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兮哭笑不得,這丫的,這麼快就被俞佐琰一個笑容給收買了,那在她心裡,自己算老幾!
“哎……”這丫頭還沒結賬呢!怎能就這麼跑了,她可沒錢啊!
陌兮看著腳底抹油的小瑩,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俞佐琰坐在小瑩剛剛坐的位子上,叫來服務員要了一杯黑咖啡後,對陌兮痞痞一笑,說:“怎麼?看著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見到我讓你那麼痛苦嗎?我又不是來跟你討債的。”
陌兮心裡想道:我就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才被你這般欺負!可你也別欺人太甚,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不好意思,我吃好了,你自個兒慢用!”陌兮並不是說想逃避什麼,她是想著現在追出去應該還來得及,得把小瑩追回來買單,她身上可只有幾十塊錢。
“急什麼?我又不吃了你!想逃單也不急於一時。”俞佐琰一把將陌兮拽回到位子上坐好說。
陌兮看著俞佐琰那副賤賤的嘴臉,想起自己有話要問他,便坐直了身體,說:“你為什麼不放過我?你覺得把我當成一隻螞蟻一樣,捏在手裡,看著我苦苦掙扎的樣子,很好玩是嗎?看著我難過,你會比較快樂是嗎?求你善良一點好嗎?不然會遭雷劈的懂嗎?”
俞佐琰皺了皺眉頭,說:“我竟令你這麼痛恨!我哪裡得罪你了嗎?”
看他一副無害的樣子,陌兮恨不得上去撕碎他那張偽善的嘴臉,“為什麼要我做你的貼身管家?”
“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啊?”俞佐琰恍然大悟道,“我這是給你機會讓你發光發亮,心疼你掃地太辛苦,不行嗎?”
陌兮諷刺道:“明明是匹狼,還要披著張人皮,你這樣做人不累嗎?”
他不就是想將來利用身份的便利來折磨她,卻讓她有苦難言嗎?作為貼身管家,給到賓客提供精準到位的服務是她們的職責,所以他便可趁機羞辱她是嗎?
要是服務於他,她甚至可以想象,自己被他踩在腳下苦不堪言的將來。
不過,讓她拒絕的主要原因是,她希望自己未來的生命中,不再與他有任何的牽扯。
“你不是挺喜歡貼身管家這份工作嗎?你以前也接待過不少人,怎麼換成我就不行了,你在害怕什麼?害怕控制不住對我的感情?不要告訴我,你仍愛得我要死要活的。”
“自作多情!”
“那你還怕什麼?”
“怕你垂涎我的美色,忍不住越矩非禮我!”
她知道他是想要用激將法刺激她,她就是不上當。
“你還真想繼續掃地,掃出一片天下不成,不知好歹!”
“我的事不勞你操心,你要是嫌生活太清閒的話,就回家關門造人,造出個人來,夠你操心的!”
俞佐琰突然傾身過來,將溫熱的氣息噴在陌兮的臉上,曖昧道:“你是不是心裡很介意我有老婆的事?你很在乎,你心裡不痛快!”
陌兮感覺自己真要被這無恥的男人氣炸了,不過也怪她,她不該跟他提這茬的,這無異於給自己挖坑。
“我只是怕你忘記自己揹負的重任,拖家帶妻的,不要過份地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折騰人上。”
俞佐琰笑說:“我和你也沒什麼關係,你就不用過份為我操心了吧?我想做什麼,那是我高興,謝謝你掛心了!”
“……”陌兮將頭扭向窗外,一陣沉默,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被他帶跑偏了。
兩人之間安靜了很久之後,陌兮嚴肅地說:“我是不會同意的。”
“你覺得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嗎?”俞佐琰冷笑說。
“為什麼要逼我?”陌兮雙脣緊抿,思緒複雜。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想看到你被我折磨卻無力反抗的樣子。”
“我可以拒絕的。”陌兮有些無力。
“我可以投訴你的。”俞佐琰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我沒記錯的話,賓客在入住貴酒店期間,你往賓客身上貼便條,拖地拖到賓客鞋子上,還和賓客發生激烈的口角……你一系列的舉動都已經影響到酒店的形象,酒店大概也不需要這樣的員工,你恐怕連掃地的工作都保不住。”
“你在威脅我!”遇上這個無賴,陌兮心裡備感無奈。
“這是你種下的果!”
所以現在要她自食苦果?
