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與歌,你是不是很怕水。”
程旻之沉厚的聲音在靜默的海水中顯得很清晰。
溫與歌整個人抖得不行,她只是一味地抓著他的衣服,不想去回想曾經的她是怎麼被人丟進海水裡,不想去想海水倒灌進她整個人的無力感受。
沒有得來想象中溫與歌的迴應,程旻之又說:“你身後的深度足夠淹沒你整個人。”
程旻之說:“溫與歌,你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我,一個是……”
說著,程旻之託著她的手稍稍一鬆,她整個人就要向下而去。
溫與歌都快哭了,她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頸,而程旻之見狀,手也沒有再鬆開。
程旻之的薄脣已經抿成了一條線,聲音也繃了起來,“溫與歌你想離開我,除非死。”
“不然,你想都別想。”
聲音雖然不大,可語氣中的意思卻足以讓溫與歌崩潰得想哭。
於是,溫與歌開始哭。
從來都沒有在他人面前哭過的溫與歌哭得稀里嘩啦。
程旻之一愣。
溫與歌哽咽得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到他的耳邊。
“俞瑾你這個笨蛋,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你。”
“我只是覺得很難過很難過,為什麼你不回我的簡訊,為什麼付如雅她要比我瞭解你。”
“為什麼我這個妻子會這麼失敗。”
程旻之僵硬的身子聽到這一系列的話突然軟了下來,他將哭得泣不成聲的溫與歌摟緊了一些,抿緊的脣也就這樣鬆了開來。
他輕輕地拍打著溫與歌的背,一邊哄著。
照理來說應該會平息很多的溫與歌經程旻之的動作哭得卻越發的狠了。程旻之一開始還耐心地哄著,後來便直接壓低她的頭,覆上薄脣。
遠處的強光處,閒靠在車門旁的江承宇見這一幕倒是玩味地笑了。
他是真沒想到俞瑾這歷經過生死的人會這麼看重這個女人,竟然調動所有程家在C市的力量找這麼個人。
一隻拿著啤酒罐的手就這樣伸到江承宇的面前,江承宇順著手臂向旁看去,只見這個叫沈哲的男人勾著笑對自己揚了揚手中的罐子。
江承宇笑了一下,接過啤酒罐。
“呲啦”開啟罐頭,江承宇喝了一口啤酒。
沈哲走到江承宇旁的空位,上身靠在車門,與江承宇碰了一杯。
“一直到今天我心裡有個疑問沒有解開,你能給我解解惑嗎?”
江承宇又喝了一口啤酒,看向說話的沈哲。
“為什麼程旻之會三番兩次去救付如雅?”
沈哲拿著啤酒罐的手一指不遠處抱得難捨難分的兩人,“一看他就只喜歡溫與歌,怎麼還會去救那個討人厭的付如雅。”
江承宇輕笑一聲,“你不知道,俞瑾的命……是付如雅救回來的。”
沈哲大驚。
不只是
驚俞瑾的命,還有江承宇竟然對俞瑾頂替了程旻之的事情心知肚明……
只聽見江承宇又說:“程家訓練營最後一關就是死士,俞瑾當年出的任務就是去了付固元的老巢,結果差點沒死在那兒。最後還是付如雅救了他,也因為那次任務,俞瑾丟掉了他的那張臉。”
“俞瑾醒後,就答應給付如雅三個承諾,一直到昨天晚上,付如雅把最後一個承諾用了。”
沈哲看向遠處抱著溫與歌緩緩往回走的程旻之,眼睛微眯:“也就是說,從今以後,他和付如雅再也沒有關係了?那他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溫與歌?”
江承宇啜了一口啤酒,“反正也只有最後一個承諾了,俞瑾覺得不重要,能夠立馬解決的事情,他覺得不能給溫與歌徒增煩惱。”
沈哲“嘖”了一聲,“我堂妹可是說,溫與歌給他發了簡訊的,他可一條都沒回。”
江承宇一驚,見越走越近的兩人連忙解釋道:“那可不能誤會他啊,昨晚付如雅出事的時候他手機就沒電了,好不容易充滿電,發現溫與歌就發了一條位置的資訊,其他問候的簡訊電話都沒有。”
沈哲總結了一番:“所以,兩個傲嬌的人在一起,總會出現這種問題。”
兩人都覺得總結得不錯,再次碰杯。
而程旻之抱著溫與歌回來的時候,溫與歌已經哭得累了,睡著了。
江承宇抬眼瞅了瞅,“沒事了?”
