口咖啡，看著他問道：“那你都一直沒有再找女朋友嗎？”
“在我心裡，沒有人能替代她，在我女兒心裡，媽媽也只有一個，所以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他認真地說。
白瓊不禁感嘆，這麼好的男人，可惜上天對他太不公平了。
“對了，聽說沈氏集團的老總沈熠城可是很刁鑽的，你今天私自留在這，會不會被他炒魷魚啊？”顧夜澤嚇唬她道。
果然沈熠城的刁鑽是天下聞名的，看來也不是她一個人這麼覺得了，白瓊大笑起來：“我會怕他？”
也只有在沈熠城不在的時候她能這麼囂張地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要是他在，她哪敢啊？
“怎麼一說到他，你就這麼高興了？”顧夜澤調侃道。
她的表情變化都一字不差地寫在了臉上，那麼顯而易見，想讓人不知道也難。
“哪有……”她還是死鴨子嘴硬，提到他才不會讓她高興。
“我想你和他，不只是單純的老闆和祕書的關係吧？”顧夜澤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在職場打拼那麼多年，從沒見過一個老闆和一個祕書的關係那麼複雜的。
白瓊見他看出來了，也就老實對他說：“我也不知道我們算什麼關係，我是他們家的養女，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說是親人，也不算，最多算是恩人吧。”
“你對他有男女之情嗎？”顧夜澤直接地問。
“我……我不知道。”她突然有些迷茫。
這麼直接的問題，她還真沒想過。
“那麼就是可能有了，你沒有直接說‘沒有’，就表示可能有。”
“這個……重要嗎？”白瓊突然覺得他有些八卦，八卦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顧夜澤發覺了她的逃避，便輕笑一聲，“如果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可能連你自己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嗯。”白瓊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他彷彿有一雙洞悉人心的眼睛，只有經歷過許多事的人才有這樣敏銳的眼睛。
“以後就叫我阿澤吧。”他說。
“以後？”她不解，難道他們不只是一面之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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