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準備好之後,小倪問道:“夫人,可以開始吃飯了嗎?”
以往到了飯點,陌兮是從來不等俞佐琰的,他很多時候不回來吃飯,有時候回來也比較晚,所以她和是岸都是先吃。
不過今天,俞佐琰跟她說過等他回來一起吃飯,陌兮猶豫了一下,說:“再等等吧!俞先生今天要回來吃飯。”她不想無緣無故地惹他生氣,每天爭吵,大家都累。
小倪顯然也有些驚訝,夫人對先生一向冷漠,兩人關係疏離,這會兒竟讓她感覺有些不同了!
俞佐琰沒讓陌兮母子等太久,沒過幾分鐘,陌兮就聽到院子裡有車開進來的聲音,於是岸早早地就迎了出去,被他爸爸抱著一路進來,父子二人相互親了對方一下,那畫面很是溫馨。
這是陌兮一直想看到的畫面,他們擁有一個溫馨的家,一家三口相親相愛,享天倫之樂,可那是陌兮一年前的願望了。
俞佐琰放下是岸,捧起陌兮的臉,猝不及防地親了一下,然而陌兮看俞佐琰的雙眼仍是不聚光的。
“吃飯吃飯。”俞佐琰說,“還是家裡的飯菜好吃。”
就這樣,他們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雖然他們之間的嫌隙一直都存在,但至少兩人之間沒有了爭吵,而陌兮的安靜與淡漠有時候讓俞佐琰感覺很恐慌,那種抓不住一樣東西的慌亂,說不清道不明。
這天晚上,俞佐琰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回到臥室的時候,卻發現陌兮站在落地窗前,手裡舉著一個高腳杯,卻很久都沒見她喝一口,因為她沒有開燈,在月光的襯托下,她的背影顯得非常孤獨。
俞佐琰走到陌兮的身後,拿走她手裡的酒杯,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從後面摟住她的腰,脣情不自禁地貼在她的的頸子上,一陣觸碰後,攫住她的脣,吸取她嘴裡紅酒的味道,在她嘴裡和她一陣糾纏後,他打橫將她抱起放在**,急切地脫掉自己的衣服,覆上去……
從始至終,陌兮都沒有掙扎,更沒有牴觸,一切都順其自然罷,夫妻之間,有些事情是難免的。
半夜的時候,陌兮的手機響了一下,她一直沒有睡著,便拿起來一看,是高許瑞發來的資訊:“什麼書?”緊接著又是一條資訊:“不好意思,我忘記中國現在是晚上了,希望沒打擾到你。”
陌兮心裡一痛,高許瑞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她心疼。
陌兮忍不住起身來到落地窗前,回覆了一條資訊:“許瑞,你不要總是怕打擾到我,至少我們還是朋友。”
陌兮做不到和高許瑞老死不相往來,他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個人,他給她的實在太多太多了,在她心裡,早已經把他當作自己的親人了,親人之間做什麼說什麼是不用小心翼翼的。
那邊沉默了半餉後,問:“怎麼還不睡?”
“起來喝水。”陌兮說。
“哦,那你接著睡吧!晚安。”
陌兮竟真的感覺有些口渴,放下手機下樓倒水喝,等她回到房間的時候,卻發現俞佐琰正坐在落地窗前,就著她之前喝剩的紅酒慢條斯理地喝著。
陌兮過去準備拿起手機,卻被俞佐琰突然抓住手,深邃的眼眸鎖住她的臉,眼底冷如寒冰,一字一句道:“大半夜的不睡覺和舊情人聊天,你心裡是有多想他!”
俞佐琰心裡一直都有一股氣,這個女人總是對他不冷不熱的,原來是因為心裡一直放著別的男人呢!而他對她來說多可惡呀?生生逼她離開自己的愛人魔鬼而已,他只是她的仇人,曾經想要她命的仇人!
陌兮用力甩掉俞佐琰的手,想轉身離開,他卻長臂一伸將她拽回來,死死地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咬牙切齒道:“別忘了,你現在是我老婆,你和那個男人永遠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你還不清醒嗎?”
陌兮生氣道:“俞佐琰,你無理取鬧!”
“我怎麼無理取鬧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我讓阿芳幫我寄書到美國,是你幫我把書截了對不對?你怎麼那麼不可理喻!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嗎?”
“什麼朋友?藍顏知己?還是舊情人?我就是不想看到我的老婆有異性朋友了,怎麼了?我他媽甚至懷疑跟老子上床的時候你都想著別的男人,每次給老子心不在焉的!”
