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色已經朦朦亮起來,當蘇憐妤從昏睡中清醒過來的時候,陪伴在她身邊的人竟然是裴逸清,他整個人看起來異常憔悴,俊臉蒙上一層黑色的菸灰,平日裡瀟灑且一絲不苟的髮絲竟然燒焦了幾縷,那模樣彷彿剛從火堆裡出來……
沒錯,他就是從火堆裡死逃生出來的,因為他發誓找不到小魚就寧願葬身火海,可是卻被消防員強行打暈給扛回來,直到他醒來後才得知小魚被救,打聽到她所呆在的醫院後他立即風塵僕僕的趕了過來。
其實蘇憐妤只是想躺在**小小的眯一會兒,可樊寂生唯恐動手術的時候引發她焦慮,所以讓醫生為她打了一劑安定,想著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們的手術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雖然在安眠藥的強力作用下,她睡著了,但是她睡的極不安穩,潛意識裡莫名其妙的緊繃著,有一股子不安一直縈繞腦海。
“哥……寂生呢,他為什麼沒在這裡?雪雪醒過來了嗎?”她虛弱的抬起頭,在病房裡沒有搜尋到寂生的身影,心裡莫名的恐慌,唯恐他再度消失了,“寂生去哪裡了?”
裴逸清拿出柔軟的枕頭墊在她的身後,握住她的小手,柔聲安撫她,“小魚,你不要焦急!樊寂生沒有離開,他現在在手術室為雪雪提取基因,手術已經開始了……因為怕你情緒過於焦慮,所以就給你打了安定,讓你暫時休息了一會兒。手術大概已經進行了一半了,這次主刀醫生是世界上最好的醫學權威,相信他們的手術會順利完成!”
“手術已經開始了,天啊,我怎麼睡了那麼長時間?!”蘇憐妤懊惱的低咒,水潤的大眼睛裡滿是緊張,身著病服的她立即從病**起身,赤腳就向手術室奔去,“不行,我要在手術室外等著他們,萬一手術中出了什麼意外,我怎麼辦……”
寂生和雪雪的手術已經開始了,可她卻兀自深陷沉睡不可自拔,真是不可原諒!
“小魚,你不要想那麼多,現代的醫療技術那麼發達,再加上都是世界醫學權威人士動的手術,不會出現什麼意外!”裴逸清拉住了她,說著安慰她的話,清雅的聲音很能穩定人的情緒,“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等雪雪手術成功後,你才有精力照顧他……”
“不,我要去手術室那裡等著他,我要親眼看著寂生和雪雪安全的從手術室出來才放心!”蘇憐妤搖搖頭,推開了裴逸清,赤足向手術室的方向奔去……
手術室內的燈一直亮著,蘇憐妤像是虛脫了一樣,纖細柔軟的嬌軀倚靠在手術室的門邊,雙眸含著淚光,裴逸清在一旁雙手插兜,默默的陪伴著她,清俊的眉目間也有著擔憂之色……
時間,就在他們的焦慮中滴滴嗒嗒滑過,誰也不知道,此刻有一股危險黑暗的力量正逐漸的向他們靠近……
羅斯柴爾德家族城堡。
“大小姐,這就是關於洗非的資料,自從那個女人出現後,我就開始祕密調查她的真實身份,果然我終於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羅伯特將一卷祕密卷宗,交給正在修剪曼陀羅花枝的奧黛西,臉色有些冷凝。
奧黛西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伸出保養得宜的丹蔻手,迫不及待的打開卷宗,可是看到上面調查的結果,她的呼吸,慢慢的急促了起來,端莊美麗的臉一片猙獰之色。
終於,她一把將卷宗扔到地上,然後發瘋了似的向外面衝去!
果然,那個女人竟然真的是蕭殊兒的女兒!!!
她尋找了那個孩子那麼多年,可一直都杳無音信,她的存在始終是她心裡的一根毒刺,她必須得除掉那個賤人的胚胎,她根本就不配懷有哥哥的骨肉!!!
“大小姐,您要去哪兒——”
看她神色不正常,羅伯特也匆匆的追了出去,可等他追上來的時候,只見奧黛西跳上一輛黑色的法拉利快速的駛出了古堡……
黑暗的石質構造的地下室,異常昏暗,只有幾支蠟燭發出幽幽的綠光,空氣裡散發出一股腥臭難聞的血腥和發黴的味道,隱約間似乎還能聽聞從密室裡傳出來若有似無的呻吟。qlkd。
透著微弱的燈光,可以看到從黑通通的牆壁上伸出四條長長的鐵索,將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的手腳綁縛拉伸,她就那樣被懸在半空,由於常年累月的不見陽光,鐵索已經生了鏽,並且深深的嵌入女人的手骨和腳骨裡。
她滿是汙垢的臉上和幾乎**的身上全是鞭傷,已經看不出原先的容貌,踝骨處乾涸的黑血混合著新流出的鮮血讓人不忍再看,若有似無的呻吟聲就是她發出來的……
“把她弄醒!”陰冷的聲音響徹在地下密室裡,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為奧黛西推開厚重的鐵門,她拖動寬大華麗的繡銀長袍拖曳在地上,顯得雍容而優雅,只是表情很可怕。
“是!頭兒!”
