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佐琰做得越明顯,陌兮心裡就越矛盾,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她就是覺得不安。
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並不期望得到。陌兮自認為自己還有一絲理智尚存,所以她就要在這個時候做出一些選擇,不讓自己繼續陷進去且繼續沉迷。
陌兮甚至覺得,俞佐琰突然對她那麼好,讓她有些承受不起,彷彿一切都只是曇花一現的美,回首只表示你擁有過,最後還要讓你感覺到深刻的痛。
和俞佐琰相處的時間,陌兮一天比一天感覺到煎熬,甚至變得有些**,她總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審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很快,他們待在這座城市已經有一個星期。這是一座沿海的城市,空氣清爽,很多人都會選擇來這裡度假,然而,陌兮不喜歡這裡,反正待在這裡,她就覺得胸悶氣短心塞塞。
不過,經過一個星期的努力,他們拿下了這邊的專案,馬上,她們就要離開這裡了。
為了慶祝自己的勞動成果,有人提議辦一個慶功宴,俞佐琰爽快批准了,而且還難得親自參與。
因為人數不多,晚宴是在一個包間裡進行的,大家有說有笑,俞佐琰也毫不擺架子地參與其中,員工敬酒,他會很給面子地幹掉。
陌兮沒想到俞佐琰私下與下屬相處也有那麼接地氣的時候,也因此收攏了不少人的心。他是一個原則性很強的上司,下屬把握好分寸與之相處,自然會得到該有的好處。
陌兮特意挑了個兩邊有人的位置,本想這樣就可以避免和俞佐琰挨著坐的情況,可是千算萬算,不料bigboss進來的時候,大家都站起來主動讓座了,想坐哪裡還不是隨便他老人家挑!
陌兮也猶猶豫豫地和大家一起站起來了,最後,俞佐琰走到陌兮旁邊的位子上坐下,還抬頭看著陌兮笑說:“坐呀!”
俞佐琰坐在了原本屬於蘇祕書的位子上,陌兮熱情地招呼蘇祕書說:“蘇祕書,你坐我這裡吧!”
俞佐琰一把將陌兮拉坐到位子上,低聲道:“你是不是傻?你覺得還有人敢坐你的位子嗎?”
陌兮尷尬一笑,當著眾人的面若無其事地坐了下去。
不過,慶功宴進行到一半,俞佐琰都沒有朝陌兮看一眼,陌兮心裡也就輕鬆下來,覺得自己真是太**了。
bigboss和大家喝得很融洽,大家也就逐漸放鬆下來,平日工作壓力不小,有了機會都想能開懷,漸漸地也就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不過俞佐琰總是把手撐在陌兮背後的椅背上,這一舉動讓陌兮感覺很彆扭,彷彿無形中傳達了一種曖昧,但看大家都熟視無睹的樣子,她自己也就刻意忽略。
俞佐琰就那樣側身坐在那裡,和大家有的沒的聊著,或看著大家說笑,陌兮便專心地吃菜。她心裡一直惦記著一盤野菜,可是那盤野菜卻隔著她有兩臂之遠,只能與它遙遙相望而不可得。
當陌兮已經放棄念想的時候,一雙筷子卻出現在陌兮的視線,隨即她的盤子裡多了一簇野菜,她老臉一紅,抬頭看一旁的俞佐琰,發現他若無其事地看著對面的人。
陌兮緊張地打量了一下眾人,發現沒人關心她這邊發生了什麼,她鬆了口氣。
飯局正在進行,大家一時半會兒還不能結束的樣子,而陌兮已經吃好了,她只能坐在一旁自顧發呆。
可能是覺得她太脫離現場了,突然,一隻手向她的臉伸過來,沉醉於遊離狀態的她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向後退開。因為動作太大,實木的椅子腳弄出很大且尖銳的聲音,這次,終於引來一眾人的注目禮。
“你頭髮上黏了一粒米。”俞佐琰在大家的注視下,取下陌兮頭髮上的米粒,一臉笑容。
陌兮感覺尷尬癌犯了,吃飯都吃頭髮上了,可是你老人家管那麼多做什麼?顯然是昭告天下來的!最重要的是,這個舉動過於親密了,所以陌兮的反應有些大。
陌兮通紅著臉,可惜沒有地洞可以躲,當下毫不猶豫地逃到衛生間去了。
都怪自己過於緊張與激動了!
