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賀知夏將那張紙拍到霍千川面前:“我知道我下面要說的話不是一個員工可以對老闆說的,所以我先把離職報告放到這裡,霍副總,從一開始我就很不看好你跟金璃交往,為什麼?因為我在公司做了兩年,我對你多少有些瞭解,花邊新聞從來不少,花邊物件更是源源不斷,我們金璃很不幸的成了你的獵物,但我們金璃跟你那些花邊物件不同,她不追求物質享受,也不追求名利雙收,她是個死心眼的女人,一旦認定了一個人,那就是一輩子,我明知道你不可能給她一輩子,你說我怎麼能看好你們的戀情呢?事實上我的不看好是對的,一年不到的時間,你甩了她兩次,兩次啊,一個女人再怎麼強悍,能經得住這樣的摧殘嗎?沒錯,金璃是比一般的女人看上去堅強,但那只是她的表相,她表面上裝堅強,心裡卻在滴血,你有沒有想過,她得用多少的力氣,才能若無其事的繼續留在這間公司與你共事?我也很想知道,副總你的心是什麼做的?你每一次無情傷害她之後,難道都不會有一點點內疚和心痛嗎?
霍千川眼中一閃而過的憂傷,Mark細心洞察,上前一步:“賀助理,不要再說了,有些事你不瞭解,請回去吧。”
“有些事我是不瞭解,我只知道我的好朋友被他這個花心大蘿蔔傷透了心!”
賀知夏看來是真不打算幹了,連花心大蘿蔔這樣的詞都敢用在副總身上,這要放在從前,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友情的力量很偉大……
霍千川並沒有計較賀知夏的大膽,將離職報告還給她,意味深長的說一句:“金璃有你這樣的朋友,她很幸運。”
“金璃認識你這樣的負心漢,卻是她的不幸!”
Mark瞪大眼,這野丫頭真是膽大包天了,要不是她說這些話都是為了金璃,她今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賀知夏被Mark強行拉了出去,她很惱火,狠狠的踹了Mark一腳,丟下一句:“天下烏鴉一般黑!”憤憤離去……
Mark嘆息,能不把他和副總相提並論嗎?副總是烏鴉,他卻是喜鵲。
金璃下班時,意外的在公司門口遇到了正在等人的蘇錦和,她強壓心底的痛楚,佯裝淡定的走到她面前,“蘇小姐,在等副總嗎?”
蘇錦和猛一轉過身,對她綻出極為純真的笑容:“呀你可出來了,我不是等他,我在等你。”
金璃依舊保持平靜的表情:“找我有什麼事嗎?”
蘇錦和隨意挽住她的胳膊:“昨天你幫我找到了手鍊,我說要請你吃飯的。”
“不必這樣客氣,那件事真的沒什麼。”
“對你來說或許沒什麼,但對我來說,卻是很重要,要不這樣吧,咱們不去吃飯去喝咖啡,我覺得我跟你特別有緣分,我想交你這個朋友,可以嗎?”
金璃盛情難卻,無奈答應。
兩人來到一家魔愛咖啡廳,坐在二樓的窗前,蘇錦和望著窗外的風景感慨:“這裡還是和從前一樣,有小橋,有流水,還有碧綠碧
綠的柳枝,四年前我沒有去瑞士之前,千川就經常帶我來這裡,也是坐在這個位置,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沿著那條柳樹往前走二百米,有一家雲南米線館,他家的米線很好吃,就是太辣了。再往前走有一家溜冰場,但是有一次我在那邊被一個小混混調戲,從那以後,千川就再也不高興讓我去了……”
蘇錦和甜蜜的回憶著她和霍千川的過去,全然不知道這些屬於他們兩人的回憶,對金璃來說,是何等的痛苦折磨。
她彷彿在聽一個美好的愛情故事,故事裡的男主角是她愛慕的男人,故事裡的女主角,卻不是她。
服務生端來咖啡,她輕抿一口,掩飾著心中的傷痛。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姓金,金璃。”
“金璃……好動聽的名字啊,金小姐,你好,我叫蘇錦和。”
蘇錦和大方的伸出手,與金璃握了握,像是一種正式的介紹。
“對了,你進泰華多久了?”
“沒多久,不到一年。”
“那你對我男朋友瞭解嗎?”
