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場 088
陸川茶杯重重撂到了桌上，嘴了重重的哼了一聲，“就算你無所謂，我孫媳婦兒葉畫也不會願意。再說了，我們陸家也不會搞那些烏煙瘴氣的事兒出來，兩女共侍一夫，成何體統！”
‘葉畫不願意，就讓她讓位，’溫嵐嘴裡憋著這句話。
孩子生了，手段使了，要是擠不掉葉畫進陸家，什麼都得不到，她怎能甘心？
“反正我要我的兒子既有爸爸疼，也有媽媽愛。”不甘的語氣中還帶了一絲毒怨。
“屁話！”陸川終於是有些氣惱了，又哼了一聲，看都沒看溫嵐一眼，“我都說過了，葉畫會把乾乾當自己的兒子一樣疼。你這孩子，鑽什麼牛角尖吶，你以為母憑子貴這種事能發生在你身上？你真以為自己有個孩子撐腰就能進陸家的門了？見縫插針就那麼容易？知道什麼叫結髮夫妻麼？就你那點彎彎腸子啊！你得聽我老頭子一句勸，女孩子得自愛，珍重自己比什麼都重要。”
溫嵐張了張嘴，陸川卻不肯給她說話的機會。
“這段時間跟乾乾好好相處，葉畫還有幾個月就做媽媽了，葉畫生下肚子裡孩子的那天，就是乾乾進陸家們的那天，到時候，我們家就權當葉畫一氣兒生了兩個孩子。你要是能拿陸家的錢最好，不拿，我老頭子也不強求。陸家有再多的錢，也不會願意花在一個女人身上，可你必定給我老頭子添了個孫子，我也認了。呃，你若是非要撕破了臉，不撞南牆不落淚……你自己掂量掂量，也別指望陸家可憐你，嗯？”
陸川一口氣把話說完，整個過程，面部連個表情都沒有，淡漠的厲害。
溫嵐惡狠狠瞪著陸純，瞪得眼睛都要抽筋了，她終於咂摸出味兒來。
陸川絕不讓自己進陸家，陸家只要乾乾。而且，在葉畫懷孕期間，乾乾還是自己的，一旦葉畫生產，乾乾就跟著葉畫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歸了葉畫。
她若是因此滋事翻臉，陸家會奉陪到底，甚至不會讓她好過分毫。
靠，在心裡，溫嵐狠狠罵了一句。
只是，等她回過神才發現，陸川竟然已經起身進了他自己的房間，走了。
而且，自始至終，陸川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溫嵐心頭的火“騰”地一聲就冒了出來，直要燒到嗓子眼去。
她倒要看看，陸家勢力有多大，有多放肆。
她就不信那個邪！
……
葉畫從坐到車子裡就沒說過話，心裡著急，擔心父親，眼淚幾乎出來，她忍著。
當司機把車子停下，葉畫以最快的速度下車子。因為之前路上坐在車裡沒動，她的腳有些麻木了。這會兒下車又太急，一不小心就失了重心，身子撐不住一股腦就向地面栽下去。
還沒來得及下車的趙愛玲眼巴巴瞅著，心猛跳，葉畫要是摔著可怎麼辦？大著肚子呢？
不過，下一秒，有人伸手臂，一把就把葉畫整個人給接住了！趙愛玲拍著自己的心口，幸好幸好！
葉畫一抬頭，就見腦袋上方陸少臣那張臉簡直嚇人。
“你想嚇死人啊！”陸少臣沒好臉色，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
他都嚇死了，一顆心都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多虧早來那麼一小會會兒，他剛把車子停好，家裡的車子就到了，然後，葉畫就從車廂裡竄出來了……
“你說你著什麼急？摔著怎麼辦？萬一……”看了一眼葉畫的蒼白的臉色，陸少臣住嘴，不說話了。
“人沒事兒就好，進醫院，快去看看小畫他爸怎麼樣了！”趙愛玲那邊下了車，嘴裡囑咐著。
三個人急匆匆進了醫院。
空氣中的消毒水味盡數吸進了鼻腔，有些嗆，葉畫咳嗽了幾下。
陸少臣拍了拍葉畫的後背，替她順順，另一隻手一直抓著葉畫的一隻胳膊，不肯撒手。
其實在接到趙愛玲的電話後，陸少臣就給葉家那邊打了電話，徹底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岳父葉勝利心臟病突發，人送到了醫院，就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進行手術。
在手術室外等候的，除了沈梅。沈家譯，還有秦蔚蔚，葉家其他人也來了不少。
手術室的燈正亮著，顯示手術進行中。
趙愛玲帶著葉畫和陸少臣過去，和葉家的人打了招呼。
葉畫沒說兩句話就忍不住哭了，吸著鼻子，流淚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擔心。
沈梅平時都是個笑模樣，今天苦著臉，神色萬分的憔悴，就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很多似的。
啞著嗓子，沈梅對著趙愛玲低聲叨叨，“老葉這陣子工作不太順，家裡操心事也多，總是睡不著，看了醫生，吃了點藥都沒怎麼好，再說那些治標不治本的藥吃的時間長了，怕有依賴性，他也就沒怎麼吃。結果。老葉就這麼突然病發了，太措手不及了……”
沈梅擦著眼角，說不下去了。
“別太擔心嫂子，葉大哥會沒事的。”趙愛玲拍著沈梅的手，低聲安慰。
葉畫低著頭，默不做聲，深深的吸著氣，只是，她除了抽噎，就是掉眼淚！
父親是至親，生了她，養了她，一輩子最親的人。現在父親人躺在手術室裡，她怎麼能不難受害怕？
