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杜默
現在,杜漠河的幾個乾兒子站立在他身邊,面‘露’不忍之‘色’。
他們面前有一個壯碩沉默的青年,正跪在他的面前,不停地磕頭,鮮血已經從他的額角一滴一滴地滑落,血‘肉’模糊,格外恐怖。
青年的旁邊,還跪著一位衣著暴‘露’,身材相當惹火的‘女’人,‘波’‘浪’捲髮,明‘豔’濃妝,原本跟青年一樣是跪著的,但現在卻因為害怕和恐懼,已經跪立不穩,癱軟在地上了。
杜漠河‘陰’測測地望著腳邊跪著的兩個人,虎目中‘射’出羞辱‘陰’狠之‘色’。
杜漠河萬萬沒料到這個最沉默寡言辦事牢靠的乾兒子,會跟自己的情‘婦’有苟且之事,捉‘奸’在‘床’的恥辱、憤恨、痛心……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來,讓他的虎目隱隱透‘露’出可怖的紅光。
“你怎麼對得起我?”杜漠河抓起茶盞便砸了過去,直接在青年的額頭砸出一道血口。
‘女’人尖叫一聲,上前護住了青年的身體,朝杜漠河哭喊:“要砸你就砸我,是我勾引他的!是我下賤,你別打他!要殺要剮,你衝我來!”
青年沉默的眼中‘露’出一絲不忍心疼,但隨即他便將‘女’人隨手一撥,將她甩了出去,重新沉默快速地磕起頭來,“咚咚咚”的聲音幾乎要擊穿地面的大理石。
血,流的更多了。
整個臉上已經被鮮血糊住了。
邊上站立的以於楠為首的乾兒子們再度複雜起來——這青年與他們從小長到大,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他與杜漠河的情‘婦’有染,他們是知曉的。
他們警告過他,打過他,他也知道自己有錯在先,於是越發沉默,每次危險任務,他都衝在最前頭——別人以為他身先士卒,作戰勇猛,但其實他只希望能夠減緩自己心頭的負罪感。
就算自己不幸犧牲,也總算報答了老幫主的養育之恩。
幾個乾兒子都知道他的心思,難受之餘,將所有的怨怪都轉移向那‘女’人——但那‘女’人除了主動勾搭青年外,都有情有義,絲毫不輸給任何男人。
這讓幾個乾兒子們都陷入了兩難境地。
杜漠河望著自己面如土‘色’卻依然嬌‘豔’如‘花’的情-‘婦’,虎目銳利起來,他緩緩地走到她面前,直接飛腳,踹中對方的‘胸’口,怒喝:“賤-人!我哪點虧待了你?”
‘女’人嘔出一口血,面‘色’慘白如紙,她朝杜漠河呵呵笑起來,說不盡的嘲諷與憤恨:“哪點虧待我?你有哪點沒有虧待我?當初你巧取豪奪,佔了我的清白,你有問過我的感受嗎?你高興就哄哄,不高興就踹,我肚內三個月的孩子就是這麼被你踹掉的!你有問過我的感受嗎?我被你的死對頭綁架,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窖裡三天三夜,你呢?你在哪裡?要不是杜默,我早就變成一堆白骨!杜漠河,你當我是你‘女’人,還是你的寵物?我是人,不是畜生!我有血有‘肉’,有痛苦有悲哀!你別以為我每天都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來等你垂幸!你不配!”
‘女’人說得憤恨,直接一口帶血的唾沫吐過去,沒吐到杜漠河的臉,只吐在了他的衣角前襟。
青年杜默磕著頭,鮮血一滴滴染紅了他‘胸’口的衣襟,他不會忘記當時他抱著那‘女’人出來奄奄一息的鬼樣,從來只看到她光鮮亮麗、嬉笑怒罵的一面,沒料到她也會有哭成小‘女’孩的無助模樣,於是,他的心裡多了一道模模糊糊的痕跡。
以他的沉默‘性’格,根本不可能對自己義父的‘女’人有任何行為想法,但‘女’人有一次給他灌了酒,那美麗妖嬈的雪白身子‘迷’‘惑’住了他,於是他的整個世界被顛覆了。
清醒過來後,他不可能對對方有任何埋怨,只是穿上衣服沉默地離去。
她罵他膽小鬼,罵他是石頭,只要找到機會就罵——他都置之不理,彷彿她說的一切罵名都是對的。
直到有一次,‘女’人涉險,被他勇猛地救出後,她才發現,原來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她。
她不管不顧地纏上他,用自己最妖嬈妍媚的身子去‘誘’‘惑’他——在那狹小黑暗的房間裡,劫後餘生的他終於剋制不住心底那罪惡感,與她抵死纏綿。
一步錯,步步錯。
是他的錯,既然被發現,他就得勇於承擔責任。
“義父,是我的錯,請責罰我。”杜默拉開了‘胸’前的衣襟,拔出了匕首——
眾人驚呼。
“杜默,不要做傻事!”
“冷靜點,杜默!”
杜默將刀柄朝前,銳利的刀尖朝後對準自己的心臟,他強壯的‘胸’膛上有一條明顯的深深的傷疤:“義父,這條命是你給的,你要收就收回去。”
杜漠河望著杜默異常堅定沉默的神‘色’——曾經,他最欣賞的就是這個乾兒子的憨實死心眼,現在卻成了他心中最大的痛楚!
“你這是在威脅我?”杜漠河虎目泛紅,鼻端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他一把‘操’起那把匕首——
這匕首是杜默在十歲那年,他送給杜默防身的,杜默一直帶著身上,就像自己的夥伴一樣,現在卻要他用這把刀親手瞭解杜默的姓名!這對杜漠河來說,簡直是個莫大的諷刺!
周圍眾人見他真要動手,紛紛“撲通”“撲通”跪下。
於楠一把抓住杜漠河的手,言辭懇切:“義父,饒了杜默吧,是他蠢,受了‘誘’‘惑’。義父,他跟隨你多年,立下汗馬功勞無數。你忍心毀掉他?他是你一手栽培的心血啊!”
周圍眾人也紛紛求情——
李明海跪伏在地面上,一動也不動,在眾人跪倒的姿勢中並不顯眼,沒有人看到他現在臉上的表情,似憐憫,似‘陰’狠,似惋惜。
他知道,他成功了!
就算這次杜默死不了,也會殘廢逐出幫派!杜漠河自剪羽翼的這一天起,他必將走向滅亡……
想到杜漠河最親近的人會一個個離開他,讓他變成一隻沒有牙齒的年邁老虎,李明海的桃‘花’眼中就放出狂熱而興奮的光芒!
他有足夠的時間,來看著杜漠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