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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重生之情關風月-----第19章 何處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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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何處逢

十九.何處逢。

候鬏醒來的時候,候啟已經坐在酒店的餐廳享受早餐。

候啟一向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人,對於吃穿也很講究。何況這一次,他帶著自家弟弟在身邊,更是沒有道理不找一個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食物。

體貼候鬏昨天的辛勞,候啟沒有打攪他睡覺,只是給他發了一個簡訊,告訴他醒了之後自己去吃早餐,便去忙自己的事情。

距離拍賣會只有三四天的光景,候啟委實還有許多事情要忙,所以對於弟弟,只能採取散養的方式了。

候啟對於遇見齊墨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李家捧著這位賭石界的傳奇,吃穿用度自然不會差的,李斯橫也住在這座酒店,齊墨自然不會和其他的眼睛一個待遇,住在隔壁的另一家酒店。

齊墨最先注意到了候啟,但是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著急的貼過來。反而靠在餐廳的一根柱子上,慢悠悠的點燃了一根菸。

酒店自然是禁菸的,可是這周遭都是來參加這一次翡翠公盤的人,對於齊墨,他們也都並不陌生。沒有人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去得罪一個翡翠賭石界的傳奇,所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去制止他。

齊墨吸菸的時候很有幾分不羈的味道。候啟不會承認,他很喜歡觀察齊墨的脣齒。最初的時候,這是因為齊墨常年戴著一副墨鏡,遮住了眼鏡,所以候啟無法從眼神中窺探出這個男子的內心,所以,只能戰而觀察起他的脣齒來。

齊墨有很豐潤的脣,他的脣色偏淺,但是卻並不是肉白。而是一種橘色。這樣的嘴脣的主人,明明應當是最溫潤的樣子,卻生生被齊墨扯出了邪氣的味道。當他斜勾起嘴角的時候,總是很容易讓人想到鄰家調皮搗蛋的壞男孩。

他的牙齒很白,某一個瞬間,甚至會閃出碎鑽一般的光輝。這樣白的牙被齊墨麥色的面板一襯,便更是耀眼極了。

每一個人的生命中,彷彿都有過那樣的一個男孩。他們學習不好,也是大人嘴裡的“不務正業”,你面上假裝對他不屑一顧,但是心裡卻羨慕他的自由叛逆羨慕的要命。

齊墨之於候啟,大概就是如此。時世不許候啟任性和不羈,所以他生生將自己磨成了入進圓潤的樣子。但是心裡,候啟對齊墨還是羨慕的。也正是因為這種羨慕,讓他對齊墨越發的高傲。

因為,真正能夠為愛低到塵埃裡的,卻恰恰是張愛玲那種敢愛敢恨到睥睨天下的女子。那些前瞻後顧,患得患失的人,是絕對不會輕易表現自己的愛和喜歡的。在他們沒有完全肯定不會失去的時候,所有的愛和喜歡,都是需要深深地藏起來的。

所以,候啟只是瞥了齊墨一眼,然後繼續切著盤中的煎蛋。酒店提供八分熟的煎蛋和全熟的煎蛋。候啟在家的時候是喜歡八分熟的煎蛋的,但是因為會流出蛋黃中間未曾凝固的蛋液,弄得吃相狼狽,所以候啟是從來不會在外面吃的。

而齊墨則是循著候啟的目光,信步走到了他身邊。

一口煙霧從齊墨的口中溢位,噴在候啟的臉上。候啟微微皺了皺眉,想要避開,卻被齊墨扣住了下巴。他們坐的地方隱蔽,周圍沒有什麼人,候啟卻還是駭然的睜大了眼睛。

“放手。”候啟狠狠的瞪著齊墨,試著動了動脖頸,卻被齊墨更用力的捏住了下巴。

齊墨“呵”的一聲笑了出來,又吸了一口煙,緩緩的逼近候啟。到了最後,兩個人的鼻尖緊貼,雙脣也只有一指之隔。

齊墨沒有吻上候啟,卻比一個吻更纏1綿。他半強迫的與候啟一同分享了一口菸草。當濃烈的菸草味夾雜著齊墨的氣息噴在候啟的口鼻的時候,平素妖孽的候啟也有了剎那的怔忪。

“小侯爺兒平時抽的肯定是好煙,所以看不上咱的這個。”齊墨鬆開了鉗制住候啟下巴的手指,轉而從兜裡抽出一個薄薄的錫盒,夾在手裡晃了晃,然後又收回放入兜裡。

“不過,咱還是想請小侯爺兒嚐嚐。”齊墨恢復他標誌性的邪笑,靠在椅背上“怎麼樣,小侯爺兒,是不是也別有……一番風味?”

