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一陣絞痛,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愛她,他是多麼盼望能和她有一個孩子。但是他卻無意間成為了凶手,一雙手,沾滿了他親生孩子的鮮血!
“知秋,我……”
“凌慕楓,你走吧,我求你了!”葉知秋無力的靠著床頭櫃,上面的水杯裡的水,在震盪之下灑了一桌子。
“知秋,我……”不想離開,但是要怎麼留下?他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他到底是做了什麼錯事,為什麼要懲罰到葉知秋的身上?孩子,那是他和她的孩子啊!
“我求你了,你走吧!話我下午的時候都跟你說清楚了……別要我恨你!”最後幾個字,葉知秋幾乎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她知道昨晚的事情多是一場意外,凌慕楓雖有錯,也不該負全責。但是,一想到那個意外失去的孩子,她就已經在本已下定決心的基礎上,更是多加了點催化劑。
不管他愛不愛自己,他總是在自己需要他的時候去到別的女人身邊。而且,會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到她的身上。
他的個性就是這樣,無論怎麼規勸都不會改。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是這樣下去,今後或許再受傷的,還是她。
她不想再冒險,她也不想以後還要被他狂暴的對待,她更不希望……再一次失去孩子。
凌慕楓還瞪大著眼睛。下午的時候,他還握著葉知秋的手,她還向他說,說她全心全意的愛他。
只是……太沉重,愛不起。
就這麼,結束了嗎?
還是不敢相信,他滿心期待的抬眸,對上葉知秋的眼神。
她的眼神清冽如初,想起兩人真正意義上最初的相遇,他在水邊接住了跳躍時不慎滑倒的她。他喜歡她潔白的裙角,喜歡她不塗脂抹粉的乾淨,也喜歡,她不染塵俗的眸光。
一年了,世事沉浮,他在人世間歷練良久,眸子裡的戾氣被漸漸消磨。而她,還依然乾淨如初。
捏緊拳頭,原來,骯髒的人一直是他,一直是他努力的在接近心底的澄明,所以不自覺的被她所吸引。但是,在得到她以後,他似乎,真的沒有去多為她考慮一點。留戀的,也多半是她的軀體。至少,他在表面上,確實是這樣表現的……
所以那天,當他隨口說,希望葉知秋留在這裡工作的時候,她會那麼高興。
真的是他,配不上她啊……
再次留戀的看了她一眼,就算葉知秋說要放棄,他還是無法放棄她。
“知秋,不管怎麼樣,我愛你,是不會變的。你好好休息,我再來看你。”
凌慕楓說完,轉身,拖著沉重的軀體,緩緩的走了。那背影,很寂寥。
只是,他沒有見到的是,在他轉身的瞬間,葉知秋就跌坐在地,淚水奪眶而出。
慕楓,慕楓……
有多愛凌慕楓,就有多痛心。當初秦亦書跟她分手,至少還是秦亦書跟她提起的。可是,現在卻是她親口提出來,要拆撒他們之間的感情!
怎麼會是這樣,怎麼還是到了這一步?
可是她真的要受不了了!凌慕楓的瘋狂暴虐她之前多次見識過,凌慕楓的霸道和多疑她也無數次的體驗過。他和初戀女友還有一個孩子,時不時的出現在她面前。凌慕楓雖然對安景如可能真的沒有多少感情,但是卻無法忽略這個孩子……
孩子,孩子……
她究竟是造了什麼孽,為什麼上天一而再的收走她的孩子?而且,還都是和凌慕楓的。難道,真是和他八字不合?
“秋兒,你別傷心了……”秦亦書看到她倒地,捏緊雙拳,緊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心裡也難過不已。他湊上去,也蹲下來,想要抱著她,讓她在他肩上哭泣。但是葉知秋只是搖搖頭,拒絕了。
她很清醒,她再也不是那一個為了求取感情會失態、會求人的那個葉知秋了。
因為清醒,所以更加痛,流產以後身體的痛楚,和清醒下分離的痛,夾雜在一起,讓她簡直無法堅持下去。
看到葉知秋的樣子,秦亦書也難過萬分。偶爾一想,他也覺得很驚奇,為什麼葉知秋和柳蕭瀟一樣,同樣有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可是他卻無法忽略葉知秋的痛苦?
是因為,自己愛嗎?還是因為,出發點和動機不同,所以格調也不一樣呢?又或者,是明明知道這樣會痛苦或難過,但是卻寧願清醒著痛,也要維持自己的尊嚴?
“秋兒,別難過了,別難過,好嗎?”在這種時刻,秦亦書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是輕聲說著。
雖然4月初,北半球開始晝長夜短了。但是對他們三個人來說,感覺嚴冬似乎還沒有走遠。
夜,真的很漫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葉知秋提出分手的原因,隨後的幾天,凌慕楓真的不在醫院裡了。
前幾天還好,到了星期天要出院的時候,梅桂和齊求又來看她。尤其是齊家人一起過來,還是看到葉知秋病床前空蕩蕩孤零零的,齊宣南也怒了。
“本來看著那個姓凌的還挺好的,現在一出了這種事,反而不見人,他到底是想怎麼樣?欠他的錢趕緊還他,我們不需要這樣的‘人情’!”
