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如置若罔聞,然而卻在輕輕的哼著歌。
凌慕楓再一次靠近,又喊了一句:“安景如,你回來。”
“楓。”這一次,安景如終於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忽然回頭,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剛剛我哼的歌,你還記得嗎?”
“啊?”凌慕楓哪裡有心情管她哼什麼歌?當然又不能直截了當的說沒印象,只好說:“你聲音太小了,過來唱大聲點我聽,好不好?”
“你沒有聽見?那我再哼一遍。”安景如倒是不動,只是默默的哼歌。凌慕楓也只好硬著頭皮聽,安景如哼完以後,問他:“你聽見了嗎?”
凌慕楓點點頭,說:“是《dreaming、my、dreams》。”
安景如高興的點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我還記得,這是你和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你說我比較適合這一首歌。”
and、now、i、tell、you、openly、you、have、my、heart,so、don't、hurt、me.(此刻我坦率的告訴你:不要輕易的傷害我,因為你已俘獲了我的心。)
“……”
“cause、you're、a、dream、to、me……”這麼多年,回首往事,安景如對他來說,不就是一個夢嗎?
夢,就會醒,即使是再美,也不過是虛幻之物。如同歌詞裡所唱的那樣,他愛上的,不過只是一種感覺。只是,當時這種感覺,是在安景如身上找到了。並且,那麼的易碎。
看到了凌慕楓在追憶往事,安景如臉上也漾起了一個溫柔的微笑:“楓,我們當年,很快樂的對不對?”
“你也說了,那是當年……”凌慕楓嘆息一聲。往事如煙,六朝舊事隨流水,但寒煙衰草凝綠。他現在心裡,滿滿的都是葉知秋。就算面對往事會有那麼一絲的追憶,也明白,覆水難收。
“我知道!我知道當時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聲不吭的就答應你父親離開你!但是如果不拿那筆錢的話,我母親當時就沒救了!”安景如忽然變得有些激動,警察頓時嚇到了,連忙給凌慕楓遞條子,讓他平復下她的情緒。
“我知道,所以我也沒有怪你。”他怪安景如的,不是她當時拿了他父親的錢離開自己,而是離開之後,馬上就和她的青梅竹馬結婚,斷去了所有的可能。
“楓,你真的不怪我嗎?”安景如聽到他的話,眼睛頓時亮了亮。
“那件事情,確實是我父親的錯,我也有責任,我不怪你。”凌慕楓很誠懇的說。
“楓……”安景如頓時眼睛有些溼潤,又說,“如果,如果當時我沒有離開你的話,你會不會和我在一起?”
“當然。”這一點,凌慕楓卻是沒有一絲的遲疑。如果當時安景如沒有離開他的話,就算真的丟下了淩氏財團總裁的席位,只怕凌慕楓也是會肯的。
“真的嗎?”安景如的眸子瞬間放亮,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凌慕楓,生怕自己聽錯了。
“我現在還沒有結婚,你也離婚了。為了我們的孩子,你先回來,好不好?”凌慕楓柔聲勸她,不管怎麼說,先得勸回安景如才行。她在那裡,實在是太危險了!
“你抱我下來。”安景如張開雙臂,溫柔的看著他。凌慕楓只好硬著頭皮上去,將坐在天台邊的安景如抱了下來。
就在這一刻,等候在下面的群眾和消防員,還有旁邊的警察,都鬆了口氣。一些聞訊趕來的媒體記者,也紛紛按下快門,留下這“珍貴”的一幕。在眾人眼裡,這是個浪子回頭的和美故事。最後一家人相親相愛,多麼幸福!
救下安景如,醫生護士連忙帶著她檢查。發現有先兆流產的可能,迅速的把她推到手術室裡。凌慕楓在外面看看錶,已經十一點四十了,開快車的話還能回去的,他準備走了。
但是醫生叫住了他,說他是家屬,必須要留下來等手術結束。而且,剛剛那番鬧騰,堵在外面不明真相的群眾和記者都特別多。他就算想出去,也沒有辦法。無奈之下,凌慕楓只得假借罌粟之手,希望他能先去給葉知秋帶點飯,順便安慰她。罌粟不久以後回來,說葉知秋很平靜,凌慕楓鬆了一口氣,這才待到了兩點手術結束。隨後,醫生和護士又囑咐他了許多,尤其是孕婦屬於**期,一點動靜就會胡思亂想。希望他能關心一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凌慕楓聽完,回家,已經是三點。他有些害怕,害怕葉知秋會跟他鬧。沒有關係,鬧便鬧。這一次,他打定主意,不管葉知秋再怎麼跟他吵跟他抱怨,他都再不頂撞,他會乖乖聽話。
然而……
“知秋,我回來了。”推開門,裡面寂靜無聲。
再開啟臥室的門:“知秋,我回來了。”
沒人,沒人,廚房裡沒有,衛生間裡沒有,哪裡都沒有人!凌慕楓頓時慌了,打電話,葉知秋關機。再在屋子裡轉,什麼都沒有!
