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衛子笑來到了一處麻辣燙攤位前,老闆口中罵罵咧咧的,對剛剛被收錢的事情很不痛快。生活在底層的人自然有他們心中的苦,就比如收保護費這件事兒,敢怒不敢言,也只能在心裡嘀咕兩聲。
“老闆,你在這兒擺攤,城管收保護費不是正常的嗎,看你苦著個臉。”衛子笑一邊點菜一邊說道。
小老闆嘆了一口氣:“唉,要真是城管收錢我哪敢有怨言啊。”
“哦?我剛剛可看到他們胳膊上都帶著紅袖章呢,不是城管是啥啊?”衛子笑繼續好奇的問道。
我笑了一聲,拍了拍衛子笑的肩膀:“帶紅袖章的不一定能就是城管。”
我扭頭看著小老闆說:“那些人應該就是在這一塊兒收保護費的混混吧?”
小老闆點了點頭:“還是小兄弟知道的多,特麼的前兩天剛剛交了錢,今天就又來了。”
小老闆的話一開啟就剎不住車了,可見心中怨言之多。
“要不是這地方吃飯的人多,我早就撤了。早晨城管來收了一輪錢,剛剛又有混混來收了一輪,我今天算是白乾了。”
“碰到這種事兒怎麼不去報警啊?這可是違法的。”衛子笑追問道。
“報警?我還怕捱打呢,他們都是穿一條褲子的。這些個混混都是掏了錢把這個地方承包下來的,誰敢不老實啊。前幾天有個農村的小夥子不願意掏錢,結果被打掉了兩顆門牙。派出所的人正好走到這兒,就跟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
“真是一群混蛋啊。”衛子笑罵了一聲。
我捅了捅衛子笑的胳膊:“還是坐下安生吃你的麻辣燙吧,這都是存在多年的潛規則。”
吃飯時候衛子笑還有點兒不太痛快,好像事情就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陳風,你說現在這混混怎麼就專門欺負老實人呢?”
我苦笑一聲沒有回答衛子笑的問題。確切的說我跟剛剛收保護費的同屬於一類人。他們壓榨的是沒錢的老百姓,而我搶的是有錢的老闆,所以我沒有資格批判他們。
看到我不說話,衛子笑踹了我一腳,沒好氣的指了指遠處:“他們又在欺負人了,真是太過分了。”
我順著衛子笑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幾個混子正在跟一個買菜的老人耍橫。老人一直在求情,說自己沒錢。
“特麼的,沒錢出來擺什麼攤兒啊?不懂規矩的老東西。”其中一個傢伙一腳就將老人的菜攤給踢翻了,老人頓時就表現出焦急的神色,急忙去收拾自己的菜。
“混賬東西。”衛子笑罵了一聲,起身就朝著那幾個混混走了過去。
我想要攔她已經來不及了,心中暗罵一聲急忙跟了上去。
“一群敗類,欺負一個老人算什麼本事。”衛子笑一邊扶老人一邊憤憤不平。
“唉么,還是個漂亮的小妞兒,讓哥哥摸一把咋樣?”一個混混言辭輕浮的說道。
衛子笑也是個暴脾氣,當即就怒了,指著按個混混的鼻子:“
你算是什麼東西,給我老孃滾。”
“脾氣還挺辣的。”一個混混一邊一邊將手抬了起來,想要對衛子笑不規矩。
我急忙擋在了衛子笑的身前,將那個混混的手推了下去。
“哥們兒,你想幹啥?”我不悅說道。
“我靠,今天碰到倆不怕死的,哥幾個兒這條街上還沒有人敢鬧事。”一個傢伙挺橫的跟我說道。
我冷笑了一聲,這些個傢伙一看就是刺頭,沒準就跟你跟我動起手來了,那樣的話我肯定捱打。我腦子一轉,表情平淡的說:“我連劉建華都不怕,會怕你們?”
劉建華是中山區的老大,出來的混的沒有幾個不知道他的大名。他們聽我說到了劉建華,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低聲道:“你也是道上混的?”
