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溫雲枝只覺得自己的脖子上一涼,再抬眼時,溫與歌已經制住了她。
溫雲枝眼睛一眯,正想伸出手去抓溫與歌,可對方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麼似的,反而一腳將她踹在了地上。
溫雲枝只覺得身上疼得快要散架一般,她怒聲向遠處那個茫然失措的男人喊道:“愣著幹嘛?!”
然而,還沒等溫雲枝再說什麼,溫與歌厲眼看著他,啟脣:“我來之前已經報了警,綁架挾持,涉毒繼續在這裡待著……”
男人嚇得一下子就丟了匕首往外跑去。
溫與歌忍住痛意,解氣地笑道:“溫雲枝,你的人也就這樣啊。都可以為了保命棄主而逃,嘖嘖嘖。”
溫雲枝突然臉色蒼白,她咬牙:“溫與歌你!”
就在溫與歌準備開口譏笑時,不遠處被捆著的周茗笛突然發出“唔唔”的聲音,溫與歌分神去看,只見周茗笛正被一群男生圍在中間。
而就因為這一分神,溫雲枝找到了機會,她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溫與歌,阻止了溫與歌接近周茗笛,同時溫與歌后頸再次抵上了一把匕首。
“親眼看看,跟你站在一邊的周茗笛是怎樣被毀掉的吧。”
聽著這帶著滿腔恨意和陰謀得逞的話語,溫與歌只覺得怒意橫生。
她伸出握著碎瓦的左手往溫雲枝臉上划過去,右腳用盡全力去踢對方的肚子,然而溫雲枝卻因反應能力強而避開了這次攻擊。
溫與歌咬著牙上前一步,那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重新放回口袋裡的右手下一時間舉著小刀往溫雲枝肩膀上扎去!
抵在溫與歌脖頸上的刀不出所料地劃到了頸部,雖然不深但依舊汩汩流著血。
而往溫雲枝肩膀上去的小刀被精神高度緊張的溫雲枝一手架住,溫與歌見沒有成功,又轉了個身鬆開小刀,小刀被準確掉在了左手上,溫與歌用盡力氣,拿著小刀再次往溫雲枝身上去。
危機感深的溫雲枝微微往後仰躲開了攻擊卻鬆了握著溫與歌的左手,她伸出左手去抓她,但被溫與歌躲開了。
溫與歌此時已經有些累了,她努力剋制自己不要露出破綻,身子巧妙地貼著溫雲枝轉了一圈,溫與歌來到她的背後。
只見溫雲枝背後一僵,一枚小刀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正中肩膀。
劇痛傳遍全身,看著溫雲枝右手捂著左邊肩膀,溫與歌貼著溫雲枝的背氣喘吁吁地笑:“溫雲枝沒想到我這麼瞭解你吧?我知道的事多著呢,包括你做販毒生意,包括你做條子,包括你是左撇子左手力大,右手幾乎是廢的,所以我一直避開你的左手,包括,你在想什麼我都知道。”
說著將小刀抽出,像是血跡迷了溫與歌的眼,於是她又再次紮了下去,
“溫雲枝,你才是真蠢,自以為是,痴心妄想!”
看著小刀牢牢實實地紮在溫雲枝的肩膀上,溫與歌像是解了心頭的氣一般,她猛地抽出小刀,又要往下扎去。
此時此刻周茗笛“唔唔”聲喚醒了她的神智,她知道現在不能意氣用事。
溫與歌看著溫雲枝痛到腳軟,停住了動作,她扯動著嘴角笑:“是不是很恨我?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我告訴你溫雲枝,我們倆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說著,溫與歌笑得更好聽。
沉寂的空氣中灰塵浮動,不遠處傳來悠遠的警笛聲,溫與歌看著溫雲枝,忽視背部與頭部的痛,神色自若:“小刀雖然小,可是它細,殺傷力大。還不去醫院瞧瞧,估計這右手真該廢了。”
見溫雲枝不動,溫與歌踢了她一腳:“警察都來了,還不滾嗎?嫌你給溫家招黑得還不夠?”