他的語調很奇怪,有些輕薄的意味,卻彷彿是真的在詢問候啟對這種煙的評價。讓人分不清,他說的別有一番風味,指的是煙,還是……抽菸的人。

候啟冷了眼角,狠狠切開面前的煎蛋,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絲毫不曾理會那個不請自來的坐在他對面的人。

食不知味,草草結束了這頓胃疼的早餐,候啟快步走了出去,奔赴開會地點。沒有人看到,獨自坐在餐桌旁的戴墨鏡的男子緩緩的摩挲著自己的嘴脣。黑色的墨鏡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讓人看不清他心裡的到底在想著什麼。

齊墨第一次遇見候啟的時候,候啟才十七歲。如今,也快要有十年的光景了。那個時候,候啟淡漠的坐在角落裡玩手機,然後簽下千萬的支票,買下一塊外人看來根本不能出玉的原石。

不是沒聽見在場的人的嗤笑聲。對於他們來說,那個時候還是小少年的候啟太年輕了,太容易意氣用事。他們都在等著,等著候啟自己栽跟頭。畢竟,千萬對於如今的侯家來說或許不算是什麼,但是對於那個時候風雨飄搖的侯家來說,一旦輸了,就是動搖根基。

面對各方不懷好意的目光,候啟什麼也沒有說,他只是掃了一眼一臉固執的堅持原石裡有寶貝的那位侯家的“眼睛”,對在場的每一位人說道“用人不疑。”

用人不疑。齊墨有的時候覺得那個時候的候啟很天真。但是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也想要有這樣一個人,一旦相信自己,就再也不會質疑?後來,人海沉浮,齊墨不得不承認,那樣的一個人,自己是想要的。

在他決定收手,不再參與那種傾盡身家性命的賭博之後,在成為侯家或者李家的眼睛這兩個選項面前,齊墨下意識的選擇了後者。也許是一時的倔強,他總是覺得,一旦成為候啟的下屬,那麼他們一輩子的關係,也許就停止在這裡了。

可是,不停止在這裡,又會往哪裡?在最初的時候,齊墨並沒有仔細考慮這一點。後來,隨著一次一次的相遇,齊墨在某一天下午驀然醒悟,他想要的,是站在候啟身邊,甚至,為他遮擋風雨。

情關風月。只關風月。

那個下午,候啟一如很多年前他們的初遇一樣,低頭玩著手機。或許是陽光刺眼,他緊皺著眉頭,但是卻沒有移動地方。齊墨鬼使神差的走上去,用自己投下的陰影為候啟遮住了刺眼的陽光。

候啟就是平淡的抬頭看了他一眼,之後便低頭繼續玩手機。兩個人就這樣相對無言,齊墨卻覺得,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了。在他認識候啟的很多年之後,他才知道,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喜歡一個人到這個地步。不語不言,心甘情願。

只是,那些糾纏繚亂的情路,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都沒有提起。候啟和齊墨就這樣繼續的過著自己的日子。不是不愛,也不是不敢愛,只是兩個人之間,隔了很多東西,並不是一句相愛就能夠解決的事情。

那麼,就像是如今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沒有什麼不好。”齊墨將夾在手指間的煙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嘴角勾起往日的弧度,然後也站起來,走了出去。幾日後的拍賣會,他也有許多需要準備的東西。今日跟候啟的短暫相處,對於齊墨來說,已經可以暫時心滿意足。

桌上只剩下候啟沒有吃完的半個煎蛋,方才先對而坐的兩個人都已經走了出去。

候鬏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九十點鐘了。幸而酒店的食物是二十四小時供應的,所以他還有早飯可吃。塞了幾個甜點,又灌了一杯牛奶,候鬏背上揹包,沿著公盤外的一條街逛了起來。

候鬏前生雖然沒有真正去過緬甸公盤,但是緬甸公盤周圍一定有翡翠加工商店的這種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握了握兜裡揣著的昨天新雕好的菸嘴和戒面,候鬏決定去翡翠公盤外的加工商店碰碰運氣。

之所以說是碰碰運氣,是因為他身邊沒有帶人,而他自己又不會說緬甸話。想要表達出自己要的效果,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說的明白的。所以候鬏只能寄希望於可以在緬甸遇見中國人開的□□店。

重生為豪門公子這件事帶給候鬏最直接的好處就是,他不必再仔細算計預算。這也就意味著,他可以追求最佳效果,而不必被錢綁住了手腳。畢竟,對於一個玉雕師來說,最難過的事情,就是看見一塊玉料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效果,卻因為預算不足而不得不放棄。

候鬏便沿著那條長長的路一家一家的走。也遇見了幾家中國人開的□□店,但是都主要以售賣成品為主,自己加工鑲嵌的很少,就是遇見了可以鑲嵌的,不是鑲嵌的款式不合適,就是鑲嵌的工藝達不到要求。

走了大半日,這條路就要走到了盡頭。候鬏看了看日頭,只能無奈的聳了聳肩,恐怕,這些拋光和鑲嵌的活兒,只能等到回國之後找人做了。

信步走到路的盡頭,候鬏告訴自己,這也算有始有終。

鼻尖忽然修到一縷清涼的香氣,然而這味道並不輕浮,反而有一些古寺的莊嚴肅穆。候鬏對香料不怎麼精通,但是前生的時候,老頭總是喜歡在雕刻前沐浴焚香,所以,那些常見的香料,候鬏也能辨別出來幾分。

沉水香。薄荷。降真。

候鬏的腳步驀然停了。

抬頭四望,眼前是一家店門僅開了一縫的點,裝修頗為古樸。不是那種復古的模仿,而是一種完全遵循著古意,也上了一些年頭的帶著時代感的厚重。

夕軒。

候鬏眯起眼睛,才將門口匾額上的兩個古篆認了出來。不必細想,在這條街上的這樣的一家店,應當就是候鬏尋覓了很久的中國人開的□□行了。少年臉上驀然綻放了一個笑意,一時間,竟是盡態極妍。

他只是恍惚中覺得,這家店裡,應該有他尋找了很久的東西。也許,他不必等到回國,就可以將這兩個禮物送出去。

握了握兜裡的小盒子,候鬏推開了夕軒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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