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何以消 041
陸朗簡單的一句話讓林沫沫心裡瞬間瀰漫了一層悲傷,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肚子裡的孩子是自己的骨血,可她和蘇衛南卻走到頭了,如果孩子生下來,註定不能在完整的家庭裡成長。
那就做掉孩子!
林沫沫咬緊牙,心顫了顫,疼了疼!
如陸朗所說,一條命啊!不管她舍不捨得!
“其實我沒想要孩子,可是他卻莫名其妙的就這麼來了!”林沫沫的聲音很小。
陸朗恍惚了一下,“哦”了一聲,又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孩子,是不會提前到招呼的!”
“能給我支菸嗎?”林沫沫突然轉了方向。
陸朗看了林沫沫一眼,卻沒理她。
林沫沫卻也沒繼續在要。
彼此沉默,林沫沫躺著,陸朗坐著,病房裡,只有**一滴一滴輕緩而又很有規律地慢慢流淌著的聲音。
兩個人似乎都有心事,再無話說。
……
中午了,林沫沫的**並沒掛完,陸朗打了電話,不大的功夫,就有人送了飯菜過來。
陸朗給林沫沫在**支了小桌,然後把菜放到小桌上,林沫沫看了眼桌上的菜。
一碟絲瓜,一碟白菜,一碟豆腐,還有一碗薏米粥。
林沫沫瞅著,抿著嘴,半天才說:“怎麼連點肉都沒有?”
陸朗側目,掃了林沫沫一眼,“這些不是挺好的嗎?”
林沫沫眨眨眼,腦袋轉了轉。
“……七叔,你再多要倆菜,”
“還要菜乾什麼?吃不了,都浪費了!”陸朗說。
“不是,那什麼,我想吃肉菜,我給錢!”林沫沫一邊說,一邊在床頭的包裡拿出錢夾,“對了還有,我打點滴花了多少錢?跟飯錢一塊都跟你算了。”
陸朗黑著臉,這個氣啊!
林沫沫拐彎抹角在說他小氣,嘲諷他是連吃個飯都要算計的男人。
耐著性子,陸朗解釋道。“知不知道哮喘病人發病的時候,要吃的清淡一些,多吃蘿蔔蔬菜。像什麼魚蝦、肉類、貝殼類、辣椒、茴香、咖哩粉、咖啡、還有濃茶什麼的,這些刺激性食物和產氣食物,最好不要碰,否則會……”
“只吃蘿蔔青菜,你當我是兔子。要按你這樣說的去吃,我乾脆餓死算了!”林沫沫打斷陸朗,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吃貨。
陸朗眼睛立即眯成一條縫,“看來你是寧願咳死,也不要讓自己的嘴巴受委屈!”
“……”林沫沫不說話,算是預設!
“不吃拉倒!你餓死也是你自己的事,”陸朗說完,把飯菜都拉到他跟前,不管林沫沫,拿著筷子自顧自吃起來。
“哎……哎,你別都吃了啊……”林沫沫搶過陸朗手邊的碟子。
陸郎瞪眼,沒好氣地看著她。
“……有菜吃總比餓死強嘛,”林沫沫強詞奪理,有的是理由。
陸朗沒說話,依舊沒好臉子的瞪著她。
“瞪眼乾什麼,我吃,你不樂意啊?”林沫沫很有意見的說。
陸朗繃臉,沉聲,“沒有。”
“最好沒有。”林沫沫把豆腐、白菜碟子往自己跟前又扒拉了扒拉,生怕陸朗搶似的。
“……”陸朗更緊的繃臉。
林沫沫大口大口吃起來,吃的很香,簡直是狼吞虎嚥,早上她就沒吃,這些日子更是沒什麼胃口,這會兒很清淡的菜居然把林沫沫很久不好的食慾一下子給帶了出來。
陸朗看著,繃著下巴,不由得嘲諷的‘哧’了一聲,“吃相真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壓了五百年沒吃過飽飯呢!”
“你當我孫猴子,還壓五百年?”林沫沫用勺子舀了幾下薏米粥,這粥熬得真好,幾乎是入口即化。
林沫沫吃的痛快。趁著心情還不錯,她還和陸朗閒聊了幾句。
“你平常都隨身帶著哮喘噴霧劑?”
“嗯!”陸朗沒表情的點了下頭。
“原來你也有哮喘!”林沫沫兩次發病,都被陸朗趕上了,恰好,兩次陸朗身上都帶了哮喘噴霧劑,不用說,陸朗肯定有哮喘的毛病,否則,不是自身有毛病,誰會仔細的隨身帶藥。
誰知,陸朗卻搖頭,“沒有!”
“沒病你帶藥幹什麼?”林沫沫真心不理解。
“……”陸朗沒說什麼,筷子卻敲在了林沫沫的手上。
林沫沫疼的捂著手指,瞪眼,“你幹什麼?疼!”
“食不言寢不語!”陸朗送了幾個字!
“切,假正經!”林沫沫瞥了陸朗一眼,再不多話了,專心吃飯!
