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想談些什麼？”
來到一個靜僻的小亭子裡坐下，顧媽媽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我想知道曉恬現在怎麼樣了？”
張雅猶豫著，還是開口了。
這個是她一直以來最大的牽掛！
她自知這麼多年來沒有盡過做母親的義務，沒有資格做曉恬的母親，可她從沒忘記過曉恬，而且對這個孩子日思夜想……
當然，她知道沒有資格告訴顧媽媽這些，也沒有資格在顧媽媽面前說她有多麼關係自己的孩子，她只敢問孩子過得好不好而已。
她千辛萬苦找來這裡，便是希望能看看孩子……
就算真的見不到孩子，至少也應該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曉恬？！已經沒有什麼曉恬了！”
顧媽媽不悅地看了一眼有些激動的張雅——現在才知道心疼孩子，當年為什麼要執意撇下孩子離開？！
顧媽媽一下子想到了當年含辛茹苦帶著兩個小孩子的情景，鼻子不由得一酸。
愛情沒有對錯，婚姻的離合也總有著各人的無奈，但是孩子是無辜的，她無意抨擊張雅當年離開顧天明，但她介意張雅這樣對自己的孩子！
“什麼？那孩子……她怎麼了？”
張雅心裡一驚，忍不住再次落下淚來。
作為一個母親，有誰會不關心自己的孩子呢？
無論是女強人還是社會名流，無論平日裡多麼的鐵腕、多麼的強勢，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都是一個慈祥而溫柔的母親！
張雅當然不會例外。
自從上次離開顧天明之後，她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見過孩子了，現在聽到顧媽媽這樣說，一種不祥之兆襲上心頭……
難道曉恬發生什麼事情了？
難道她真的不在了……
張雅只覺得胸口一陣抽搐，除了極痛之外，一種深深的愧疚和自責壓得她喘不過起來。
理想算什麼？
事業有成算什麼？
叱吒風雲算什麼？
比得過自己孩子的健康快樂嗎？
比不過！
永遠都比不過！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離開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任性去追逐什麼理想和人生價值了；早知如此，當初就將就著和顧天明過日子，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可是，沒有早知，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太遲了！
大錯已經鑄成，永遠也無法挽回了……
張雅捂著胸口啜泣著，十分痛苦，痛心疾首……
“你別急！你走以後，孩子我照顧得好好的！只是她已經不叫曉恬了！”
顧媽媽看到張雅十分激動痛苦的樣子，心中的氣消了大半，二十多年來的不忿和不平終於釋懷了許多。
她故意刁難張雅也是為孩子抱屈而已，孩子是無辜的，任誰做媽的再怎麼樣、也不能扔下孩子一走了之呀！
她一直都以為張雅不愛自己的孩子，一直都以為張雅只看重自己的事業和功名，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這樣的！
這位事業有成的貴婦人原來也這麼在乎自己的孩子的！
“你照顧好她就好……那、那她現在叫什麼？”
張雅頓時破涕為笑起來，儼然一個真性情的小女人。
她意識到王秀娟是故意要捉弄她的，不由得一陣臉紅，可在心裡也不埋怨——自己也是活該呀！
誰叫她拋棄孩子那麼多年呢？
這些都是自作自受啊……
看看身邊的王秀娟，張雅不禁想起當年那個活潑可愛的秀娟妹妹，那時的她也是這樣愛抓弄人的，一點都沒變！
“叫顧曉凡，平凡的凡！”
顧媽媽說到自己的女兒，一臉幸福地笑道。
“顧曉凡？”
顧曉凡？！
多麼熟悉的名字！
張雅再次震驚了，難道是曾被自己兩次辭退的顧曉凡？！
“嗯，天明說，平凡是福，希望她在平凡的生活裡享受幸福！咱們家不能給孩子什麼錦衣玉食，只能給她最平凡的愛……”
顧媽媽十分喜歡丈夫給女兒起的這個名字，那正是他們全家人追求的幸福生活，簡單平凡卻津津有味。
她說時，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張雅的一身光鮮的衣服還有手上的皮包……
“她……她是不是一直在a市工作？”
張雅不敢置信那個被自己辭退兩次的顧曉凡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兒！
原來她一直朝思暮想的女兒顧曉恬竟然就是那個顧曉凡！
是那個貪慕虛榮、居心叵測、不知所謂、工於心計的攀上林昊楠的顧曉凡！
為什麼會是她？！
苦苦尋找了那麼多年的女兒為什麼會是她？！
張雅頓覺心跳停止了……
“之前是，但她辭職了，前些天剛從a市回來。怎麼，你見到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