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井然推開門。
屋子裡面是濃郁的煙嗆味。
夏松巖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前面茶几上已經有了一堆零散的菸頭。
他此刻像是失去了靈魂。彷彿在一夜,他憔悴了太多,額前的長髮遮掩住他的眼睛。
沒有了凌厲的眼神,取而代之的則是木然和痛楚。
穆井然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神情有些不忍。
“喝點吧。”他把咖啡擺在夏松巖的面前:“不是說了,不能確定麼。”
夏松巖沒說話,他只是木然的坐在哪裡。
穆井然看了他一眼,終於也決定不在說話。
兩個人男人就坐在沙發上,神情甚至都是一樣的悲傷。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松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身子猛的震了一下,看了一下那個號碼,眼神一變。
按了接聽鍵,聲音都幾乎沙啞到聽不出來:“喂,是我。”
穆井然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夏松巖一動不動的聽著裡面的人說的話,突然沒有控制住,眼淚刷的流下來,嘴角卻不由的翹起。
穆井然看到他的模樣,就知道是什麼了,握緊了拳頭,撞了撞夏松巖的胳膊:“不是她,對不對?”
“不是,不是她。”
夏松巖把手機甩開,扭過頭,眼淚更快的流下來,他抬手抹掉:“井然,我真的害怕。”
穆井然也紅了眼眶,可是心裡的石頭卻是落了地。
“不是她就好,活著就有希望找到。”
穆井然想了想,才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把精力放在莫曉苒身上,她從跟著思璇出去之後也消失了,莫家說是跟羅天浩外出旅行了,可是這麼久了,也沒有一個回信,而且更重要的一點,竟然都查不到他們去了什麼地方,這本身就有些奇怪。”
夏松巖也漸漸冷靜下來,點頭說道:“井然,這方面還需要去麻煩你,我爸那邊還是死咬住不放,不過他最近的身體越來越差,而且我跟蘇雅若的婚事也安排在兩週之後。”
“撇開了你跟思璇的事情不說,我不明白伯父為什麼會那麼恨代家,就算現在代
庭山死了,也不會讓你跟他的女兒在一起。甚至不惜.......”
夏松巖臉色瞬間蒼白。
他想到得到的訊息,代思璇肚子裡面本來有一個他們的寶寶,可是這場車禍卻是全部都拿走了。
是啊,父親竟然恨到這個地方,哪怕他告訴了父親這個訊息,可是父親甚至眉頭都沒有皺。
他自己是毀的腸子都青了,跟代思璇在一起那麼久,雖然一開始的確是想著將來報復她的,可是相處久了,到底還是愛上了,他甚至想要埋藏著那個祕密,不再去想,就這麼過平靜的日子。
可是那個祕密卻像是一個炸彈,在某一個契機,卻還是爆炸了,只是爆炸之後,卻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錯誤。而他這個大傻瓜,卻是罪魁禍首,失去了他所珍惜的人。
兩個人靜默了許久,電話響起來,顯得有些突兀。
夏松巖按下接聽鍵,臉色驟變。
穆井然趕緊問道:“怎麼了?”
夏松巖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我爸爸好像不好。”
穆井然也有些吃驚,兩個人沒在說什麼,趕緊下了樓,開了車,開向夏家大宅。
路上,夏松巖一直皺眉,其實他是有感覺的,從代庭山死了之後,爸爸似乎也病了,而且整天整天的悶自己在房間根本不出來,有時候想見他,都見不到。
他甚至不覺得父親是開心的,可是明明他是那麼盼著著那個男人死,剛剛電話裡面是嚴素韻,她的聲音是那麼的驚慌失措,只是喊著一句,松巖你爸爸怕是不好了。
到了夏家大宅,就看到父親的私人醫生的車就停到門口,夏松巖覺得大腦嗡了一聲,趕緊邁步闖進屋子裡面。
“夏先生在臥室。”
夏松晴從臥室裡面走出來,眼角的淚都來不及擦,就看到那個頎長的身影迎面走過來,她立刻心頭一喜:“哥,你來了,趕緊去看看爸爸吧,不知道怎麼回事。”
夏松巖點點頭,趕緊走進去,就看到偌大的臥室的**,夏震海就躺在那裡,這段時間沒有見到,他竟然瘦弱了很多,以前總覺得他是精神矍鑠的,有著使不完的精力和霸氣,
可是現在,夏松巖第一次覺得,父親真的老了,像一個老頭,迴歸了他原本的年齡。
嚴素韻一直站在床邊,有些緊張,聽到腳步聲,也趕緊抬起頭,見到夏松巖更是好像見到了倚靠,趕緊站起身,喉頭一哽:“松巖。”
夏松巖點點頭,關切的看向**的夏震海。
夏震海似乎昏過去了,他臉色蠟黃,臉頰都有些凹進去。
“醫生,怎麼回事?”夏松巖問道。
一直在旁邊的夏震海的私人醫生吳遠帆面容嚴肅,他站起身,看了夏松巖一眼。
夏松巖立刻了然,向後讓了一步,請吳遠帆出來。
兩個人來到走廊,夏松巖立刻著急:“吳醫生,我爸爸這是怎麼了?”
吳遠帆嘆了口氣:“我這麼多年一直看護夏先生的身體,他的身體情況一向良好。只是最近這段時間的,他的身體狀態驟降,而今天,夏太太說是突然暈厥,他現在的情況,應該是突發性腦溢血。”
“那為什麼不去醫院?”夏松巖急道:“在家裡能怎麼治療,他現在呢,是清醒的嗎?”
“是夏先生不讓的,他是清醒的,他說想要見你。”
夏松巖紅了眼眶:“這什麼意思,見我?難道是說遺囑嗎?我不想這麼早聽到這種鬼東西,趕緊送醫院,你也說了,他身體一向很好的,這種病又不是癌症。”
“這種病的確不是癌症,但是也有可能突然發作,然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那還等什麼,趕緊去治療啊。”夏松巖急道。
“松巖。“嚴素韻突然從房間裡面走出來,眼圈紅紅:“你爸爸要見你。”
夏松巖提了一口氣,跟著嚴素韻走進去,看到病**的人的時候,鼻子又是有些泛酸。
他對父親不是沒有怨言的,可是在看到這個模樣的時候,他又真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松巖。”夏震海說的有些艱難,他眼睛有些無神,嘴脣乾澀的開口:“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你說?”
夏震海咳嗽了半響,才緩緩的開口:“馬上跟蘇雅若完婚,這輩子都不許離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