過上我到。守在牢房外的幾名陰鷙男人當即領命,四桶髒兮兮的刺骨冰水當頭澆下,昏厥中也在呻吟的女人頓時打了個寒戰,悠悠轉醒,睜開了眼睛,當她看到高貴的奧黛西的時候,那雙空洞絕望的眸子立即迸射出一抹抹恨不得將她撕裂的殺意!
奧黛西望著她那副悽慘恨不得將她撕裂的模樣,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她尊貴的手竟然不顧女人的骯髒捏住了她的下顎,“艾瑪,被我折磨了十六年,你還是這一副該死的樣子,這手腳腕骨都斷裂的滋味很好受吧?呵……你以為你不說出那個賤人的女兒在哪,我就拿她沒辦法了是嗎?我今天來這裡就是要告訴你,我找到她了,找到了蕭殊兒那個賤人的女兒!哈哈哈……我要把我所受到的折磨和痛苦,加倍的還到那個賤人的女兒身上,讓蕭殊兒死了也不得安寧!”
汙垢女人艾瑪惡狠狠的瞪視她,呸的一聲吐了奧黛西一口泛著腥臭的濃痰,眸子裡更透著凜冽的寒意與殺氣,彷彿只要給她一絲機會,她便會毫不留情的撕裂這個卑劣女人的喉管,送她下阿鼻地獄!
可她的眸子裡面分明又夾雜著一絲驚慌,難道奧黛西真的找到了殊兒的女兒?
不,那孩子絕對不能落到她的手裡!
十六年前就是她強迫性的帶著蘇憐妤去做了整容手術,將她那一張豔冠絕倫的小臉,戴上一層假皮,為的就是防止那孩子和蕭殊兒過於相似的面容招到奧黛西懷疑,避免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的追殺,所以將她原本美麗的臉換成了一張帶著胎記的平凡的小臉,沒想到即使這樣,那個可憐的孩子仍然也逃脫不了奧黛西的追殺嗎?
奧黛西怒極反笑,用紙巾擦去那骯髒的濃痰,突然拔出一把尖利的匕首,狠狠的刺穿了艾瑪的肩膀,將她牢牢的定在了冰冷的牆壁上,更多的鮮血順著刀刃噴薄而出,艾瑪頓時覺得眼前一黑,疼的她簡直骨髓盡裂,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幾欲昏迷,可一雙仇恨的眼睛仍舊死死的盯著奧黛西!
奧黛西將擦拭過濃痰的髒紙巾,塞到了艾瑪的嘴裡,聲音陰森無比,“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等著吧,我會將她帶過來,當著你的面,把那個賤人的女兒一刀一刀的凌遲,直到成為一堆令人作嘔的血沫!”
說完,她陰毒的笑著離開了密室,密室裡被她折磨的不成樣子的艾瑪,再次陷入了昏迷……
醫院。
一個消瘦的穿著寬鬆條紋服的棕色髮絲的女人,吃力的抱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肥胖的小男孩經過手術室,可能她體力太差兩個孩子太胖的緣故,竟然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兩個幼小的孩子滾到了地上,疼痛使得他們齊聲哇哇大哭了起來。
棕發女人慌忙瘸著腿站起來,將他們環在懷裡,急的滿頭大汗的她輕聲哄著他們,看到高大俊美的裴逸清,還有穿著病服的蘇憐妤靠在手術室門口,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詢問,“先生,我兩個寶寶病的很厲害,我老公現在正往醫院趕來,可我沒有辦法抱動兩個……你能不能幫我把他抱到四樓就診室?”
裴逸清本不想管這些閒雜人的事,但是蘇憐妤卻碰了碰他的手臂,“哥哥,你幫幫她吧,她也是一個母親,帶著兩個孩子挺不容易的……”
裴逸清只能聽她的話抱起兩個肥胖的雙胞胎,跟著那個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棕發女人向四樓走去,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她離開時瞥向蘇憐妤的那一抹莫測高深的詭笑……
蘇憐妤繼續守在手術室門口等著手術結束,這時一個戴著口罩的女護士向她走來。
她想問她什麼事,可是當女護士走到她跟前,對她輕輕一揮手,一陣奇異的花香立即包圍了她,她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可大腦終究是渾渾噩噩,終於還是陷入沉沉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