顯然,他也以為,凌慕楓對葉知秋不過是玩玩而已,順帶幫稍了自家一把,希望藉著自家來勸服葉知秋。等騙上手了,一出事就跑,實在是太過分了!
當時還有王家人在旁邊呢,一聽到這話,王家人臉上都不好看。因為凌慕楓和許阿姨的關係,等於也算是葉知秋的婆家。尤其是許阿姨,聽到齊家人這樣說凌慕楓,心裡有些難受。但是他們說的也確實是事實,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去辯駁。尤其是王仲林,心裡雖然不樂意凌慕楓和她好,但是如果蘇老師被這個什麼秦亦書搶走了,豈不是更慘?而且,而且……那個老傢伙闖了禍不在,她似乎,真的很傷心。
咬了咬下脣,王仲林只覺得病房裡很是壓抑,看著秦亦書在她旁邊,怎麼看怎麼不對勁。於是走出去,透透氣。
“喲,我記得你是一班的學生,是吧?”齊求正好去完廁所回來,看到王仲林出來病房。
“嗯,齊老師好。”王仲林也規矩的站到一邊。畢竟齊求不是葉知秋,他可不敢太過放肆。
“聽秋兒說起過,她是你的家庭教師是吧?你成績不錯啊,怎麼,和父母一起過來看她嗎?”
“嗯,蘇老師幫了我很多忙。她住我家樓下,關係……不錯。”
不是他們,很難知曉這個“不錯”是什麼意思。說起來,他也算是葉知秋的小叔。上一次被凌慕楓教訓的那麼慘,而且也遭到葉知秋的激烈抵抗,他的確是不敢再來。但是人就是很奇怪,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去接近。雖然他已經不會再對她動手,只是心裡還會一直記掛著。
而且……很奇怪。雖然他特別討厭凌慕楓,事到如今也還是不希望她和凌慕楓在一起。但是,一想到要是她被外人搶了去,以後豈不是永遠見不到了?
稀裡糊塗想了半天,還是嘆了口氣回去。這邊已經在準備辦理出院手續了。流產一事可大可小,一般來說,臥床休息四天到一星期,注意一個月的保護,就可以好。本來葉知秋想隨便休息一兩天就好,終究架不住秦亦書的苦苦相勸,梅桂和齊家的幫助,以及王家人的看顧。還好,相比上回流產一個人悽悽慘慘待在醫院裡,至少,每天的飲食,是由許阿姨親自送過來的。她是真想把葉知秋看成自己的兒媳婦。
葉知秋表面上倒是很平靜,對於大家的好意和關心,一直處於敬謝不敏的狀態。不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總是愣愣的看著窗外,眼睛裡一絲光亮也沒有。
因為,某個人不在。
在眾人的幫忙下,葉知秋終於回到了家。面對著空落落的屋子,眾人頓時覺得心裡有些憋屈。連忙拉著葉知秋去附近的小店吃了頓飯,美其名曰“去去黴運”。面對眾人的關心,葉知秋也只能強裝笑臉,勉強動了幾筷子。隨後散場,齊家人和梅桂又拉著她義憤填膺的數落了凌慕楓一頓,這才走了。秦亦書和王家人送她回去。
看到葉知秋有些木愣的樣子,王家人心裡也很不好受。一貫沉默的王韜也忍不住了,悶聲道:“凌慕楓這回太不像話了!害你流產不說,到現在還沒出現過一次!這種混賬,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這幾天沒提起凌慕楓還好,一提起他,葉知秋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許阿姨拉了拉他的衣袖,王韜沒再說什麼。許阿姨只好說:“秋兒,有什麼事情你就找我們,我們會站在你這邊的。”
葉知秋點了點頭,她還沒有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和凌慕楓分手的事情。王家人退了出去,秦亦書想說些什麼,上前一步:“秋兒,我……”
“亦書,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我。”葉知秋忽然很客氣的對他說話,而後又說:“我想休息一下,有什麼事能不能明天再說呢?”
“我……”秦亦書一堵,知道這是葉知秋故意拉遠和自己的距離。她受傷了,所以不想要別人來接近。
雖然無比想要留下來,秦亦書還是點點頭:“那好吧。我走了,有什麼事你打我電話。”
葉知秋點點頭,秦亦書就開門離開了。葉知秋這才無力的坐到沙發上,覺得自己都不是自己的。
慕楓……
整個屋子裡,全是瀰漫著他的味道。
懶懶的去洗澡,懶懶的收拾,懶懶的倒在床、上。輾轉反側,全是他和自己一起渡過的時光。
他壞笑,他深沉,他沒心沒肺的笑,他壞孩子一樣纏人。
他慵懶的側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他無賴著逗弄自己,他柔情似水的擁抱和吻,他熱情滿滿的討要溫存。不久之前,他們還生活在一起,躺在一張**,考慮著以後應該怎樣渡過自己的小日子。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