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跟我開什麼玩笑?”
程旻之臉上的冷笑很明顯,帶著刺眼的諷刺意味。
江承宇迎上他的眼,稍稍一愣,隨即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現實就擺在你眼前,溫與歌簽了字,她不要你了。”
話音剛落,程旻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逼仄的空間裡,他一拳揍了過去:“江承宇你胡說什麼?”
江承宇被捱了一拳,嘴角出血,他擦去嘴角的血漬,狠下心又說道:“程旻之,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知肚明!”
程旻之強壓著心裡的怒火,沒再看江承宇,“滾下車吧。”
江承宇心知程旻之此時心情不好,於是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開了門下了車,末了,還不忘將那資料夾拿到身前。
然而程旻之卻是一手壓住資料夾,“人走。”
江承宇看著程旻之滿臉陰鬱,他鬆開手,將資料夾留下。車門在他面前“砰”地關上,片刻之後,這輛勞斯萊斯就這樣開走了。
車裡的程旻之再次拿起資料夾,翻開仔細看了看,臉上歡喜不復,他抿著薄脣緊緊盯著檔案紙張上那個熟悉的簽名,死死看著,似乎能將它盯出一個洞來。
小半晌之後,程旻之冷然說道:“去程老太爺那兒。”
程老太爺此時正看著華盛頓郵報,桌上冒著熱氣的茶水被晾在一旁,老太爺戴著金絲邊框的圓形復古眼鏡,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偶爾抿一口茶,窗外的陽光一點點攝入屋裡。
而就在這樣靜謐的時間裡,一道破門而入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程老太爺抬眼看向面前的這個高大的男人,幾秒過後,他摘下眼鏡,“什麼事讓你就這麼闖進來?”
程旻之此時也不管程老太爺是什麼情緒,他只是將手上拿著的資料夾“啪”地摔在程老太爺身前的書桌上,一旁的茶水因為動作濺了幾滴到桌子上。
“我想這件事老太爺不會不知道吧?”
程老太爺垂眼看了看桌面上的資料夾,又抬起頭看向程旻之:“離婚協議你已經簽了嗎?”
程旻之聽到
這話拳頭緊攥,又是鬆開拳頭道:“我不知道老太爺您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您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程老太爺將面前的資料夾開啟,看著上面已經簽字了的名字,他說:“那你是不明白溫與歌的意思嗎?”
程旻之身子一愣,又聽見程老太爺說道:“溫與歌既然已經簽字,那就說明她已經同意和你分開。程旻之,你應該知道溫與歌這個意思。”
心像是硬生生地紮了一針,程旻之抬眼看向程老太爺,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簽字,更不會和付如雅結婚。”
說著,程旻之一步步朝門口走去,將未簽字的離婚協議留給了程老太爺。
直到程旻之離開了這間屋子,程老太爺才兀自嘆了一口氣,他靠著椅背仰著頭,陽光全都灑在他這張被歲月刻滿痕跡的臉上。
他知道,讓程旻之簽字不會太容易。
程老太爺不經意間,再次嘆了一口氣。
程旻之出了程老太爺的那間房間便徑直往程宅急馳而去,一直到現在,他都無法相信溫與歌離開了。
直到看著原本佔領了大部分位置的女士衣服全都消失不見,程旻之才意識到,這人是真真正正地不打算在自己生命中停留了。
程旻之淡然看了一眼衣帽間,冷靜的聲音傳出:“夫人的衣服呢?”
身後的僕人戰戰兢兢,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張管家看著面前已經全然失控的程旻之上前一步,“之前夫人命令我們把衣服都丟掉了。”
程旻之閉了眼,他抬手撫住額頭,聲音顯出無力的狀態。
“你們出去吧。”
沒過多久,房間裡只剩下程旻之一個人。
他只覺得指尖冰冷,連口袋裡的手機都冷冰冰的,刺得他都麻木得沒有觸覺了。
程旻之想了好久,才從口袋裡重新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彎曲,在同一個號碼前躊躇了許久。
延伸,彎曲。延伸,彎曲。
來來回回,最終在一個下意識的不小心中,程旻之撥打了那個號碼。
機械的女聲出現在
程旻之的耳邊,他垂下手臂,第一次手足無措,號碼依舊接不通讓他無措。
程旻之連身上風塵僕僕的風衣都未曾脫下,他就這樣走向大床旁,然後直直的往下倒去,柔軟的床包圍著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溫暖。
手腕覆在眼睛處,忽然整個世界都黑暗了起來。
可是,一個聲音從心底傳出,越來越清晰,聲音越來越大。
程旻之恍然驚醒,他猛地從**坐起,握著手機的手攥緊。
不行,他要去找溫與歌,不能就這麼結束!他不允許他們之間就這麼結束!
想著,程旻之步履匆匆地往外走去。起先快步走著到了後期變成了慢跑,程旻之拿了車鑰匙便啟程往溫與歌那邊開去。
他知道,溫與歌此時肯定在溫宅。
她沒有多的地方可以去。
車輛疾馳在公路上,速度越來越快,超過的車輛也越來越多,而這個夜晚的星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慢慢被烏雲給掩蓋住,只剩下一點點些微的月光光亮。
程旻之此時只想用最快最短的時間到溫與歌的身邊,他想知道,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此時此刻,溫宅。
溫與歌披著羊毛披肩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沒過多久,陳叔出現在她的身後。
溫與歌微微側頭,“事情都吩咐下去了嗎?”
陳叔躬身道:“已經吩咐下去了,只要是程家的人一律都攔在門外,連程先生本人都不行。”
溫與歌聽了沒有多大的情緒,她回過頭,看著天空深處的那輪黯淡的月兒,淡淡道:“辛苦你了陳叔。”
然後便自顧自地裹著披肩往主宅旁那一棟獨立的小樓走去。
畫室收拾了一下,又重新開始使用。
溫與歌走在那條通往畫室的小路上,原本無風的夜晚忽然颳起了微風,而後風漸漸變大,披肩被風吹得起了一角。
耳邊的頭髮被風撩起了弧度,溫與歌忽然轉身往溫宅大門方向看去。
太過於遙遠,以至於什麼也看不清。
太,遙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