陌兮嘴角浮起一抹譏嘲的笑容說:“別把你那些齷齪的想法安在我身上!你和那些女人不清不楚,指不定在**還有多少個老婆呢!而我為什麼就連做朋友都不可以!”
陌兮覺得真是太可笑了,他俞佐琰管的還真夠寬的,他這輩子有幾個女人,他自己能數得清嗎?而她和高許瑞從來都沒有肌膚之親,她遇到的是一個多麼好的男人啊!比他俞佐琰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至少人家懂得如何尊重她。
在俞佐琰眼裡,她不再是她自己,她只是他的一個附屬品而已,她一切的人生自由都歸他管,她甚至沒有自己的自由!他怎麼不娶個白痴呀!白痴就不會忤逆他,讓她往東,她就不會給你往西,甚至可以滿足他那莫名其妙的控制慾!
陌兮一臉氣結,感覺跟他無力爭辯,只說:“俞佐琰,你還真是個魔鬼!”
俞佐琰一聲冷笑,湊到陌兮的耳邊說:“那我也是因為你才入了魔!我TM就入了你的魔了!怎麼了?”
陌兮呆愣地看著他,心裡千迴百轉,最後終於問道:“你告訴我,當初你是不是真的想置我於死地,即使那幫歹徒怎麼處理我,你都不會出手相救,因為你覺得那一切都是我該承受的,對不對?”
陌兮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看著俞佐琰,這是一直困惑著她的問題,她一直不敢相信,俞佐琰竟然可以狠心到這個地步!她一直覺得,他心裡是有她的。
俞佐琰眼神空茫,失去焦慮,陌兮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刺在他的心上,然而,他卻無法否認,顫抖著嘴脣,吐出一個字:“是。”
陌兮絕望地閉上眼睛,說:“既然如此,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俞佐琰放開陌兮,臉上的表情痛苦萬狀,向後退開一步,坐在地上,看著遠處,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因為那次,陌兮已經給他判了死刑了。
俞佐琰不能否認,當初的他是被心魔控制了,可是在陌兮消失的那段時間,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他成功地讓她把心掏給她,然後再給她致命的一擊,他終於報仇雪恨,然而他並沒有感覺到快樂,人生彷彿一下子失去了目標。
回頭發現,原來自己除了失去,什麼也沒得到。也許他的心早已因為仇恨扭曲了,所以他看不到自己。
當他知道她還沒死,當他知道她開始新的生活,日子過得很好,當他知道她要嫁給另外一個男人,他開始慌了,怎麼能這樣呢?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她就這樣從他的生命中離開,那他怎麼辦?他被掏空的心,誰來填補?他被抽走的靈魂,如何才能找回?
她說的沒錯,他一定是瘋了,可那也是因為她而發狂。
當他想盡辦法把她綁在身邊的時候,他再也從她的眼睛裡看不到自己,是他親自把她從自己身邊逼走的,曾經那個可以為他去死的於陌兮已經不在了,是他親手弄丟了她。
他每天都在自我折磨中度過,他得不到解脫,他開始後悔。沒錯,當初他是做了傷害她的事,但是他後悔了!
哪怕用一輩子的時間,她都無法原諒他,但是他這輩子,就要和她綁在一起了!
陌兮回到**躺下,黑夜中,她的眼淚滑落,但她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哭。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對一切都麻木了,其實她不過是把脆弱深藏罷了!
之後的幾天,俞佐琰回家的頻率變少了,只有在他喝醉酒的時候,才會回來,不過一般時間都不早了。
他想起她那悲痛絕望的眼神,他心裡就不痛快,他就不想面對她,那眼神,會讓人做噩夢。
而之後的一段時間,陌兮也變得忙碌起來,她每天約了編劇一起改編電影劇本,有時候會忙到很晚,便就在附近的酒店過夜,第二天又接著忙。
俞佐琰回家幾次都沒見到陌兮的人,陌兮跟他說明了情況後,他倒是沒有為難她。
這天,俞佐琰約了陌兮一起在她暫住的酒店附近吃飯,他離開之前,給她丟了一串鑰匙,說:“這是在市中心一處房子的鑰匙,離這裡不遠,我已經過繼到你名下,房子現在是你的了,你隨時都可以去住。”
俞佐琰一直在想盡辦法給陌兮一些東西,可她卻總是不需要,他給她的銀行卡里,現在也有不少錢了,但從始至終,她一分錢都沒有動過,這讓他大為光火,她就是不喜歡他的東西,甚至不稀罕他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