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沈青如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巴掌大的紅印。
連柯沒有手下留情,因為憤怒佔據的腦子根本沒有考慮過沈青如此時眼裡的情緒。
“你覺得你錯了嗎?”
連柯這樣問著。
可那一雙黑黑的眼睛卻是倔強地看著他,沈青如說:“我沒錯。”
“啪”地又一聲,另一邊的臉上也落下了一個巴掌。
連柯冷笑:“你沒錯?背叛組織不是錯嗎?”
一時間,整個房間都沉默了,只聽見沈青如的聲音帶著笑意地說道:“連柯,我曾經對你說過什麼你忘記了嗎?”
連柯手一頓,他不滿地看著她:“你說了什麼?”
沈青如笑了起來,卻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她說:“我是不是在你這兒寄存了一個東西?你說我想好了再告訴你的東西?”
連柯此時整個身子都僵住了,他看著沈青如,忽然間這個時候他看出來了。
那一雙黑黑的眼睛裡,滿是讓人有些悲傷的情緒。
沈青如說:“當初在英國我幫了你,你說有什麼要求儘管給你提,你都會答應的,你難道不記得了?”
連柯收回了神,他好像知道了什麼。
“我記得。”
沈青如笑著,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黑衣人,又是看著連柯:“我想好了。”
還沒等連柯說什麼,沈青如笑著說:“我雖然說過喜歡你,可我也同時告訴過你,我一點也不喜歡別人這麼糟踐我,即使是我喜歡的人也不行。”
“所以,我要退出聖殿騎士團,我要離開你。”
房間更加沉寂。
只能說沈青如藏得夠深,她對連柯,是有些感覺的。
可是再深也有蹤跡可循。
從那一天溫與歌救了連柯開始,沈青如便有透露出一丁點兒的情緒。
只是後來,她又將自己的心緒藏了起來。
連柯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笑得燦爛的沈青如,他雖想答應,可嘴上卻是遲遲說不出口。
見連柯沒有爽快地答應自己,沈青如輕蹙眉頭:“怎麼?你是想出爾反爾?還是你之前是跟我說著玩的?”
這句話一出,連柯斂了神色,他說:“好,我答應你。”
沒有人知
道沈青如在這一天退出了騎士團,也沒有人知道離開了連柯的沈青如去了哪裡。
沈青如離開了。
黑夜中,一架閃爍著燈光的飛機在空中飛航著,俞瑾咬著牙將那一條受了重傷的腿用外套包裹好,奇怪的裝束在路人看來似乎有些注目。
不少人對他的樣子看了又看,似乎在好奇這樣漂亮的男人為什麼做這種打扮。
然而俞瑾卻沒有半點心情理會身旁的目光,他只是手撐著下巴,看著機窗之外,想著這四點的飛機延誤了不少時間,而快到巴黎之後,他又該怎麼去找溫與歌。
想著想著,原本一直緊繃著神經的俞瑾就這樣休憩了一小會兒。
冬日的白天並不久,所以到了晚上七點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
俞瑾下了機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機場,他拿出沈青如給自己的紙張展開看了看,將紙張上的地址記在心裡之後便拿出手機。
將地址輸入進手機裡,俞瑾叫了一輛車。
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在俞瑾的面前飛馳向後而去,俞瑾看著這陌生的街道,看著街道上來往有些稀疏的人們,心情忽然緊張了起來。
一會兒之後,車輛穩穩當當地停在酒店門口。俞瑾用手機結了賬之後便開了車門準備下車,然而一個不小心,因那一條受傷的腿而實實地跌倒在地。
整個人都疼痛不已。
原本收了錢準備離去的外國人司機見狀立馬下了車,他焦急地喊著:“sir?are you ok?”(你還好嗎?)
邊喊著,司機先生邊將俞瑾扶了起來。
俞瑾感受到那一條腿似乎有撕裂的痛,他忍著痛意搖了搖頭,臉也白了許多。
兩人交談了一小會兒,不久之後,司機先生便離開了。
俞瑾拖著腿,將手中的揉得痕跡累累的紙張更加抓緊在了手心,他一步一步向酒店裡走去。
心裡期待著與溫與歌的見面,又是有些欣喜。
俞瑾進了電梯,無視了電梯裡看向他的所有目光,一心一意地看著電梯螢幕裡跳動的數字,專心等待著那一層樓的到達。
然而等到他到了那一層樓,往溫與歌的房間那處走去時,俞瑾忽然瞥見了自己的衣袖。
灰黑灰黑的。
他又是低頭看了一
眼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舊又有些髒亂。
感受到那條腿的痛意,忽地,俞瑾突然就不想要見到溫與歌了。
他站在鋪著厚厚地毯的酒店走廊上,頭頂的燈光傾瀉而下,在他的眼睫處投下了陰影。
已經長長的青色鬍鬚,以及並未修整的頭髮,以前一直一絲不苟,整潔乾淨的俞先生此時倒是像個跋山涉水的落魄戶一般。
他慢慢地挪到房間門外,原本一雙好看的大長腿如今傷痕累累。
俞瑾忽然心生怯意,他不要見到那個讓他一直心心念唸的溫與歌了。
現在的他多醜啊。
俞瑾苦笑了一聲。
手中的紙張已經揉成一團,俞瑾想起溫與歌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忽然間想要見她的念頭又是一湧。
他抬起了手。
然而兩秒過後,他又像是洩氣了一般放下了手。
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不太好的狀態。
腿部的疼痛陣陣發作,俞瑾彎下腰捂著腿部的傷口,可即時這樣似乎也遮蓋不了此時的疼痛。
“咚”的一聲,俞瑾的頭磕在了門上。
他倏地嚇得一直往一旁逃。
片刻之後,原本緊閉的房門從裡面被開啟,秦原從裡面走出來左右瞧了瞧。
“沒有人。”
屋內有個聲音回道:“嗯。”
雖然不清晰,可在俞瑾的耳朵裡卻是讓他一下子激靈了起來。
他想要過去,可如今自己癱著的腿讓他喘著粗氣,也讓他左右矛盾著。
“咔嗒”一聲,明顯房門被關上了。
俞瑾靠在拐彎處的牆壁上,他一腳屈膝,一腳就這麼隨意地攤在地上。似乎聽到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俞瑾鬆了一口氣。
可鬆了一口氣之後呢,他又覺得有些低落。
溫與歌關了門。
這個想法讓他心情低了下來,他一手捂著眼,一手隨意地放在一旁。
安靜的空間裡突然出現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讓原本就對聲音**的俞瑾放了手,只是這一放手,被遮蓋住的眼睛裡,一個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彎彎的杏眼和熟悉的笑容。
她彎著腰笑著對他說:“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她說:“你來了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