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微醺,清晨的陽光懶懶地灑向大地,喚醒沉睡的萬物。
睜開雙眼便看見年逸琛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只不過腦殼重重地疼,卻是讓她覺得頭重腳輕。
“我吵醒你了?”
平日裡冷峻的臉龐多了幾分柔和,手裡拿著才切斷通話的手機。
“沒……”
朦朦朧朧的搖晃著腦袋,沙啞地答應著,萌萌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趕緊去洗漱吧,我們還要出去!”
夏沫的腦袋還是有些迷濛,點了點頭,直到酡紅的臉頰被輕咬了一口,才終於回過了一點神智。
早餐還是夏沫最喜歡的清淡口味,酒精的作用還沒有完全消散,以至於她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
“昨晚的聚餐是臨時安排的,蘇伯父……”
簡短的話道明一切,夏沫的腦子‘嗡嗡’幾聲之後,思緒瞬間清晰,昨天晚上的記憶也如流水般湧現出來。
她和念念一起去真味園吃飯,然後看見一個陌生的女人挽著年逸琛……再後來……
記憶在樓梯間戛然而止,她拎了幾罐啤酒,想學顧念一樣豪飲解愁。之後,卻沒有了印象!
明明,平日裡她都會喝念念在冰箱裡私藏的啤酒的啊,怎麼就會斷片呢?
對酒完全不懂的夏沫全然不知,顧念私藏的根本就不是啤酒,而是一種味道和啤酒味道相似的飲料!
怔忡了好半晌,夏沫才終於晃過神來,吶吶出聲。
“那個,昨天晚上,我沒有……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嗯……乖順的像只貓咪。”
話微微一頓,夏沫才稍稍鬆了口氣,卻聽見他繼續開口,“就是嘴巴不饒人。”
“嘎?”
“你強吻了我,還很霸氣的說,我絕對不允許找別的女人!”
巴掌大的小臉瞬間充血,腦袋轟地炸開了鍋。若說前半句只是丟人,後半句已經讓她羞愧的想要跳車了!
啊啊啊!
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定是錯覺,她剛才聽見的,一定是錯覺,一定是的!
“困的話,再睡一會,到家了我叫你。”
不再繼續在這個話題,年逸琛一句話讓夏沫整個人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她她,她剛才聽見了什麼?
他說到家?
等等!
這路怎麼那麼像回去老宅的路?
“年,年逸琛,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半路離席,總得回去給爸一個交代!”
“那個……咱能不能改天啊?”夏沫滿臉黑線,光是想到那兩個老人,她的血壓瞬間飆升。
紅燈的間隙,年逸琛側首,見她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樣,忍不住調侃,“公婆早就見過了,現在還害羞呢?”
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夏沫無奈。她哪裡是在害羞,根本就是害怕,好嗎?
想到陳嫻珊對自己敵意,年皓然的嚴峻,她就猶如芒刺在背,坐立難安。就算是有年逸琛為自己撐腰,他也不能總是為了自己和父母吵架吧,那她以後在年家的日子一定會更加難過!
“啊……我好睏,年逸琛,你載我回家睡一覺吧!我現在手腳發軟,完全沒有精神……
”
‘睡遁’再次來襲,夏沫邊說著,身子一軟,整個人就好似沒有骨頭一樣窩進了座椅。
看著她鴕鳥式的行徑,年逸琛但笑不語。
就在夏沫腦洞大開,想著怎麼躲過一劫的時候,猶如魔咒般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是……我們正在路上……十五分後到!”
假寐的夏沫睜開一隻眼,偷覷著年逸琛的反應,視線卻正巧和他的碰到了一起。
“收拾一下,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被抓現行,夏沫疑是晃神,吶吶的點頭答應。
下一秒,才反應……
外人?難道還有其他人?
年逸琛沒有迴應她,視線注意著前方的車況。
十五分鐘後,車子開進了年家老宅,明明並不短的一條石頭小道,夏沫卻覺得一眨眼就到了。
“逸琛,你可算是回來了……”陳嫻珊早就在等候,一見到他,大步走了過來,滿臉興奮。
奇怪的是,客廳裡並沒有其他人,就連傭人的身影都沒有。
“逸琛,你爸在樓上等著你……們呢!”話語明顯的斷了一下,陳嫻珊說到後半句,神色複雜的看了夏沫一眼。
若有似無的輕哼了聲,年逸琛牽起她的手,大步朝樓上走去。夏沫覺得,來自陳嫻珊的視線,簡直就要在她的背後燒出兩個洞來!
‘叩叩’,敲門聲落下,裡面傳來了年皓然渾厚的嗓音。
再次見到這個老態龍鍾的老人,夏沫還是有幾分侷促。除了養父,她並沒有太多和長輩接觸的經驗。
年皓然坐在沙發的正中央,面前的小茶几上擺著一個紫砂壺,茶杯裡的淺褐**還嫋嫋的冒著熱氣。
“爸!”跟著年逸琛輕聲喚道,來自年皓然身上的威嚴讓她緊張不安。
“結婚多久了?”