“花朵！”陸少臣拍著她的後背，很輕很輕的動作，嘴裡更是小聲勸著，“爸進了手術室就是安全的，會好的，別總哭！你一哭，大家都會跟著不安。”說完話，陸少臣就突然察覺到對面有道薄涼的目光向他投來，瞬間，不由的抬了眼，果然，正瞅向他的那個人是沈家譯。
視線相撞，兩個人都沒閃躲。
陸少臣看著沈家譯，直接！
沈家譯也凝著陸少臣，坦蕩！
對視了一會兒，沈家譯才把目光偏離，最後，停到葉畫臉上。
葉畫的臉上似乎有些肉了，是胖了，還是懷孕鬧得？沈家譯看不出來。
“小畫，我聽說，我要做舅舅了！”沈家譯的聲音雖然是經過了很大的壓制，但是，那抹疼惜，還是不可避免的帶了出來。
一直在擦眼淚的葉畫聽到聲音，忽的抬頭，一下子對牢了沈家譯的眼睛。
霧沙沙的眸子帶著十足的溼意，沈家譯的心，猛的就是一縮，喉嚨忍不住也在顫。
‘葉畫！’在心裡，他低聲叫著。
葉畫抹著下巴上的淚，睜著眼睛，看著沈家譯，她的呼吸開始加重了，澀悶糾纏著她的每一條神經。
她的手慢慢的滑下，覆蓋在她自己的肚子上，然後，葉畫點了點頭，“恩，過不了幾個月，家譯你就做舅舅了！”
是啊！沈家譯要做舅舅了！親舅舅！
“恭喜你嫂子！”沈家譯旁邊坐著的秦蔚蔚也說話了，而且，她的眼睛雖是看著葉畫，可她的手卻緊緊抓住沈家譯背後的衣襟，“嫂子，家譯自從聽我婆婆說你懷孕了，整個人都興奮的不行。上超市，只要看見個玩具，他就叨唸：若是買給小外甥，不知道會不會喜歡……”
葉畫心口突然更悶了。
其實，就算秦蔚蔚說的很動聽，可秦蔚蔚疏離的眼神，牴觸的情緒，哪怕隔了一米來遠的距離，葉畫依舊能感覺得到。
即使沈家譯是哥哥，秦蔚蔚照舊排斥自己，秦蔚蔚那點防備，葉畫懂。
沈家譯一直僵坐著，沒動。
葉畫懷孕了，他哪是什麼興奮，他是害怕好吧！
葉畫懷了孩子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他是清楚的，必定，他專門找醫生諮詢過。
可是，葉畫肚子裡是陸少臣的孩子，冠著陸少臣的姓，一切的決定也都應該是陸少臣，他這個哥哥並不能阻止什麼。可就算這樣，他這個哥哥也絕不願意葉畫有危險、有損傷。
陸少臣一直都在安靜地聽著看著，手臂抱在了胸前，他微眯著一雙眼睛，狐狸般敏銳的捕捉每個人臉上的每一絲變化。那份捕捉是試探，更是確認。
他要試探、確認那人，那心，到底在哪裡！
“陸少臣，”沈家譯突然低低喊了陸少臣一聲。
陸少臣聞聲，看了沈家譯一眼，只是沒等沈家譯說話，他先開了口，“沈家譯，你和蔚蔚也抓緊點，結婚不短的時間了。”
沈家譯攥緊了手，臉上笑了笑。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抓緊？”秦蔚蔚撇嘴，不服氣的嘟囔了一句。
陸少臣不由斜了她一眼。
“陸少臣，”沈家譯又一次喊了陸少臣，眼睛卻瞅了瞅葉畫，他的目光，那麼的溫柔，幾秒後，他的視線就轉向了陸少臣，盯住了，沈家譯的聲音多少有點顫，“小畫心軟，腦子有點迷糊，一心想生孩子，陸少臣，你一定要確保她萬無一失。”
沈家譯話語的意思，陸少臣豈有不懂之理？沈家譯眼睛裡到底是什麼，陸少臣又怎麼能不明白？
很明顯，葉畫懷孕，沈家譯這很是擔心牽掛她的安危。
可是，葉畫是自己的老婆，被人這樣關心惦記，他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在陸少臣心裡，葉畫最好不要和別人有瓜葛，哪怕同血緣那也是不行的。
思及此處，陸少臣不由得伸手臂，在葉畫腰後面將她攬住。
緊緊的，緊緊的！
彷彿只有這樣，他和她的心，才能靠的最近。
陸少臣也是盯緊沈家譯，“葉畫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也不允許她出一丁點的意外。”
“你能做到，自然最好。”沈家譯神色一鬆，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陸少臣只回了兩個字，“當然！”
葉畫吸溜著鼻子，靜靜的，她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只是，眼睛酸，喉嚨酸，心裡更是酸。
可這酸楚是因為沈家譯的掛心，還是因為陸少臣的信誓旦旦，她分不清楚。
“陸少臣……”沈家譯還想再說什麼，不巧的是陸少臣的手機此時卻響了起來，無奈，沈家譯只好停下來等陸少臣接電話。
陸少臣拿了手機，看了一眼，皺了一下眉。
是溫嵐。
頓時，陸少臣心裡頭像是窩了一團火，撲不滅，澆不透。
一雙雙眼睛都在看著，也不能不接。
“什麼事？”陸少臣接通電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鬆。
溫嵐的聲音透著哭腔，“陸少臣，你快過來！乾乾……”
“沒事我掛了。”陸少臣沒好氣兒，也就兩秒鐘的事兒，他的心情煩躁透了。
溫嵐在電話那頭一聽，瞬間火起，“你掛一個試試！陸少臣，我給你生個孩子多難啊。”
陸少臣哼一聲，“那也是你自願的，沒人逼著你。”
“陸少臣，”溫嵐吼了一嗓子，哭得更厲害了，“乾乾胳膊不小心摔折了，在醫院呢，你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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