……
吃過飯後,林沫沫倚著床頭,瞅著沙發上的陸朗,她臉色有些發紅,似乎是有點彆扭的樣子。
而陸朗正在和人小聲的講電話,看到林沫沫一直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陸朗快速的收了線,走到林沫沫的病床前。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陸朗問。
林沫沫搖了搖頭,眼光落在陸朗收了線的手機上,語調有點焦躁,“你是不是有事兒啊?你要有事就走吧!不用管我了。”
“也沒什麼事兒,”陸朗動手調了調林沫沫的**,然後看著她,“你一個人掛水必定不方便,我等你掛完水就走。”
林沫沫慌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吧!我一個人沒關係。”
陸朗也沒什麼表情,“都說了,等你掛完水!”
“反正這是最後一瓶了,你快走吧!快走!快走!”林沫沫似乎是都有點急了,直接攆上了。
陸朗皺眉,總覺得林沫沫不對勁兒,“你到底怎麼了?”
“……”林沫沫臉憋的通紅,額頭上開始冒汗了,似乎很痛苦。
“到底怎麼了?”陸朗有點急了,慌忙檢查林沫沫的**。“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難受?林沫沫說話,哪裡不舒服?”
林沫沫終於撐不住了,爆紅著臉,“……你能不能把護士叫進來……我要去衛生間……”
陸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林沫沫被生理憋得。
嘴角一牽,陸朗似乎是笑了一下。
女流氓竟然也有害臊的時候,難得啊!
林沫沫看著陸朗的神情更彆扭了,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喊了護士,陸朗怕林沫沫尷尬,也沒進房間,在走廊站了一會兒。
直到那個護士從病房出去後,陸朗又站了四五分鐘,這才進病房。
看了一眼林沫沫,她的面色已經正常,不好意思、彆扭的那股情緒沒了!
陸朗拉了把椅子做在林沫沫床邊,也當什麼都沒發生。
房間裡很安靜。
只是,他們卻聽得見彼此的呼吸。
時間久了,林沫沫有些受不住,只好開口,沒話找話。“太無聊了,七叔,你給我講個笑話吧。”
陸朗白了林沫沫一眼,“不會!”
“不會啊!”林沫沫想了想,“那你就給我唱個歌吧!”
陸朗又白了林沫沫一眼,不理她。
林沫沫懶洋洋地靠著床頭,“要不,我給你唱個歌吧!我跟你講,我唱的老好了!”
陸朗只是哼了哼,不置可否。
“算了,我不給你唱歌了!”林沫沫卻又及時地把自己的話收了回去,修改了一下,又放了出來。“我還是給你講個笑話吧!”
陸朗沉默聽著,約莫是笑了下,眼睛卻沒看林沫沫。
“我給你講帶色的、葷的笑話怎麼樣?”林沫沫向陸朗的根本前湊了湊,搭著他的肩膀,很流氓的衝他一笑,一臉的妖嬈,“你覺得你肯定好這口!一般悶騷的男人都好這個。我講了,只要我一講,你肯定會心胸盪漾,渾身支小帳篷。”
“林沫沫,不耍流氓,你能死啊?”陸朗終於開口,直接吼了一嗓子。
林沫沫挑眉,哧哧地笑:“真的能死!”
“你這女人……”陸朗咬牙切齒,真的懷疑,林沫沫是將要離婚的女人嗎?
他就沒見過林沫沫這樣的女人,老公明明出軌了,要離婚了,她卻還能一派平靜,隨時跟人挑逗調侃!
而且這女人,嘴巴色起來,真不是一般的惡劣。
可是,她的色,偏偏讓他有種支帳篷的衝動,很想發洩。
陸朗突然就有點慌了!
強自抑制,硬著一張臉,陸朗把林沫沫搭到自己肩膀上的手扔出去老遠,冷聲道:“我走了,你自己一個人掛水吧!”
林沫沫瞪著眼睛,很有意見,“我還沒掛完呢!”
“自己想辦法!”陸朗扔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沫沫盯著陸朗的後影,氣哼哼的,“什麼人啊!做好事都不做到底!”
在林沫沫眼裡,陸朗這人真沒意思,始終也沒情緒的,總是一副硬邦邦、冷冰冰的樣子,連個起伏都沒有。
而且,還不經逗!
沒勁兒!
……
過了半小時,林沫沫的點滴才掛完。
護士給拔了針,林沫沫就出了房間,走在長廊,迎面正好遇到一個人——於鳳!
城市那麼大,醫院也有好幾家,卻偏偏在一家遇到。
還真就應了那句話,冤家路窄!
林沫沫哼了哼,就當什麼都沒看見,沒繼續往前走,只是,在於鳳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林沫沫的肩膀被於鳳撞得生疼。
不用腦袋想,林沫沫也知道於鳳是故意的,故意的撞她。
“有病啊!你是出門沒吃藥還是吃錯藥了?”林沫沫損起人來毫不客氣。
於鳳一笑,臉上是極度不屑的樣子,“林沫沫,我就撞你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林沫沫的火氣一下子衝上了頭頂,眼睛噴火般的瞪著於鳳,“於鳳凰,你丫找抽!捱揍沒挨夠是不是?怎麼著?那天沒抽過癮你?”
