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平安夜,格外的冷。
溫與歌披著毛毯坐在暖爐前看著窗外的大雪紛紛揚揚,看著雪絮飛在樹枝椏上,飄進土地裡。
她忽地嘆了一口氣,攬緊了身上的毯子,感嘆這平安夜來得太快。
怔忡間,穆褚生端了一杯熱牛奶到了溫與歌跟前。
他抬手看了看腕間的手錶,一手將牛奶遞給溫與歌,另一隻手隨意地插在兜裡,下意識地問道:“還不睡?”
溫與歌接過牛奶,手捂著,沒抬頭,只淡笑道:“過會兒就睡了。”
說著,喝了一口牛奶。
白色的奶漬圍了嘴一圈。
溫與歌舔了舔嘴脣,繼續看向落地窗外的飛絮。那模樣,淡定萬分。
然而站在身前繼續觀察溫與歌的穆褚生卻是瞧出了不對勁,他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到溫與歌旁邊,雙手此時都揣進了兜裡。
穆褚生微微低著頭,口袋裡的手不住地摩挲著,像是在琢磨怎麼問出口似的。
溫與歌側了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過頭頷首喝了一口牛奶,開口道:“你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穆褚生聞言看向她,沒有絲毫猶豫:“你和俞瑾怎麼了?”
一句問號,讓溫與歌手一僵,牛奶隨著動作微微盪漾。
穆褚生看了一眼,轉而看向溫與歌的臉,想要知道答案。
溫與歌沒說話,她想要回避這個問題。
可穆褚生倒是不想讓她逃避,他繼續開了口:“那天晚上我看俞瑾的臉色不大好,匆匆忙忙走了,而你這幾天都一直懨懨的,也沒有提過他,你們倆吵架了?”
手中的牛奶趨於平穩,溫與歌一直低著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淡淡的語氣從身側傳來,帶著一絲質疑。
“你說,為什麼兩個互有心意的人總是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呢?”
突如其來的帶有寓意的話讓穆褚生心裡一咯噔,他扭頭看著身旁的表妹,聽著她淡淡說著話。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讓人心煩的事情?”
沒有回答。
穆褚生也不知道
說什麼。
他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將身旁這個此時脆弱易碎的表妹攬在了臂彎裡。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的雪停了,燈光傾瀉而下的光照得地上的白雪明晃晃的,溫與歌看著那鋪得似銀裝的雪絮,聽到穆褚生說:“有些事,是命裡有的。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溫與歌聽了這句話忽地笑了一下。
似是譏諷,又像是,自嘲。
下一秒,她抬起頭看著穆褚生,緩緩道來:“可惜,我不信命。”
我不信命。
似乎是因為溫與歌眼裡的韌性太過強烈,穆褚生的瞳孔沒由來地一個瑟縮。
顯而易見,他被震撼到了。
溫與歌說完便一口氣喝了剩下的牛奶,她將空的牛奶杯放在茶几上,然後微微笑了一下:“表哥早些睡,我先上去了。”
說著,也不管穆褚生什麼反應,溫與歌便兀自地上了樓。
臥房的燈被開啟,“咔嚓”一聲的關門聲以及輕微的衣服與棉被的摩擦聲,溫與歌躺在**,手臂耷拉在眼前遮住了大部分燈光。
忽而床頭櫃上手機的震動打破了屋子裡的寂靜,溫與歌移開手臂,大量的光線彙集進眼裡讓她偏了頭,過了小一會兒,等適應了頭上明晃晃的燈光之後,溫與歌伸手去摸震動個不停的手機。
看著螢幕上明顯國外打過來的號碼,溫與歌愣了一下,還是滑向了接聽鍵。
一靠近耳邊,連柯的聲音便入了耳。
溫與歌忽感疲憊,“喂”了一聲。
那邊連柯似乎心情還不錯,他的聲音帶著笑,“還沒睡?”
溫與歌手摸了摸身下的棉被,心裡有些不耐,“嗯。”
只聽見那頭揮杆“咻”的一聲,連柯笑道:“你不用這麼早過來了,在那邊多待些日子,好好養胎。”
溫與歌一下子就怔住了。
似乎是對於連柯這句話的不可置信,溫與歌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麼話來回應他。
先前恨不得讓自己連夜趕回倫敦,而如今轉變這麼大?
就在溫與歌怔愣的時候,又聽見連柯說道:“噢對了,過陣子我會過來,同時,轉交權力。”
溫與歌手指尖一頓,呼吸都感覺到了困難,她屏了一口氣,然後問道:“你……真的……?”
連柯哈哈一聲爽朗的笑,隨即說著:“當然,中國古話不是說‘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不過……”
在這頭的溫與歌輕蹙眉尖:“不過?”
“不過你現在得把項鍊扳指寄過來了。”
和溫與歌再說了幾句之後,連柯便掛了電話。
席潤生挑眉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高爾夫球杆用力地一揮,白球飛了出去。
“你這樣,就不怕那俞瑾使詐?”
連柯喝了一口水,看著倫敦少有的大晴天,心情極好地搖了搖手指:“No,俞瑾這人能拿到太平洋彼岸的這把交椅,光靠言而無信是沒用的,他用的,是這兒。”
說著,連柯指尖輕點了一下腦子。
席潤生輕笑一聲,走到遮陽傘下將頭上的帽子摘下放到桌上,說:“用和溫小姐分手來和你談條件,這腦子用得不錯。”
話裡的嘲諷無疑,惹得連柯挑眉。
“你想多了,他只是和我說溫與歌懷了孕,不宜出遠門。”
原本喝水的席潤生動作一頓。
“俞瑾是個說話算數的人,他對溫與歌有多認真那麼分手對他來說也不能輕易地決定,一旦決定了,他一定會遵守諾言。而溫與歌,”連柯說到這裡笑了笑,“溫與歌和俞瑾一樣,必重諾。”
“所以,我相信溫與歌,將騎士團權力交接給她也是遲早的事,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綠色的草坪上,一顆白色的高爾夫球緩緩地往球洞靠去。
“他們倆,很像。”
席潤生冷不丁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連柯聽到這話面色如常,他收了手中的高爾夫球杆絲毫不介意地聳了聳肩:“再像,溫與歌是我看上的人。”
“所以……”
連柯目光如炬:“一定是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