陌兮在衛生間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在包間外聽到大家在討論繼續轉夜場的事,她自然是不會參加的,經歷那麼慘痛的教訓,如今她總算認清自己酒量太差的事實。
陌兮經過包廂後,直接離開了,反正她也不屬於這些人中的一員,她參不參與也沒那麼重要。
陌兮一個人先回了酒店,沒什麼事,她便打算洗個澡早點睡。
當陌兮洗好澡,穿著睡衣在擦臉的時候,房門響了,因為有了前車之鑑,她小心翼翼地開了條門縫,擔心俞佐琰又突然闖進她的房間,趕都趕不走。
不過這次門外是蘇影,對方一臉笑容,恭敬地說:“陌兮,俞先生突然要接待外國的朋友,希望你在一旁幫忙翻譯。”
因為陌兮最近和蘇影走得比較近,兩人混得也差不多熟了,私下會以名字相呼。
陌兮皺眉,她都準備睡了,而且一頭溼發……
見陌兮有些遲疑,蘇影又說:“俞先生希望你能儘快趕過去。”
“不是去夜場吧?”陌兮一臉防備,她擔心是俞佐琰騙她過去。
蘇影一臉笑容,說:“不是,是在海邊的遊艇上,那裡有一場盛宴,俞先生需要你的幫助。”
海上游艇盛宴?那必定很盛大,陌兮蹙眉道:“那我的穿著需要有什麼講究呢?”
“隨意即可。”
“好吧!等我五分鐘。”陌兮轉身找了一套長裙穿上,她也沒什麼體面的衣服。
陌兮就那樣溼著頭髮跟蘇影走了,她們的車子一直開向了海邊,下了車,蘇影指著遠處一艘白色的遊艇說:“就在那艘遊艇上,你自己過去吧!”
陌兮仍舊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因為她感覺這海邊過於安靜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忐忑不安地走向了遊艇。
回頭,發現蘇影的車已經開走,她心裡升起一絲憂慮。
陌兮踏上游艇,沒看到人,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被騙了,然而,遊艇卻駛離了海岸,她想下去已經來不及了。她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陌兮沿著音樂,進入了客廳,裡面一片漆黑,只在吧檯的地方點了幾根蠟燭,可是仍舊沒看到人。
“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身後突然傳來俞佐琰的聲音。
陌兮並不覺得意外,平靜地轉身,看到俞佐琰手裡端著一個盤子,裡面裝著食物。
“今晚都沒好好地吃東西。”俞佐琰淡笑著問,“你要不要再吃一點?”
“不需要,我吃得很飽。”
俞佐琰將盤子放在桌子上,自顧自地吃了起來,“今晚,是屬於我們的單獨時間,不會有人來打擾,直到明天,遊艇才會靠岸,所以你就安心地在這裡待一晚上吧!”
陌兮問:“你騙我來這裡做什麼?”
“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俞佐琰又一次問。
今天,陌兮想不到自己竟一直記得今天這個日子。她記得和俞佐琰有關的所有日子,相識的日子,第一次接吻的日子,第一次收到他的禮物的日子,第一次上床的日子……
今天,是他們當年分手的日子。
“那又怎樣?”陌兮心裡有些不悅,那又怎樣,提醒她想起自己當初是怎樣被甩的嗎?那麼悲慘的自己,她再也不想想起來了。
“給我拿瓶紅酒過來!”俞佐琰一邊吃著東西,一邊使喚陌兮。
陌兮瞅了他一眼,起身去酒櫃拿了一瓶紅酒放在俞佐琰面前的桌子上。
俞佐琰頭也不抬地說:“開啟它!”
陌兮頓了頓,用開瓶器拔出塞子,主動倒了一杯放在俞佐琰面前。
俞佐琰放下餐具,慢悠悠地品嚐了一口紅酒後,說:“其實我就想知道,當年你為什麼不留我?為什麼一句挽留的話也沒有?”
為什麼?因為她留不住他,不管怎麼挽留,他不會為她做出改變,因為他要離開了。
因為她告訴自己,如果有一天,他想離開了,她會放他走。因為她早已做好準備,這一天來臨的時候,她是接受的。
“因為還沒學會死纏爛打,感情是不能綁架的。”陌兮淡淡道。
俞佐琰冷笑說:“追根到底就是於大小姐太過驕傲,更愛的是自己是嗎?還沒學會屈就。”
陌兮笑容苦澀——驕傲嗎?不,是她在感情上太過自卑,不相信自己有什麼魅力能讓一個浪蕩子為她捨棄整片森林。
“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你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才公平。”陌兮拿起俞佐琰喝剩的紅酒,喝了幾口,抬頭凝視著俞佐琰說,“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離開?跟俞玫有關嗎?”
俞佐琰與陌兮對視了半會兒後說:“因為……因為怕無法控制自己愛一個女人的感情,對我來說,對一個女人的情感超脫出自己的預期,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