程旻之卻是看了江承宇一眼,淡聲說道:“以後付如雅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
說完這句話,程旻之又看了他一眼,眼裡的威脅明顯。
江承宇被看得冷汗盡出。
待程旻之抱著溫與歌上了車,沈哲撇嘴一笑:“讓你給付如雅通風報信。”
“我……”
江承宇真是啞口無言。
等一輛輛黑色轎車駛離了沙灘,從暗處閒適走出來的連柯叼著狗尾巴對著身後緊跟自己的凌魏都說:“讓席齊安聯絡金固。”
凌魏都皺了眉:“我們這是要進行B計劃了嗎?”
連柯看了一眼凌魏都,只說了一句:“付如雅是個廢物。”
說著,他便丟了嘴裡的狗尾巴草。
凌魏都再次皺眉:“B計劃和付如雅……有什麼聯絡嗎?”
然而連柯已經走出了很遠了。
C市郊區那一棟民宅,連柯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身邊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瓷茶具,裡面的熱茶飄著熱氣。
等了一會兒,金固才從裡屋走出來。
依舊是拄著柺杖有些跛的腿和戴著綠扳指的食指。
“不知道連先生大駕光臨有什麼吩咐?”
連柯循聲看過去,只見這金固先生的臉有些奇怪。
連柯又看了一眼,隨即喝了一口準備的熱茶,他漫不經心地說道:“金先生的考察期快要到了,不知道金先生知道嗎?”
金固
顯然是不知道這件事,他略微驚訝地低低笑了起來,“是嗎?”
連柯笑道:“到時候,金先生需要將手中的扳指交給我們騎士團……”
話一出,站在連柯椅子後的凌魏都明顯有些怔愣,眼裡的不解盡數到了連柯的頭頂。
金固明顯察覺到了凌魏都的不解,他悄悄看了一眼凌魏都,又笑著對連柯說:“何解?”
連柯喝茶的手一頓,他將茶杯放回桌上,指尖敲著桌面,倨傲地回道:“這綠扳指,還是要帶回本部檢查一下真偽,不是嗎?”
金固笑得有些尷尬:“連先生說得對。”
連柯勾起嘴脣,“不過既然金先生已經進了騎士團考察期,那就不必如此緊張。”
說著連柯笑了一下,向凌魏都伸出手。
凌魏都愣了一下,繼而將放在外套內襯裡的紙張交到連柯手上。
連柯接過紙張,隨即站了起來,手裡把玩著走到金固面前。
金固原本坐在位子上,見連柯走過來連忙想起身,卻被連柯一手按了回去。
“金先生別那麼客氣。”
連柯這樣說著,將手中的紙張遞到金固面前,可那雙眼睛卻緊緊盯著金固的臉。
然而金固的心神都系在連柯拿給自己的紙張上。
他伸手攤開整張紙,只見上面純正的英文寫著:
古老羅斯林下聖盃靜待。
獻大師傑作,相伴入夢。
刀刃與聖爵守護伊門宅。
她終可安息,仰對星空。
金固抬眼看向連柯,而連柯此時也知曉了一些自己洞察到的事情,他收回看在金固臉上的眼光,彎脣往回走。
“金先生,這可是破例給你透露的資訊,你好好琢磨。”
說著,原本直直往門外走的連柯停了步伐,他微微側頭。
“琢磨出來了,那麼騎士團可就離你近了很大一步了。”
見連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一直杵在一旁的凌魏都也跟著走了出去。等出了民宅好一段距離,凌魏都才開口。
“什麼時候考察還得檢查扳指的真偽了?這扳指不是隻有僅此的一枚嗎?”
連柯勾了脣:“騎士團可是出了奸細。”
還沒等凌魏都問什麼,連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這金固真是個有趣的人物,臉上竟然貼了一層人皮啊。”
凌魏都大驚:“人皮?!”
連柯點了點頭,不以為意,“是啊人皮,透氣的那種。”
凌魏都卻嘀咕:“難怪你剛剛一直盯著他的臉看。”
連柯不理會凌魏都的話,他雙手交叉在腦後就往相反方向走。
凌魏都回過神,見連柯的動作忙問:“誒你去哪?!”
連柯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找我那隻小貓玩。”
凌魏都一噎,又聽見連柯說道:“不要忘記了,找席齊安查清楚那傢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