一句話,讓於鳳掛不住臉了,恨得牙根癢癢,“林沫沫,我提醒你,別太囂張,我們之間還有筆帳沒算呢!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被別人嚷得有多難聽。我於鳳從出來混的那一天,就從沒這麼丟人過。”
林沫沫哼了一聲,聳聳肩,“你活該!誰讓你偷我男人!”
“告訴你林沫沫,我就是睡了你男人了,”於鳳不怒反笑,在社會混久了,她很清楚什麼樣的話能讓人發狂,深知忘一個人什麼地方戳會讓人最疼。“別說,蘇衛南活兒就是好,伺候的我也舒坦。我和他,膩在**,然後就那麼做。到現在一想起來,我還覺的意猶未盡的。”
林沫沫咬著牙,恨得牙根癢。
她就像被人捅了一刀,一開始不覺得有多疼,慢慢地,疼便會瀰漫開來,散至五臟六腑,連骨頭縫都疼。
“於鳳凰,你丫不折不扣的就是一慾女,從不掩飾對男人的喜愛。”林沫沫低吼著。
於鳳面上還是笑,目光犀利得卻像要射出的箭,“林沫沫,我告訴你,我不但睡了蘇衛南的人,我還要搞垮蘇衛南的公司,反正蘇衛南那家公司現在是危機四伏啊!林沫沫,我就要給你點顏色看看。你讓我丟了面子,卻不低頭認罪,我就必須搞垮蘇衛南的公司,然後收購,以後‘蘇林公司’就是我的。”
於鳳的聲音不大,卻雷霆萬鈞,一個字又一個字的砸在林沫沫的心上。
“我還是那句話,林沫沫,如果你肯給我賠罪,我就可以抬手放你們一馬!只要順了我的心意,一切自然順風又順水。否則,別怪我手辣!”
“媽的!”林沫沫狠狠罵了兩字。
……
出了醫院。
林沫沫呆站了很久,眼淚在眼圈裡打了幾個轉,硬生生地被她逼了回去。
她心裡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與感傷。
只一想到,有可能被於鳳那個女人打敗,那個女人以趾高氣揚地以勝利者的姿態收購蘇衛南的公司,林沫沫就彆扭生氣。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於鳳如願,公司不是蘇衛南一個人的,她林沫沫也有份!
……
林沫沫去找了林初一。
“你怎麼來了?”林初一給林沫沫倒了杯水,遞到她的手裡。
林沫沫喝了口水,努力讓自己平靜,“林初一,幫我找個律師!”
林初一看了林沫沫一會兒,揉了揉太陽穴,半天才說,“沫沫,要起訴?離婚?”
“你都知道了?”林沫沫抿緊著脣,心口疼。
“於鳳凰光著屁股就被你給揍了,那麼大的動靜,還有不知道的嗎?”林初一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深沉著呢!“沫沫,都想好了?決定起訴離婚?”
“嗯!”林沫沫勉強笑了笑,說實話她不願意起訴,不願意某些事情太過難堪,她還是希望能保留一層臉面。
對峙公堂,在法庭上,把蘇衛南不堪的事情抖摟出來,這種事情林沫沫真的不願意去做。
可是蘇衛南卻逼她!
林初一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林沫沫的肩膀,然後用力拍了拍她,他還是心疼林沫沫這個堂妹的。
他還記得,蘇衛南曾經跟他說過,“林初一,你放心,我會讓沫沫過上最好的日子的!”
這幾年下來,林初一也相信蘇衛南是能讓林沫沫過好日子的。
可是現在……卻無疾而終了,林沫沫的好日子不見了。沫沫得多疼啊!雖然她忍著不說,但是林初一很懂。
必定蘇衛南是林沫沫刻骨銘心的愛情。一段婚姻,不管好壞,只要捨棄,便會撕心裂肺,鋪天蓋地疼!
默默地想了一會兒,林初一抬頭看著林沫沫。
“律師……找沈家譯吧!”莫名其妙,林初一一想到律師,腦子裡首先冒出來的就是沈家譯。
林沫沫皺了下眉,“……沈家譯,他不擅長婚姻官司!”
“據說,沈家譯的女朋友秦蔚蔚專打婚姻官司的行家!”林初一說。
“全天下的律師都死光了嗎?林初一,你看看你想的這兩個人。”林沫沫不舒服,直接就吼了。
沈家譯和蘇衛南是一樣一樣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提起來就生氣。
“行了行了,”林初一舉起手來,心裡落了一層灰。她知道自己惹林沫沫不痛快了,“我說錯了,律師的事兒交給我就好了,我保證你會滿意的。”
林沫沫點了下頭,喝了一口水,又說:“初一哥哥,除了離婚,我還有一件事要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