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花瓶
這次的晚飯再次以不歡而散告終,我和媽回到了賓館,剛進屋,媽就後悔了,她搖著頭說自己就是個急性子,什麼話都藏不住,又得罪了陸家人,我連忙安慰了幾句。
媽開口問我“你真的不願去綠都飯店上班嗎?你自己一人在上海立足,真的很難,你還是個女孩子家,若是有人幫你,總是一件好事。”
老實話承認,我媽有點世俗,可能是苦日子過怕的緣故吧!但是她的本性是善良的。
我搖了搖頭堅持地說“我在律師所做得挺好的,我不想再欠陸家的人情!”
媽嘆息了一聲,沉默了一陣開口道“我明天早上就坐火車回去吧!人家看不起我們,就不要上門討嫌棄了。”
我勸慰道“媽,你才剛來就要回去,太折騰了,你就多呆幾天吧!上海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媽連忙擺手,起身收拾著行李“不了,我住在這裡渾身不自在,家裡才舒服。明天,你就要去上班了,你才剛進公司,不能老是請假的。”
我的固執大部分是隨著媽的,她決定要做的事情,無亂別人怎麼說,她都不會改變的,就低聲說“那我上網幫你訂火車票吧!你不熟悉上海,我就請半天假,送你到火車站。”
嗯!媽語氣中含著少許的失落,近兩天的遭遇,使得無法再開口借錢了。她的失望,我是明白的,卻無能為力。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給老黃請假,他的語氣非常不滿的提醒我。星期一的工作量是最大的。我再三保證十點半之前肯定到律師所,又向他解釋,我是送媽去坐火車,他才鬆了口。
我把媽送去了火車,她來時,我很驚訝,但她走了,我就十分戀戀不捨,可是我沒有多大的功夫去傷心,因為剛進辦公室,老黃就凶著一張臉,將手裡的檔案砸向而我的臉,他大聲地罵道“你整理的是什麼資料?還是政法大學的學生呢!如今的女大學生都是忙著談戀愛,勾搭有錢人,根本就沒聽過什麼課!全年級的第一名,最知道是怎麼來的,人事部怎麼就招你進來了?”
他的罵聲很大,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向了我。平時老黃的脾氣是差了點,毒舌了些,但從未做過往人臉上砸檔案的事情。當時我也是愣住的,仍由資料從臉上掉下,散落一地。
老黃氣不打一處,手指著我的鼻尖就罵“你愣住幹什麼?快點給我去幹活啊!”
我連忙蹲下身撿起檔案,不經意間掃過檔案,我抬頭對老黃說“這檔案不是我整理的,上次你讓我負責錢麗的離婚案件!”
說著,我就把檔案遞到老黃的面前,目前我跟的都是婚姻案件,手下的民事案件。我瞥向桌面擺放的檔案,指著說“黃總,那才是我經手的檔案。”
老黃轉頭看了看檔案,伸手拿過檔案遞給我,臉色緩和了幾分,他說“資料整理得不夠齊全,你回去再仔細弄弄!”
我還能再說什麼呢!接過檔案,乖乖地坐回座位,重新整理檔案。辦公室又響起了罵聲,不過這次的物件換成了張姐,我的無心之話,未料想到給自己惹來了麻煩。
公司是包中午餐的,午餐時間,我去了一趟洗手間,恰好看到張姐,我如同往常那般向她打招呼,她冷笑一聲,合上化妝盒,就踩著高跟鞋走人了。
等我再回飯桌,剛才和我一同吃飯的同事,跑到張姐的旁邊了。我畢竟有三年的打工經驗,自然清楚其中的規律,便獨自坐著吃飯。
可女人都是最善於傳播謠言的動物,我聽見不遠處的女人們不小的討論聲,她們宛如上學的女同學,不懈餘力在我的長相浪費口舌,質疑我的成績,我吃了幾口飯,實在沒有什麼胃口。
剛打算不吃了,錢哥就走到我的面前,他敲了敲飯桌對我說“小鐘,今晚你隨我出去一趟!”
錢哥是我們公司的老四,據說前兩年,他和老黃爭為經理的位置,明爭暗鬥,終究是擅長人情世故的錢哥贏了,現在老黃和錢哥的關係保持著表面的平和,實際上,兩個人都看彼此不順眼。
現在我明明就是老黃的助理,卻時不時要跟著經理出門,也怪不得老黃對我是有幾分不悅的。這次我還是點點頭,自己只是個實習生。我沒有不高興就甩手走人的勇氣,在上海找個不錯的律師所,那是一件很難的事。
下班後,我就和錢哥一起出門了,但我沒想到錢哥會帶我去夏莊。夏莊的發展規模是全套服務的,裡面吃了餐飲,也有娛樂活動。錢哥帶著我進了吃喝玩樂都有的套房,裡面已經坐著四男三女,男的都長著一副豬八戒的樣子,差別就是啤酒肚的大小差別而已。
往常,錢哥就是帶著我去別的公司,亦或者正軌的飯局,但現在的套間光線暗淡,有種濃郁的*暗示,再看看其他女人,有清純的,有妖媚的,可都是擺出一副溫順樣子,我幹了將近兩年的服務工作,當然明白眼前的女人十有*是情人。
我皺了皺眉,捂住肚子小聲說“錢哥,我的身子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錢哥那裡能依啊!他溫和地笑著講“小鐘,你不用擔心,我帶你來,就會安全地帶你出去,再怎麼說,你都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對不對?我錢立溫的人品還是行得過的!”