葉知秋她,不見了!
凌慕楓這下才慌了,下樓,問那幾個在樓下打牌的老住戶,他們都說才過來的,沒看見!
知秋,知秋!
凌慕楓著急的要發狂,立即打電話給罌粟。可是罌粟送完飯就立即回來給凌慕楓通報了,他也不知道其後葉知秋去了哪裡。
瘋狂的凌慕楓,立即給齊家人打電話,齊求搖頭說不知。隨後他又給梅桂打了電話,梅桂說沒見過葉知秋,還反問一句:“她怎麼了?你們吵架了?”
心煩意亂的凌慕楓,根本就不想跟她解釋什麼,只是說,如果有她的訊息的話就立即聯絡他,隨後掛了電話。
隨後他立即開車去了一中,今天休假,一中自然大門緊閉。跑去傳達室,問了問傳達室的大爺,他也說沒有人來。
再去江邊,也是無人,凌慕楓也讓罌粟滿城佈網,希望能儘快的找到葉知秋。
一直到傍晚時分,心力交瘁的凌慕楓回到屋子裡,希望在這個時候,葉知秋應該會回來。
可是沒有。
屋子裡,還是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凌慕楓無力的坐在沙發上,今天上午去醫院,下午找她,實在是把他累的不輕。
葉知秋她,到底去了哪裡?
難道……
五分鐘後,猶豫了半天的凌慕楓,還是敲響了六樓的門。
“誰啊?”
許阿姨一開門,就看見門外凌慕楓那張沉下的臉。她有些驚訝,但是更多的還是高興。高興,凌慕楓有一天竟然會親自來敲自家的門。
休假,他們一家人去過的王仲林的爺爺家,剛剛才回來。王韜和王仲林聽到有人敲門,也過來看看。尤其是王仲林,一對上凌慕楓那雙眼眸,立即沉下臉來。
“知秋呢?她在不在?”凌慕楓只是冷冷的丟下這句話。
“秋兒?我們沒有看見她。”許阿姨早就不會說話了,是王韜說的。
凌慕楓聽到這句話,立即轉身下樓,再不多言。許阿姨滿心歡喜換來一腔失落,頓時也覺得很是難受。只有王仲林,才說:“是不是,蘇老師出事了?”
三人也有些放心不下,但是凌慕楓已經走遠了,倒不好真的去問。
日暮時分,太陽緩緩的沉下山。
葉知秋消失,已經一下午了。
凌慕楓幾乎已經跑遍了記憶裡葉知秋能去到的各種地點。他甚至再去醫院,大聲的質問在病**的秦亦書,有沒有把他心愛的知秋藏起來。
罌粟也傳來訊息,說沒有發現少夫人。凌慕楓就快崩潰了,到底葉知秋她,去了哪裡?
打電話,依然關機。
時鐘,“當——當——”的響了六下。
抬起頭,目光空洞的落在了時鐘上,又滑到牆上的日曆。
忽然間,凌慕楓站了起來。
如果說葉知秋要去的話,還有一個地方!
墓園。
夜幕降臨,今天是清明節,掃墓的人還是很多的。可是到了夜裡,這裡就變得異常的安靜。安靜的,會讓一般人,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這裡是公墓,按道理說,晚上是應該鎖上的。可今天是清明,不少人來得晚,走得也遲,於是看管墓園的老大爺就乾脆沒有落鎖,徑直去吃飯去了。
滿天星光。
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正靠在一方墓碑前,靜靜的看天。
那是葉知秋。
夜晚,在墓園,只有她一個人。她不怕,身後是她母親的墓碑,是她最愛的母親。說實話,就算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她被帶去地獄,她也是不怕的。
死了,去到地獄,就能見到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