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兮沒有和俞佐琰過多糾纏,一言不發離開了。有的事情,她不需要聽他跟她說,她要聽高許瑞親口跟她說。
這天,高許瑞終於回來了,他看起來很疲憊,陌兮什麼也沒問,事情是他主動跟她說的。
高許瑞說,他的前妻生病了,很嚴重的病,顧念多年夫妻情分,他不能不管。
陌兮可以理解,高許瑞是個老好人,當初醫院送進來她這個陌生的病人,他都自己攬下來了,更何況是他女兒的媽媽。
他是一個自己能做到多少,就會傾力付出的人,陌兮最喜歡的也是他這一點,所以不管他怎麼做,她都表示支援。
高許瑞剛回來,就去了醫院,陌兮擔心他身體支撐不住,就去買了只老母雞給他燉湯。他們的關係沒有因此出現任何問題。
與此同時,俞佐琰對陌兮開始緊逼,她知道他開始動作了,很多次,她去學校接人,都被他搶先一步,他開始對她施加壓力。
有一天,陌兮和俞佐琰在學校門口碰面,他一聲不響地就把她帶上車,帶到他住的酒店。
陌兮站在那裡,一臉漠然地面對他,說:“你到底想怎樣?”
他不慌不忙地開了瓶紅酒,為自己倒上,一派悠然地坐在沙發上,說:“我沒有耐心再陪你玩,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你嫁給我,二是你嫁給一個死人。”
陌兮驚慌道:“你想對他做什麼,你不許亂來!”
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的人,他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一條人命對他來說簡直不值一提吧!陌兮一下子感覺到事情的嚴峻性,和這個男人作對,她感覺到的只有無力。
他晃著酒杯,拿到鼻尖輕嗅著:“看來你還真是在乎那個男人,一提到他,你就這麼緊張,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
“你就不能光明磊落嗎?俞佐琰,你太tm無恥了!”陌兮怒道。
“光明磊落我能得到所有東西嗎?不無恥我能擁有你嗎?我做事,只要一個結果,至於用什麼手段看我高興。”俞佐琰冷笑道,“我給你一個星期做出選擇,逾期的話,我想你也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
“你這是威脅!”陌兮感覺心裡竟抽痛了一下,她當初用盡心力愛著的男人竟是這樣的人,早在她因為他遭遇那般不堪的時候,她就已經看清楚他了,不是嗎?
“你不是說我是魔鬼嗎?你現在是跟魔鬼在交易,你那麼愛他,難道不願意用自己的幸福換取他的一世安寧嗎?”俞佐琰一口喝掉酒杯裡的紅酒,重重地擱在茶几上說,“你們的愛情多高尚、多純潔啊!你們這樣的人不是自詡可以為愛付出一切的嗎?我倒要看看,你能為他做到什麼地步!”
“我知道了,你這個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是不是?”陌兮都不知道要用什麼語言來表達她現在的憤怒了。
俞佐琰突然站起來,陌兮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他卻伸手擒住她,用手託著她的後腦勺,幽深的眼睛裡燃起一簇火焰,他湊近她說:“於陌兮,我恨你,我為什麼那麼不快樂,都是你害的。你就那麼怕我嗎?和我在一起讓你那麼痛苦是不是?很好,那我就非要把你綁在我身邊,讓你痛苦一輩子!”
“你這個瘋子!”陌兮的頭向後仰著,想盡量拉遠與他的距離,他另一隻手卻突然摟住她的腰,腰上一緊,她整個人和他緊密地貼在一起。
“俞佐琰,你給我放手!”他與她的氣息交纏著,他的脣彷彿隨時都會貼上來。
他在她的臉上輕輕呵著氣,冷笑道:“於陌兮,我碰你還碰得少嗎?很久沒碰了,真是讓人懷念。現在,怎麼就不能碰了?還是說,你愛上那個男人了?所以只有他才能碰你——告訴我,他是怎麼碰你的,他有沒有親你?”