我掏出一根菸點上,裝作很是輕鬆的樣子。我越是這樣,他們心裡就越是沒底。
“道上不敢當,就是在興隆街有幾個場子。今天的事情我也不想跟你們鬧大,說個道道吧。”
一個混混輕哼了一聲:“原來是興隆街混的,不過還管不到我們這裡。我們今天把你給揍了,你也找不到我們。”
“所以想聽你們說說。”
這時衛子笑拉了我一把,喊道:“跟他們幾個禽獸有啥可墨跡的,我倒是要看看他們今天敢不敢動。”
我瞪了衛子笑一眼:“你給我閉嘴。”
看到我生氣,衛子笑也沉默了下來。她挺聰明的,可就是容易意氣用事,這也是女人的通病。
“一週的保護費三百塊錢是必須要交的,要麼你們現在就走,要麼就替她掏錢。”一個混混低聲說道。
衛子笑嘀咕了一聲,那表情挺不甘心的。她從包裡拿出了三百塊錢給了那幾個混子,當即哈哈大笑一聲揚長而去。
“奶奶現在沒事了,你繼續擺攤。”衛子笑幫著老人收拾了一下菜攤,老人對衛子笑是千恩萬謝。
她此時對我挺有意見的,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虧你還是出來混的,幾個小混混就把你給嚇住了。”
“嚇住我?真是笑話。”我撇了撇嘴巴,繼續說:“他們四個人,我帶著你一個女孩,要是動手來只能捱打,你要是想捱打就趕緊追上去,我不攔著你。”
衛子笑不以為然:“就算是捱打了打又能怎麼樣,叫易軍他們來打回來。”
我撇了她一眼沒再說話。用道上的話來說,剛剛那幾個混子屬於老鼠,搞出點兒動靜就換地兒了,為了一點兒蠅頭小利。這種混混雖然混不大,但是戰鬥力還是驚人的,特別人得罪人之後就四散而去了,你壓根就找不到。
收保護費是普遍的,警察都不管,我有啥資格管呢?就算是管得了一時,能管得了一世嗎?衛子笑足夠精明,到那時對於老幼的同情心實在是太重了一些。
剛剛的走的著急,麻辣燙還沒有給人家錢,於是又折返了回去。
小老闆看著衛子笑嘆了一口氣:“姑娘你可真傻啊,看你這麼可
憐,今天的麻辣燙就不要錢了。”
衛子笑有點兒不太樂意:“我這不是傻,是勇於獻身。”
小老闆朝著四周看了一眼,低聲說:“剛剛那老太太跟那幾個混混都是一夥的兒,就是為了騙你們這些好心人的錢。”
衛子笑瞬間就瞪大了眼睛,連我都感覺到了驚詫。社會這潭水還真是夠深的,防不勝防啊。這不連我都被仙人跳給糊弄了。
當我回頭看菜攤時,哪裡還有老人的影子。我心中暗罵了一聲,這佈局還真夠用心的。
“混賬,找他們去。”衛子笑氣呼呼的說道。
小老闆人不錯,看到衛子笑衝動急忙拉住了她。
“姑娘你可別再傻了,你們今天沒有捱打就算是萬幸的了。那些個傢伙神出鬼沒的,不定時來收保護費,收完之後就跟消失了一樣,你們可找不到啊。”
我拍了拍衛子笑的肩膀:“破財免災,就當時是花錢買了一個教訓,以後長點兒心眼吧。”
事情發發展到這一步衛子笑也只能認了。我雖然是出來混的,吃了一點兒小虧,但還犯不著拖家帶口的來跟他們死戰一番,何況還得不到一點兒利益。
良久衛子笑嘆了一口氣,說:“就當是三百塊錢餵狗了,陪我去遊戲廳玩會兒。”
我無奈的一笑,陪著她來到遊戲廳買了五十塊錢的硬幣。衛子笑喜歡在遊戲廳操縱方向盤玩飛車,而我只是默默的看著她,然後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
我不認為自己的表現是慫,而是對方太高明,我剛剛好就著了人家的道。我相信沒有一個明智的老大會因為這麼一點兒小事就動了根基,何況我也只是剛剛起步。
其實我深思的並不是這一點兒,而是感覺自己見識太少了。將來一定還會有這個更高明的陷阱。
衛子笑玩了半個小時之後,發洩的也差不多了,不過依舊是板著個臉,隨後我倆來到了洗浴中心。
“子笑來了。”易軍看到我們打了個招呼。
衛子笑點了點頭坐在了沙發上。
易軍瞧了我一眼,說:“你今天又惹大小姐不高興了吧,她平時可不是這個表情。”
易軍混了這麼多年眼力勁兒還是有的。我笑著嘆了一口氣:“剛剛被幾個小混混的仙人跳給蒙了。”
易軍聽我這麼一說瞬間就來了興致,急忙追問我。衛子笑瞪了我一眼,不讓我說出來。她是個挺愛面子的女孩,要是說出來,她臉上還真掛不住。
我朝著易軍嘿嘿一笑:“軍哥你要是想知道得問衛子笑了。”
易軍扭頭看向了衛子笑:“說來聽聽,每準我還能為你解惑呢,要知道哥哥當年可也玩過不少把戲。”
“軍哥,你還是喝茶吧,我去樓上找林然了。”衛子笑起身走的還不忘用威脅的眼神瞪我一眼,生怕我說出來。
易軍的好奇心極其的強烈,給我遞了一根菸:“陳風,現在沒外人了,說來聽聽,我還真好奇什麼樣的仙人跳能糊弄了你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