溫雲枝忍住痛,剜了溫與歌一眼,連忙走小道出了屋門。
屋內瞬間只剩下那幾個被丟棄的欲仙欲死的小男生,以及哭紅了眼卻呆滯的周茗笛。
溫與歌突然鬆了一口氣,她摸了摸臉,只感覺冰涼的臉上一滴淚從眼角處流了出來。她轉過身去,步履虛浮,溫與歌艱難地走過去,將圍在周茗笛的小男生一個個打暈,扯掉包著周茗笛口鼻的布包,整個人瑟瑟發抖。
心裡卻慶幸,還好……還好周茗笛沒事。
忽然一縷陽光從屋外照了進來,給陰暗的屋子添了一絲光。
門口那個氣喘吁吁的高大身影微微彎腰撐著門欄,他身形頎長,即使在這樣破舊的屋內也顯得氣質非凡。
也就一會兒的時間他直起身子,抬腳就往屋內走來。
溫與歌抬眼看著這個風塵僕僕向自己走來的男人,原本一直假裝鎮定,一直繃緊的神經突然鬆開,手上的小刀“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濺起灰塵。
俞瑾看著眼前哭著鼻子,脖子直流血的溫與歌,幾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小傻瓜,沒事了。”
溫與歌看著自己手心的血渾身發抖,她緊緊抓住俞瑾的衣服,只覺得恐懼萬分。
那種恐懼傳達給俞瑾,俞瑾卻沒有管被擦在自己身上的血漬,只是將口袋裡隨身攜帶的手帕圍在了溫與歌的脖頸上。
繫好了手帕,俞瑾才伸手摟住了溫與歌,想到剛剛進門前看到的那個身影,他輕輕拍著溫與歌的背,用手心的熱度撫慰她的恐慌,“沒事了沒事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溫與歌顫抖的身子才慢慢安靜下來。只是沒過多久,俞瑾聽到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很壓抑,讓他忍不住心疼。
俞瑾嘆了一口氣,摟得更緊了。
直到警
察盡數進入,將那幾個少年押走,溫與歌才從剛剛的情形中緩過來。
她知道她失態了,但她現在更不知道要以一個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周茗笛。
俞瑾已經去錄口供了。
溫與歌看著那站在警察面前高了許多的俞瑾,調整了一下情緒,往周茗笛那頭走去。
此時周茗笛跪在老人跟前,將老人的衣物一點一點整理好,再將那花白的頭髮一點點捋順。
溫與歌故意走得很慢,可是她知道再慢這一點路程總會走完。
直到走到老人跟前,溫與歌停下腳步。她站著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在老人跟前蹲下,伸手準備幫忙整理。
只是手剛剛伸出,就僵在了那裡。
溫與歌聽見周茗笛帶著剛哭過的沙啞聲音說:“你不要碰她。”
空氣中灰塵四處飛舞,像是過了半個世紀之久,周茗笛才聽見溫與歌的聲音。
“對不起。”
也和自己的聲音一樣沙啞。
周茗笛閉上眼睛背過臉去,哭意似潮水般洶湧而來,她雙手捂住自己的眼,崩潰地哭道:“對不起有用嗎?!道歉有用嗎?!我就不應該答應你的請求,我就不應該相信你……”
“我的外婆今年已經八十六歲了,她死的那麼難過,你讓我怎麼辦……她把我養大,一雙眼睛因為繡香包繡壞了,為了讓我讀書,她四處借錢,只為了讓我能上大學。”周茗笛此時整個人就像老了十歲,她低著頭捂著臉,“她本可以安安心心去的,我已經攢好了錢給她治病,可是溫與歌,就是你!你還我外婆你還我啊!”
“我沒有爸爸沒有媽媽,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溫與歌你憑什麼!憑什麼還活在這世上!”
溫與歌訥訥地站在那任由周茗笛拉扯著她,她搖著頭,嘴裡一直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周茗笛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陽光似乎更冷了,溫與歌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淚滴一滴一滴“啪嗒”地掉落,她抖著雙脣,呆滯地看著周茗笛。
忽然身後一具溫暖的身子貼了過來,俞瑾敞開大衣將溫與歌圈在懷裡,他微微低頭貼著她的臉,低聲說道:“沒事了,一切都會好的。”
溫與歌此時雙手冰冷,她緊緊抓著俞瑾的衣角,慌張而又哽咽:“我真的想好好保護她們的,我真的有用心的,我還想去看一看周茗笛,我沒有想到變成這樣……”
俞瑾雙手摟得更緊,他貼著她的臉,一遍又一遍地安撫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溫與歌感受到陽光冰冷的溫度,她閉了眼,眼淚順著輪廓流下,過了半晌。
“俞瑾,我不想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