“副總人不錯。”
“哎呀,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下屬說他不錯,你知道嗎?他以前的下屬給他取了個綽號叫索命閻王,就是暗示他在工作上的苛刻,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年,他改變了一些,終於讓我聽到一個正面的評價了。”
蘇錦和咯咯的笑著。
金璃莫名的就覺得她的笑容沒有第一眼可愛了,或許是因為她總在不停的炫耀著和霍千川的關係。
她為什麼會想到炫耀這個詞,看蘇錦和對她的態度,應該還什麼都不清楚,既然不清楚,又為什麼要炫耀,所以她給自己一個總結,不是別人在炫耀,只是她自己嫉妒了……
“千川雖然對別人很嚴厲,但對我卻很好,不管我做了什麼令他生氣的事,他都不會對我發脾氣,甚至連大聲說話都不會,所以他可能不是一個好上司,但絕對是一個好愛人,我在瑞士想他時,只要一個電話,他無論再忙,都會馬上飛到我身邊,有時候想想,自己真的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金璃終於忍無可忍,前一秒她還覺得蘇錦和可能什麼都不清楚,但是這一秒她不這麼想了,傻子也能感覺的出來,這樣頻繁的談論一個人其實很不正常。
“蘇小姐,我能問你個事嗎?”
“可以啊,你問。”
“昨天在機場,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
蘇錦和露出詫異的表情:“故意接近?天哪,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又不認識金小姐,況且我們之間也沒過節,我故意接近你幹嘛……”
金璃深深的打量她,似乎想從對方的眼睛裡探究出某些她想知道的答案,蘇錦和從容的與她對視,她突然莞爾一笑:“總覺得這太巧合了。”
“所以我才說我們有緣分呀?”
蘇錦和微笑,話剛落音,桌上的手機響了,金璃撇見來電顯示上
顯示的川字,眼睛和心口同時一起痛。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蘇錦和拿起手機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金璃吸了吸鼻子,把視線睨向窗外,說實話,她一定都不覺得這裡風景有什麼好,一座小橋看著就要倒塌的樣子,一條小河從來沒見過水那麼混濁,而那一排排耷拉著頭的柳條也不像其它地方的柳樹生機勃勃……
她的雙手捂上泛紅的眼圈,將那一股溼熱的**逼退了回去,在心裡默默的說,不要哭,因為很多人在等著看你疼。
蘇錦和接完電話回來,抱歉的說:“對不起啊,千川他約我……”
沒等她說完,金璃便打斷:“沒關係,我也要走了。”
“那行,我們改天再約,你把咖啡喝完了再走,順便看看這裡的風景,是不是真的很美。”
這裡不美,她覺得美的地方,已經成了別人的風景。
蘇錦和拎起包轉身的瞬間,金璃突然不由自主的問一句:“蘇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為什麼我會對你有一種,淡淡的熟悉感?”
蘇錦和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很快給予否認:“不可能,我從未見過你。”
*****
站在一幢花園別墅門前,蘇錦和打量了好一會,才對身邊的男人說:“我以為你會安排我住在你海邊的那套別墅,那裡的海很漂亮,還可以看到日出。”
“海是漂亮但風太大,你不適合住在那裡。”
對他關懷的語言她未疑心什麼,張開雙臂,面向天空:“這裡也不錯,屏住呼吸都能聞到花香。”
入夜,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凝視著對面那個正在耐心替她剝山核桃的男人,輕飄飄的問一句:“你知道我今天跟誰見面了嗎?”
霍千川搖頭。
“金璃。”
他手上的動作有一秒鐘的停頓:“你跟她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就說了一些跟你之間的事,她說你人不錯。”
霍千川不再言語,將剝好的一堆山核桃仁遞給她吃,蘇錦和很開心的吃著,他卻忽爾問一句:“錦和,你什麼時候回瑞士?”
蘇錦和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緩緩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哽咽了許久才說:“我不想回去了,雖然你在瑞士給我安排了最好的生活,可我還是覺得很孤獨……”
一行清澈的眼淚從她眼眶裡潸潸落下,霍千川心一緊,就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哭著讓他不要丟下她的孩子,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輕輕的擁進了懷裡。
蘇錦和昂頭吻他,手滑進他的襯衫,想要解開他的鈕釦,他卻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蘇錦和怔愣的望著他,眼神困惑,他淡淡解釋:“今晚我有些累。”
她低頭沉默了一會:“那你回去休息吧。”
霍千川出了花園別墅,在黑暗中抽了幾支煙,開車回家的途中,赫然接到爺爺的電話:“蘇錦和的問題,回來跟我談一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