他拉著我上前幾步接著說“我懂得你的擔憂,我不屑於用那種手段,今晚,你就陪著聖代公司的老闆說說話就成了,聖代可是我們想爭取的公司,現在的社會的風氣就那樣,你不陪吃陪喝,人家就不鳥你,等事情成了,我給你給一筆可觀的提成。”
說話間,他的臉色滿是無可奈何,果然是律師,說話是一套又一套的,最近我的手頭很緊,確實需要一筆錢,但我寧願再多幹一份兼職,也不願如此賺錢。
未等我回答,飯坐在主位的男人就站起身,朝著我們揮手大聲說“立新,你人都來了,愣著幹什麼?快點過來啊!”
錢哥朝著遞眼色,然後邊拉著我入了席,邊笑著打趣“那能啊!我是見李總年輕了好多,有點不敢認了。
今天的李總就穿著一件白t恤,在西裝革履的男人中,尤其亮眼,同樣的,他的啤酒肚也大得亮眼
我百般不願,又沒有其他法子,就含蓄地向其他人笑了笑,打算靜靜地坐著,不說話。
但李總顯然是注意到我了,他目不轉睛地打量我許久,才笑眯眯的說“你不正是小鐘嗎?三天不見長得越發標誌了。”|
類似的話,我聽過不少。以前,我可以不應話,不吭聲,但李總是聖代的總經理,我禮貌地笑了笑。
李總轉頭對錢哥說“你們律師所盡是出美女啊!還是高學歷的大美女,我記得小鐘是政法大學的大三學生是吧!”
李總的話一出,就有個禿頂的男人摟緊身邊的美女問“親愛的,你也是政法大學的學生,認不認識啊?”
女人長得蠻可愛的,一張開嘴巴,偏嗲聲嗲氣的聲音,我無法忍受,女人看著我露出天真浪漫地笑說“我當然認識鍾靈學姐,她可是我們學校的風流人物,前不久參加了的全國辯論賽,小組得了二名,老師都讓我們學習鍾靈學姐呢!”
女人說著讚美話,入了我的耳朵就是一種諷刺。
李總突然間伸過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湊近幾分打趣道“原來鍾靈是個才女呢!我們來喝一杯!”
現在的男人都有個癖好,他們喜歡玩弄大學生,越有錢的男人,玩得越瘋狂。同樣的,他們認為包養大學生成為一種身份的象徵。我不能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咎給男方,畢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巴掌打不響。
我搖了搖頭,拒絕道“我不喝酒!”
錢哥也連忙開口幫我推脫“小鐘,真的不能喝酒,她有酒精過敏症,一喝酒就全身起疙瘩。”
李總上下打量了我好幾眼,他側臉牛哄哄地對服務員“你給鍾小姐換上橙汁!”
我奈何不過,勉為其難地和李總喝幾杯橙子,不知是不是有意,每次敬酒時,李總都碰到我的手指。
三杯過後,我以為就完事了,但李總冷不丁抱住我的腰,他湊近我說“你又不是雛了,裝什麼清高,裝什麼純真呢!”
頓時間,我就揮手開啟李總的手,就從飯桌上站了起來,看也不看其他人異樣的神情,就衝出了套房。
後面傳來了錢哥的叫喊聲,我終究是停下腳步。錢哥滿臉地不高興,他質問道“你是怎麼回事?”
我不能將李總的原話說出來,骨子裡的倔強在此時爆發出來,我迎著頭對錢哥說“我不想再參加飯局,可以靠自己的實力的。我有事先走了。
錢哥堵住了我,嗤笑出聲,他譏笑著說“鍾靈,我不怕老實話告訴你,我們公司招你就是看中你的臉蛋,你就長成這樣,你覺得有那個代言人會找你,人家信你才怪,你就是個花瓶。”
錢哥不解氣繼續說“你想靠實力?你告訴你什麼是實力,你爸當院長就是實力,不然你有正處級以上的爸媽親人也行啊!上海多得是大學生,每年都有一大批湧來,你算什麼?你現在就給我進去道歉,若是走了,以後都不用來上班了。”
我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人,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