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兮覺得章墨現在就是一頭熱,很多現實的東西都沒去考慮,像他這樣的家庭,是非常愛面子的,拋開門第之見不說,他們是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娶一個離過兩次婚的女人的。
陌兮是想,等章墨在家人面前碰一臉灰之後,就會知道他和她的差距到底在哪裡了,而且他就是三分鐘熱度,在家人那裡再碰點壁,那熱情勁就過了。
此後,章墨有一段時間沒出現在陌兮面前。
不過,所有的相親物件未必就都是不好的,有一次,陌兮就遇到一個比較欣賞的。
這天,陌兮媽媽非常激動地給陌兮打電話,說下午有一場相親,就在她們現在住的小區附近的一個咖啡館,三十五歲,是個歷史學教授,在附近的一所大學任教,離過婚無子女。
陌兮皺眉,“媽,你能不能讓我緩一緩,你這頻率也太高了,我都要吐了!”
“頻率高怎麼了?頻率高命中率才高呢!”陌兮媽媽這是勢在必得,非逼著陌兮定一個的節奏。
“可是今天這個也太急了!你以前不是都提前通知的嗎?”
“今天這個你是必須給我去的,是我以前大學同學的兒子,把你交給他我放心,而且他好不容易才安排出時間來跟你見一面,就今天下午有時間。”
“他都那麼忙了,還相什麼親啊!那就讓他忙去唄!”像是同意見她一面就是給她多大的恩惠似的。
“那媽答應你,如果你見了這個,一個月內不會給你安排相親!”陌兮媽媽做出讓步,說明她對今天的這個教授非常滿意。
一次相親換來一個月的安寧,陌兮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咖啡廳很好找,確實也很近,就在一所大學旁邊,週末的時候,陌兮還經常帶著是岸去這所學校游泳、打網球。
陌兮走進咖啡廳,拿出手機對照著母親發給她的照片尋了一週,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人,那人也向陌兮看過來。
陌兮走近那人詢問:“請問你是周煜周教授嗎?”
“我就是,於小姐請坐。”周煜起身紳士地為陌兮拉出椅子說。
陌兮打量著此人,感覺他和她自己想象中有些出入,歷史學教授,應該是戴副眼睛,然後做派古板才對,想不到會約在咖啡廳,而且一臉溫暖的笑容,倒是給人西方紳士的感覺。
“周先生,我怎麼感覺你那麼眼熟?”陌兮脫口而出,一般情況下,她是不會輕易找話題跟人聊天的,都是直奔主題,說明彼此不合適,然後說拜拜。
周煜淡淡一笑,說:“你可能在電視上見過我,最近我上了一個電視節目,解說歷史的。”
“哦,我想起來了,我兒子特別喜歡聽你講解歷史。”最近於是岸每天回來都會看一檔歷史解說的節目,陌兮時不時地也會跟著他看一會兒,她記得有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教授,用幽默風趣的方式講解著沉悶的歷史,讓看節目的人輕易地就被他代入,讓她印象特別深刻。
周煜笑說:“是嗎?能讓更多的孩子聽我講解歷史是我的榮幸。”
兩個人很快便聊到孩子多學歷史有哪些好處的話題上去了,是陌兮遇到的唯一一個能聊開的相親物件。
不過,最後還得言歸正傳,陌兮剛要開始編故事,但看到周煜一臉真誠地看著她,她就覺得在他面前胡說八道是一種罪過似的。
“周教授,很高興認識你,但是有的話我想還是跟你說清楚。”
周煜點點頭,說:“你叫我周煜就行了。”
“我離過兩次婚,也許我無法成為一個好妻子。”
周煜卻反過來安慰陌兮說:“我也因為和前妻性格不合離婚了,我曾經也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好丈夫,其實是沒遇到合適的人罷了!”
陌兮尷尬一笑,說:“對不起,周教授,你很好,但我還不打算找另一半,所以……”
周煜的臉上仍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說:“看來我並不讓於小姐滿意!怎麼辦?幾年來我第一次相親,竟如此失敗,心裡有些小難過。”
“啊?”陌兮錯愕地看著周煜,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跟你開玩笑的,雖然覺得於小姐人不錯,但我不會強人所難,很高興認識你,也許我們能成為朋友。”周煜遞給陌兮一張名片說,“如果你兒子有什麼歷史上的問題,也可以打電話問我。”
周煜這樣的人,收放得當,做什麼都講究恰到好處即可,所以更不會強人所難。
陌兮以為,她和周煜的交集也就如此而已,想不到週六的時候,她帶是岸去大學打網球,在校園裡再次遇到了周煜。
周煜主動跟陌兮打招呼,說:“你們母子又來打網球了呀?”