“三個多月。”回話的是年逸琛。
尾音未落,就響起了一道低喝,“我沒問你!”
嚴厲的聲音,伴隨著警告的眼神,雖然物件並不是自己,夏沫還是狠狠地打了一個顫。
認真說來,這才是自己和年皓然第一次正式的見面,以為你上次在公寓,說話做事的根本就是陳嫻珊一個人!
所幸,視線在轉向她的時候,稍微緩和了一下,“這麼長時間才回家兩次……”
“爸,是我們的疏忽,以後,我和逸琛會多回家的。”
“嗯。”似乎對她的回答還挺滿意,年皓然點了點頭,“逸琛,去書桌的抽屜把裡面的紫檀木盒取來!”
聽到這話,年逸琛微微怔了下。
那個紫檀木盒是他的生母留下的,裡面裝著的,是母親生前最愛的首飾,以及年家祖輩傳下來的貴重首飾。
看著木盒內亡妻的東西,年皓然的眉角有細微的**,眸底深處掠過一絲哀傷和懷念。
“這是逸琛媽生前最愛的吊墜……”
年皓然取出來的是一條金鑲玉的吊墜,玉石的質地清澈透亮,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貨。
“爸,這個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夏沫驚得連連擺手,不是因為東西的固定價值,而是因為她剛才分明看見了年皓然在開啟紫檀木盒時指尖的細微顫抖。
他……一定很愛
自己的妻子!
“這是逸琛媽留給未來兒媳婦的,既然都結婚了,那就是我們年家的人!以後為人處世應該大方點,別丟了我們年家的臉面!”
聽著老爺子的話,夏沫的心這才稍稍安定了些許,年皓然這是在變相的給自己下馬威呢!
但沒有被刁難,已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晚餐時間,半路丟下客人離開,我們年傢什麼時候有這種規矩了?”轉向兒子的視線,瞬間變得嚴肅且凌冽。
這一次,年逸琛卻是難得的沒有反駁半句。
“爸,這事是我做的不對,我會向蘇伯父、蘇伯母道歉的!”
“光是道歉頂用嗎?”老友回國的目的,本來就是要履行多年前定下的婚約。
結果,人家興致昂揚的,沒有絲毫準備就被迎面潑了冷水,顏面何存!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他對蘇羽然本來就沒有感情,和她結婚?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你這是要讓蘇年兩家交惡!”
“難道為了維持這所謂的關係,我就要放下自己的尊嚴,去屈從他們所謂的‘要求’?”
年逸琛對父親的性格最瞭解不過了,會說這種話,一定是蘇家人已經聽出了某種要求。
“放肆!”手掌拍在小茶几上,茶水溢了出來,彎出了幾道曲線。
“爸!”
劍眉微蹙,年逸琛的聲音也變得陰沉。眼看戰爭就要爆發,夏沫急急地拽住了他的衣袖,“年逸琛,你別這樣!”
雖不知道那蘇家到底是什麼人,單從年皓然的怒火程度也可以想見,一定是關係極好的。她可不想成為父子交惡的原因,更不想成為他的絆腳石。
“你老婆比你懂事多了!”至少不會跟自己對著幹,讓他氣得直冒煙!
“我找的老婆自然是全世界最好,最懂事的!”
夏沫滿頭黑線,這兩父子前世一定是仇人吧,明明是在說同一件事,是同一個觀點,卻還是一副吵架的樣子。只是,在心底的最深處卻是多了幾分感。
“年逸琛,你不要再說了……”
軟軟的聲音並沒有多大的威懾力,但就是撼動了年逸琛的心,再看見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他的心更是一軟,態度也隨之緩和了下來。
看著小兩**握在一起的手,年逸琛的眸色有幾分複雜。
“你自己好好想想,待會怎麼跟你蘇伯父交待!”
沉默了幾秒,年皓然留下這麼一句話,便將兩人‘趕’了出去。
事就這麼告了一個段落,夏沫的心底卻是有著重重的疑問。
“年逸琛,爸說的蘇家……該不會是城南蘇家吧?”
“嗯。”
果斷的回答,讓夏沫微怔。
城南蘇家,和年家一樣,都是傳奇般的存在。
只不過,蘇家的著重點並不是商界,而是軍界。蘇家人在這方面有著獨特的天賦,不論男女必定是軍中的翹楚。但不知道為什麼,到了蘇羽然和大哥蘇晨這一輩,‘家中後輩必須從軍’的家規突然之間就作廢了。
“咳咳……到底是什麼事情,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啊?”
腳下的步伐微微一頓,年逸琛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才緩緩吐字,“悔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