他說著就*她正發顫的脣,發狠地咬著,彷彿要將所有的恨都發洩在她的脣上,她扭頭避開,他的手卻緊緊地箍住她的腦袋,彷彿她整個頭都掌握在了他的一隻大手裡,甚至可能下一秒就會被他捏碎在手裡。
陌兮早就知道,俞佐琰是一個多麼危險的人,如果可以,她肯定會躲得他越遠越好,最好是這輩子都不再見面,因為她不是他的對手,要和他鬥,她永遠只會輸。
他是一個沒有心的男人,他恨她,他不想讓她好過,那她就痛快不起來。她的命運一再被他改寫著、扭曲著,她沒有力氣去恨他,她也不想反撲,她不過是想去到一個沒有他存在的地方,過自己平靜的生活。她知道自己惹不起他,所以她一直躲著他,可是儘管她逃到這座城市,他還是陰魂不散,讓她不得好活。
如果說她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遇上這個沒有心的男人,最該死的是她竟然還愛上了這個男人。愛上不該愛的人,所以她遭到了報應,她告訴自己,有生之年,她的心不會再為這個男人跳動。
被他欺負到這副田地,但是她沒有哭,她不會再因為這個男人流一滴眼淚,他恨她,她又何嘗不恨他!
她沒有再掙扎,因為她知道掙扎是沒有用的,她啟齒迎接他的深入,他嚐到了熟悉的滋味,觸到了一腔糯軟……
他發現這個女人是有毒的,一旦沾染上了,就會讓你上癮,讓你放不開,讓你想要得到更多。他將她摟得越來越緊,他恨不得將她揉碎,恨不得將她吞噬……
她非常清醒,她不會再因為這個男人迷失自己,當他在她的領地地攻池掠地、為所欲為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她相信,那樣的疼痛比起打斷一根肋骨也毫不遜色。
陌兮被他推倒在地上,她衣裳不整,狼狽不堪,但是她的眼神卻格外生動,她臉上揚起了詭異的笑容,說:“俞佐琰,我不能阻止你碰我,但是我都會讓你付出代價,因為你再也沒有資格碰我。”
他蹲在她面前,眼底劃過一抹笑容,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說:“沒關係,來日方長,我也會讓你知道,只要我想做,沒有我做不到的!我不介意用一輩子的時間,讓你瞭解我。”
陌兮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狠狠地瞪了俞佐琰一眼,走出了房間。
陌兮魂不守舍地打了車回家,在車上,她接到高許瑞的電話,他說:“陌兮,對不起,我下午的飛機,要去美國一趟。”
陌兮愣了愣,高許瑞在電話裡叫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說:“好的,我知道了,等你回來。”
陌兮回到家的時候,高許瑞已經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她忘記自己回來是要做什麼,只是坐在客廳發呆,很久很久之後,她才想起來,她是要回來洗澡換身衣服。
陌兮起身要去浴室,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不早了,也就作罷,淘了米煮了一鍋米飯,然後就出門去接是岸放學去了。
陌兮不知道俞佐琰到底會怎麼做,但是她相信他是一個說到做到,且什麼都做得出來。他拿高許瑞的性命作為威脅,手段卑鄙,但是他卻知道怎樣才能讓她妥協。
陌兮一邊走著一邊想著心事,於是岸叫了她幾聲她都沒有聽到,直到一隻小手勾住她的手,她才反應過來,嘴角淡笑說:“對不起,媽媽沒看到你。”
母子二人回到家,陌兮打發於是岸去做作業,她就去做飯,結果炒菜的時候還炒焦了。她手裡拿著鍋鏟,看著窗外發呆,於是岸聞到糊味來到廚房提醒道:“媽媽,菜糊了!”
陌兮突然回過神來,立馬關了火。她蓋著鍋蓋,悶著一鍋洋芋,想著心事就忘了時間,現在整鍋洋芋都毀了,只能悉數倒掉。
“媽媽,你今天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你沒事吧?是不是高叔叔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啊?沒事,是岸去擺好碗筷,很快就可以吃飯了。”陌兮心緒不寧,她放棄了最後一道菜,直接開飯。
當菜和湯都端出去之後,陌兮拿著碗準備盛飯的時候,才發現,她忘記給電飯煲插上電了。
陌兮突然感覺有些奔潰,抓著頭髮說:“是岸,媽媽該怎麼辦?媽媽到底該怎麼辦?”
是岸慌亂地拍著媽媽的肩,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一副那麼脆弱的樣子,只能安慰道:“媽媽,沒事,是岸不餓,咱們現在就把飯煮上,咱們慢慢等。”
是岸抱著媽媽,他知道,即使是大人,也有脆弱需要擁抱的時候。
陌兮摟著是岸,很久很久,不說一句話。
她於陌兮想過平靜的生活,哪怕就像菜市場上那些平凡的婦女,勤勞肯幹,努力地活下去。她追求自己想過的生活就有那麼難嗎?她的人生為什麼要認識俞佐琰這個魔鬼!在這個男人沒出現在她生活裡的時候,她都過得很好,甚至好得讓無數人羨慕,是他攪亂了她的生活,讓她不得安寧。
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這輩子他的存在就是為了讓她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