“又”?陌兮聽了周煜的話,一臉疑問。
“陌兮,其實我很早就見過你了。”周煜指了指旁邊的教學樓說,“我的辦公室就在樓上,在週末的時候,我在窗邊看下去,經常會看到一對母子在打網球,心想你們玩得可真開心,像是情侶一樣。”
周煜也是剛才看到陌兮母子的裝扮,才突然想起來原來是他們的。
陌兮見於是岸一直盯著周煜看,便介紹說:“是岸,這就是周煜教授,認得嗎?”
是岸驚訝道:“真的嗎?真的是講歷史的周煜教授嗎?我剛才還覺得有點像呢!周教授,我很喜歡你哦!”
是岸很喜歡歷史,陌兮非常支援,歷史能讓人懂主次輕重,能放大人生格局,能提高人的思想深度,能修身養性……所以有這個喜好是好的,有的興趣是值得鼓勵的。
周煜跟是岸經過一番偶像與粉絲間的交流後,對陌兮說:“介意我和你們一起切磋球技嗎?”
陌兮愣了愣,說:“當然可以,是岸總是嫌我手笨,打不過他,你剛好可以幫我教訓他。”
最後,是岸因為網球變得和周煜熟絡起來,又因為歷史喜歡上和這個沒有架子的教授接觸,有時候兩人之間還會通電話,更有時候兒子和人家約好了要打網球才通知她,她也就只能作陪。
時間長了,陌兮也就把周煜當作是好朋友了,他們雖然是相親認識的,但在相處過程中,他們都不談那一方面的問題。
直到這一天晚上。
那天,打完網球之後,周煜堅持說要帶她們去一家非常有特色的地方吃東西,吃完東西出來,天已經黑了,便順便送母子回家。
到樓下時候,陌兮又看到了那輛刺眼的豪車,同時也看到了等在樓下的章墨,陌兮皺了皺眉,摟上週煜的胳膊,裝作很親密的樣子。
章墨看到兩人摟得那麼近,眼底閃過失落,卻仍走過來對陌兮說:“陌兮,我來看你來了。”
陌兮讓是岸先上樓,然後才問章墨:“你說服你家人了嗎?”
章墨失落地說:“我答應說服家人再來找你的,可是我想你了,所以想來看看你。”
“可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呢?”陌兮無奈道。
章墨有些激動道:“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嗎?他願意娶你嗎?他隨時都可以娶你嗎?你們如果結婚的話,沒有任何阻礙了嗎?”
陌兮愣了愣,周煜卻突然摟住陌兮的腰,笑說:“當然,我的婚事自己可以做主,如果陌兮願意的話,我們隨時可以結婚。”
章墨慌道:“陌兮,你就那麼急著想要結婚嗎?如果我說等我一年,我會解決所有的問題,你願意等嗎?”
陌兮一臉無奈,“章墨,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不瞭解我,事實上,我們不是很熟。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做已經很瘋狂了嗎?”
章墨卻笑了,他說:“我已經為你發瘋了,陌兮,我會再來找你的。”
看著章墨離開,陌兮一臉歉意地對周煜說:“對不起,剛才——”
“沒關係,我樂意。”周煜笑說,“看來你的魅力還挺大,讓我有一種如果不趕緊出手,你就會被人搶走的危機感。”
“啊?”周煜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讓她防不勝防。
“我在想,你這麼好的女人,你的前夫是怎麼捨得放你離開的呢?他現在會不會已經後悔了?”
陌兮尷尬一笑,沒有說話,心想他真的會後悔嗎?可是她卻是他痛苦的根源。
周煜突然一臉認真地說:“陌兮,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如果,你考慮好要找一個結婚物件的話,你可以考慮考慮我,我隨時可以給你想要的婚姻,我們都是成熟的人,我給你的也是成熟的承諾。”
柳妙晴曾經分析過陌兮現在的心理狀況,認為她見了那麼多男人都入不了眼,是因為這些人身上都沒有俞佐琰的特質,倒是一針見血。
她於陌兮這輩子也只愛過這樣一個男人而已,她不否認自己每次見到相親物件,她都假設過自己可以愛上對方,可是總覺得他們身上沒有她想要的東西,具體是什麼她卻又說不上。
俞佐琰離開八百二十 天的時候,他終於回來了,不要問她為什麼把時間記得那麼清楚,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