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而又無言的告訴她,昨夜的瘋狂。
夢裡的她像是被甩在按板上的魚,在強力下完全無法反抗。但是隨後,她又像是被拋到了天空裡的小船,無法著力,卻又迷醉著飛翔。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只記得昨晚是公司的聚會,包廂裡暗啞的燈光,晃花了她的眼眸。酒精、高歌、放肆的玩笑,記憶一點點回來,酒液麻木了她的大腦,卻放縱了她的舉止。她甚至記得,自己勾住沐新宇的脖子熱吻……
天!——
難道昨晚,是她跟沐新宇演繹了那場瘋狂?
太可怕了,讓她去死吧!
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衛生間沖水的聲音,接著,又是腳步聲。
秋依弦一愣,難道,沐新宇還沒有走?
昨天,真的是她和沐新宇,他們……
天吶,讓我死吧!
察覺到那人的腳步聲慢慢向臥室邁進,秋依弦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埋進被子裡。
門“吱呀”一聲開了,她的心臟也跟著門的開啟一跳。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是秦亦書。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秋依弦心裡的慌亂稍微平復了一點。一種奇怪的情緒湧上心頭,“還好是他”,她想。
然而,這個念頭一出現,秋依弦卻覺得奇怪。不對啊,怎麼會是他?記憶混亂的重組,她還記得她在包廂裡被人逼問第一次,秦亦書不知道也就罷了。但是隨即,她逼迫著親吻,秦亦書卻坐在一旁不來解圍。
沐新宇和她親吻,為她擋酒,幫她那麼多忙。但是秦亦書呢?卻一直冷眼旁觀,始終不發一言!
有些傷心,也有些氣憤。秋依弦用手拉起被子蓋住頭,他有多麼自私?不願意在眾人面前幫助她哪怕一點點,但是,卻毫不客氣的爬上她的床!
秦亦書看到她的模樣,還以為是她有些害羞。他走過來,很自如的掀起被子的一角鑽進去,手指勾住她纖細的腰線,在她臉上輕輕一吻,很平靜的說:“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秋依弦渾身一顫抖,她很不習慣秦亦書如此自如又如此親暱的表現。秦亦書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不適,勾脣一笑,反而攬緊了她的身子一壓,聽到她在下方驚訝的低撥出聲,他得意的笑。
“睡的好嗎?嗯?”他嗓音略有些沙啞,低頭,攫住她紅潤的脣角。又軟又滑,香香甜甜的,比起很多精瘦的女人來,她顯然香軟了很多。抱著的的時候就想抱著一個軟綿綿的抱枕,特別的趁手。經歷過很多女人的秦亦書,幾乎帶著公式化的厭煩。因為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樣的,看著他就像是看到了金光閃閃的人民幣。知道他俊帥,知道他多金,如此而已。
只有秋依弦略有些不同,平素是倔強而乾淨的。就算是這種事情,也生澀的不會迎合討好。昨晚,只是看到了她嬌憨可愛的樣子,而心情不錯的玩耍她的。卻因為她的柔軟和可口,而一發不可收拾。
“秦總,你……”秋依弦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的臉龐,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臉,卻帶著陌生的情、欲。
“叫我亦書。”他難得溫柔撫著她臉頰,逐而抬起了頭。
“亦,亦書?”秋依弦瞪大眼睛,有些吃驚。
抬起頭,他俊帥的臉上,勾起一絲魅惑的微笑:“當我女朋友,怎麼樣?”
“女……朋友?”秋依弦被他嚇了一跳,感受到他的指腹在她脣角逡巡著。
“對。你不是說過,如果我沒有女伴,又不準備找女祕書的話,就可以找你嗎?”
秋依弦一愣,她似乎是有說過這樣的話。但秦亦書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她是他空窗期的玩伴,他沒有女人時的最佳候補?一旦他對自己失去興趣,或者被其他女人所吸引,就毫不在意的丟棄?
他拿她,當做了什麼?玩具嗎?抱枕?
“怎麼?不樂意?”秦亦書看到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傷痛,略略蹙眉。難不成,她還想去勾引沐新宇嗎?