陌兮細想自己的一些作為,確實有些過激,她自認自己一直克己守法,但是面對俞佐琰這個土匪的時候,她就容易失控。
不過,所謂對症下藥,無賴得用無賴的方法治,否則,你是拿你他沒辦法的。
“為什麼要這樣?一定要這樣逼我嗎?你到底想怎樣?”真是倒黴催的,遇上這個男人,盡給她使絆。
“爺開心!”俞佐琰眉眼微抬,一臉壞笑。
陌兮感覺十分無力,低垂著眼,半天不說話。
“怎麼開心怎麼來是嗎?”陌兮突然站起來,拿起桌上她那份還沒動過一口的奶油蛋糕,砸向俞佐琰的臉,“姐姐開心,賞你了!”
一整塊的奶油蛋糕沾在俞佐琰的臉上,幾秒鐘之後,才掉落在地,一張帥氣的臉瞬間毀於一旦。
“你丫……”俞佐琰正要罵髒話,一杯咖啡又悉數伺候在了他的臉上……
眼前呈現一張驚愕的臉,陌兮此刻的感覺用兩個字形容,那就是“痛快”!她憋屈了那麼長時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以前是在酒店,被他肆意羞辱,礙於他是顧客,她不能拿他怎麼樣,現在,算他撞上她發飆了。
她早就想撕碎他那張可惡的嘴臉了,此刻總算一解心頭之恨。
俞佐琰一聲冷笑後說:“於陌兮,想不到你還是那麼彪悍,你考慮過你這樣做的後果嗎?”
陌兮冷哼道:“我還有什麼好怕的,最壞的你都對我做了,還有更糟糕的嗎?只拜託你,高抬貴手,不要把我扯進你的世界,我不想奉陪!”
陌兮沒有再給俞佐琰說話的機會,起身就離開了。
她承認自己是有些激動了,但是解恨啊!
俞佐琰一邊冷靜地擦著臉,一邊用高深莫測的眼神看著陌兮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了計算。
這天,陌兮回到家,便一直心神不寧,心情難以平復,心中難免糾結,她該何去何從?
俞佐琰,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在他的世界裡,彷彿一切都是以他為中心的。當初,他走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與留戀,留下她一個人傷心欲絕,如今,他又以自己的方式強行植入她的生活,擾得她的世界不得安寧。
一切都是他在主導,陌兮討厭極了這種無可奈何的感覺,更討厭這種任人擺佈的無力感。
陌兮躺在**悶頭就睡,她試圖想逃避什麼,然而該面對的卻是怎麼也逃不掉的。
在她睡得昏天暗地的時候,母親打來了電話,說於是岸他們學校有一個香港幼兒園七天體驗活動,除了參與到香港那邊一所知名幼兒園的日常外,還有機會到迪斯尼樂園參與活動。
母親說,於是岸這一整天情緒都很低落,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也是從他同學那裡瞭解到學校有這個活動的。
於是岸很多時候都是比較懂事的,也懂得心疼媽媽,他大概知道倘若自己參加了活動,會給媽媽增加負擔,所以回家也就矢口不提了。
但畢竟還是個孩子,有心事是藏不住的。
陌兮心裡突然感覺很難過,於是岸一直都想去香港迪斯尼樂園玩,她卻始終沒能滿足他,而她自己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去過美國的迪斯尼樂園了,她的童年沒有太多遺憾。
她小時候的條件要比於是岸好得多了,和小仔子一般大的年紀,她還是一個任性嬌縱的孩子,而於是岸現在卻已經學會了隱忍與取捨。他捨棄了自己童年的快樂,只為了減輕媽媽的負擔。
陌兮為於是岸的早熟感到難過,她多希望給他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讓他和同齡人一樣無憂無慮的成長。
陌兮在心裡深深地自責著,卻又感覺那麼無力,她終究無法給到他最好的一切。
陌兮沉默了很久後說:“媽,週一的時候,你送是岸去學校就幫他報名吧!我想辦法給你打到卡里幾千塊錢。”
母親心疼是岸,就忍不住跟女兒反應了一下情況,想不到她竟上了心,便勸說:“陌兮,咱條件不好,去不了就不去了,咱也不勉強,是岸是個懂事的孩子,過了這幾天也就沒事了。”
“沒關係,媽,錢的事我會想辦法的,你放心吧!”陌兮心裡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個晚上,陌兮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她想了很多事情,最後還是選擇在生活面前妥協。
世界那麼大,她不過是一個渺小的存在,她的微不足道,註定要在一些勢利面前低頭。
再說了,對於公司指令,不管她如何牴觸與抗拒,她都是沒有第三個選擇的,要麼妥協,要麼走人。
而俞佐琰似乎吃定了她的無力回擊,好整以暇地等她就犯,倘若她誓死不從,那他便只會讓她連如今賴以生存的工作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