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誅心之言
黑龍社成員們自然不信：他們與於楠相處多年，對他的性格自然清楚得很——要是楠哥喜歡小姐，早就出手了，那還輪得到李明海這傢伙？
但事實偏偏又擺在眼前——大小姐躺在了楠哥的懷中，衣衫不整。如果李明海調戲大小姐，這情景還能解釋得過去，可偏偏李明海是個死太監，他總不可能對著大小姐的身體行不軌之事吧？
於是，事情的解釋變成了一個相當困難的事情。
杜月鳳在杜漠河的懷中哭哭啼啼，直嚷著父親要給自己討回個公道，不能平白被人佔了便宜。這世界上欺師滅祖、忘恩負義的人實在太多了！
她的哭聲讓在場的許多漢子們都覺得心煩意亂，其中包括杜漠河。
杜漠河不客氣地將杜月鳳甩到一邊，問於楠：“你來解釋。”
就算在藥物控制下，杜漠河依然本能地相信自己一手帶大的乾兒子。
於楠沉靜著眉眼，良久沒有說話——不知何時起，這位老幫主開始變了，已經不是他曾經熟知的那位豪氣干雲義薄雲天的義父了。
眼前一切讓他覺得荒唐，就像在一出噁心狗血的戲中一樣，清醒不過來。
他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了。
“楠哥，你快說吧，是不是有別人來冒犯大小姐了？”有成員擔憂地望著於楠，似乎用言語來誘導於楠說出對自己有利的話語。
“是啊，楠哥，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另一成員站在了於楠的身邊。
眾成員紛紛開口，聲援於楠，這讓於楠微微有些感動：這麼多年下來的兄弟，即使人證物證俱在，他們依然選擇無條件站在自己的身邊，信任他，關心他。
欺凌婦女，原本是黑龍社最看不起的行為之一。
他的感動，卻是李明海的眼中刺！
李明海很清楚地想起之前自己受到攻擊時，邊上那群前呼後擁的手下們立刻做鳥獸散，沒有人選擇在他身邊與他一起共存亡，甚至，有人悄悄地躲在他身後，做縮頭烏龜。
和自己相比，於楠的眾望所歸就顯得那麼刺眼傷人！
李明海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依靠在牆壁上冷冷地諷刺著：“真是兄弟情深啊！你們想幹什麼？幫主還沒老呢，你們就想串供糊弄幫主？你們安得什麼心？”
“李明海，你閉嘴！別以為自己在幫主身邊，就把自己當做人物！”有人憤憤不平，對李明海挑撥意味明顯的言語表示憤怒。
李明海冷笑：“難道你們想搞一言堂？讓幫主只聽到於楠和你的聲音？我都不能說話了？”
有人更是憤怒：想衝上去揍李明海，卻被於楠一把拉住：“住口，冷靜點。”
現在關鍵時刻，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於楠望向杜漠河，眉眼依舊沉靜：“義父，如果你信我，什麼都別問。總而言之，我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月鳳小姐的事。”
杜月鳳聽了這話，冷笑：“沒有做？說得好輕巧！剛才是你劈暈我的嗎？”
於楠望著她驕傲不屑的臉，心中黯然：“是。”
“你剛才有沒有抱我？”杜月鳳咄咄相逼。
於楠更是黯然：“有。”
杜月鳳泫然欲泣地望著父親：“爸，你看他——他剛才欲行禽獸之事，卻口口聲聲說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他還讓我趕緊離開這裡，分明是存了不懷好意的心思！”
於楠閉了閉眼，覺得眼前這一幕更加荒唐了：“讓你離開，是因為這裡不安全……”
這解釋無論誰聽來，都覺得蒼白不可推敲。
果然，杜月鳳憤憤不平：“還有哪裡比黑龍社總部更安全的？這裡有我爸，有黑龍社成員，難道他們會對我不利？”
杜漠河的眼神複雜莫明起來，他冷冷地望著於楠：“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的親兒子。”
於楠嘆息一聲，後退一步，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了他的面前：“義父，我也一直幫你當做我的父親。從小到現在，從沒有變過，以後，也不會變。”
杜漠河的手壓在了於楠的頭上，像小時候摸他的頭髮一樣：“我相信你——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五指箕張，如虎爪，如鷹勾，扣在了於楠的頭皮深處，稍微用力，就可以在對方的頭皮上挖出五個血淋淋的洞來。
眾人色變。
於楠卻恍若未覺：“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黑龍社，對不起義父，對不起小姐的事情。一片忠心，日月可鑑。”
杜漠河怒極反笑：“我想饒了你，只要你認個錯！但你好像不需要——”
於楠依舊平靜地堅持己見：“我沒錯。”
杜漠河被氣笑了：“好！你果然是我的好兒子！就連朝我認個錯都不肯嗎？這就是你所謂的孝順忠誠？”
於楠沉默。他已經不想在爭辯了——如果不信他，說再多也沒用。
杜漠河發須怒張，眥目欲裂，箕張的五指深深地扣進於楠的頭皮——
周圍眾黑龍社成員看不下去了，果斷地跪在杜漠河的身邊求老幫主放過楠哥。
一時之間，杜漠河身邊全是跪倒在地的求情下屬。
邊上的李明海再度冷笑起來，刺耳難聽：“你們這是逼宮？上次杜默是這樣，這次於楠還是這樣……什麼時候黑龍社這麼民主人情了？還要不要幫規？要不要幫主？”
這話說出來，可就誅心了！
所有人都色變，包括於楠和杜漠河。
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是忌諱底下人弄權結幫。現在跪滿一地的人群，擺明了是要綁架杜漠河的意志。
於楠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而罪魁禍首都是李明海這個陰險狡詐，如影隨形的小人！
“我要殺了你！”一黑龍社成員也看出李明海才是整件事的關鍵所在，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一把匕首，從地上猛撲上去，意圖一刀捅死李明海。
李明海大驚失色，連忙轉身要逃開，卻發現對方攻勢太猛，自己避無可避——死了！這次死定了！
但情況急轉直下，那黑龍社成員的身體尚未撲過來，就在空中被重物攔截住，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砸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