“——還是,你想和新宇在一起?”秦亦書發誓,他所說的這句話,不過是隨口一問。但是,他沒有發現的是,他的語氣裡,明顯帶著一絲的不愉快。
“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他在一起。”秋依弦平靜的搖搖頭。她知道沐新宇對自己有意思,也知道他是個一等一的好男人,以後或許也會是個好丈夫。但是很抱歉,她真的對沐新宇沒有超乎友誼之外的感情。
“真的?”連秦亦書都沒有發現,他聽到了秋依弦的答覆之後,內心居然湧起了淡淡的喜悅。
“嗯。”秋依弦平靜的點點頭,“但是……”
“但是什麼?”
秋依弦搖搖頭,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到秦亦書俊帥的臉龐上帶著一絲疑惑,她在心底輕笑。
其實,她在那一瞬間,多麼想要告訴他。在三年前,早在三年前兩人就已經被命運的繩索綁在一起。她雖然討厭他花花公子一般的做派,換女人如換衣服。但是,她又為他在葉知秋面前的失態和傷痛,感到難過。
眼前的男人,早已經封閉了心門。他不願意把自己的感情交出來,又貪心的不想獨自痛苦,所以遊戲花叢。如果接受他,勢必就要接受他混亂的過去,他隨時可能的出軌和拋棄,以及——他心裡,根本愛著另一個女人。
這樣一個劣跡斑斑、又膽小吝嗇的男人,真的值得她不顧一切,飛蛾撲火?
秦亦書在等待的時分,也看到了她眼裡的猶疑和取捨。他的熱情慢慢變冷,心裡也在好笑。自己居然會有點渴求這樣的一個女人,而且對方還不接受。
眸光一冷,他慢慢的從床、上爬起來。嘴角,帶著慣常的冷笑:“我知道了。”
秦亦書自嘲的笑了笑,嘲笑自己會對這樣一個女人稍稍有些動心——雖然不過是身體上的契合罷了。他坐在床邊,一手拉過襯衣,腳在探尋著找拖鞋。他不知道秋依弦在考慮什麼,或許是在算計以後的可能,或許是在想著要不要斷掉彼此的關係。
“等一等。”她的聲音,忽然從後面傳來。
“怎麼了?考慮的如何?”秦亦書回頭,臉上帶著痞氣的微笑。那一瞬間,他已經恢復成過去那位花花公子的形象,用毫不在意的目光,居高臨下的觀察著下面的女人。
“我想……”秋依弦咬脣,理智告訴她,這個男人是魔鬼,是罌粟,是不能沾染的毒藥。但是,在他剛剛略有些失望的轉身之後,她發現,自己居然無法接受他的失落。
但若是當他的女朋友,就得時時刻刻接受他心裡有了別的女人,就得承擔被拋棄的命運,就得被人千夫所指——看,裝什麼裝?你再清高,不是還跟其他女人一樣。
思前想後,她只能作此決斷。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希望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秋依弦咬著牙,還是輕聲說。
“你什麼意思?”秦亦書有些沒聽明白。
“就是,在公司裡我們還是上司和下屬,公事公辦。不過,私底下……我可以當你的女朋友。”秋依弦艱難的啟脣,半天才說:“當然,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不能有其他女人,我也不會和別的男人交往。如果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我無條件退出,不會糾纏你,也不會賴著你。”
“你的意思是……我們地下情?”秦亦書有些驚訝。這無疑是最理想的狀況。一旦關係斷絕,他甚至不用顧慮秋依弦會纏著他,因為她說她會退出。
如此優厚的條件,簡直就像是上天附贈的獎品。秦亦書反而有些疑惑,歪著腦袋打量著她平靜的臉。奇怪了,在他的印象裡,秋依弦不是這樣一個人啊?他覺得她這種本性傳統的人,應該不會答應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更別說這種類似於“炮、友”一般的生活方式了。但是她的臉龐又是那麼的平靜祥和,似乎一點也不再說謊的樣子。
“不答應,你就走吧。”秋依弦心底在默默的嘆氣。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為他一步步的挑戰自己的原則,一步步的後退。不管是心甘情願或者是被蠱惑,她不想讓秦亦書失望,也不想像他的那些祕書們一樣,完全迷失了自我。
好合好散,難道還不行嗎?
秦亦書的眼眸咕嚕嚕的一轉,嘴角,一抹笑意漸漸擴大。
“當然親愛的!”他笑了笑,立即回身,“你都這麼說了,我怎麼能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