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兒坐在地上,一本一本的翻看著那些已經泛黃的紙張。筆跡遒勁有力,是父親的手筆。
“今夜,星光稀疏,月色明亮,坐在懸崖邊,靜靜的遙望著遠方……明月,你在何處?你過得可好?思緒如水,回想起和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們相聚的時間,是多麼的短啊,相戀的過程,卻又是那麼的緊迫,緊迫的,想和你說一句‘我愛你’都是一種奢望。”
隨意的翻開其中的一頁,映入李月兒眼簾的,就是這一段。看看日期,那時候她應該已經出生了,還是個嬰兒。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遇到你,也從來沒有想過,我們還沒來得及相守,便已經分離。既然是上天註定的緣分,為何,卻讓我們的一生,如此的坎坷?我的孩子,已經出生,是一個粉嘟嘟的小公主,我給她取了個名字,‘李月兒’,但願她能如你一般,純潔,鮮妍,恬靜,柔和。”
李月兒的心,揪的緊緊的,莫名的酸澀,湧遍了全身。
“月兒,月兒……每次我呼喚她時,她都會甜甜的笑。明月……如果是你,和我,一起撫養她該有多好啊……我們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抹夕陽一壺酒,一盞清茶一卷書,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淡淡相守……把生活,過得如詩,如畫……”
“在你二十年的生命裡,作為聖女,被高高的供奉膜拜,如墮落凡塵的仙子,高雅,清新,脫俗,可是我知道,那種冷清的氣息,就算是月宮的嫦娥,也是受不了,何況,是你這樣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你渴望改變,渴望帶領你的族人,過上富足安康的生活。可是那該死的大祭司(對不起,明月,她畢竟是你的母親,我不應該這樣罵她。)卻妄想獨霸這個寧靜的世界!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她已經無力改變什麼,只好緊緊的控制著,努力的把魔翠谷與外界隔離,好讓她過過當女皇的癮!”
“明月,我知道,委屈你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變的如此冷酷無情不可理喻,你的心裡,一定很孤獨,很痛苦!作為聖女,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出谷,於是,我才能在那個浪漫的國度裡,遇到了你……”
“明月,那些過往,每天都會在我的腦海裡過上一遍……可是,我不知道,我們進入了那個黑洞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在我醒來之後,一切都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呢?你到底在哪裡?在哪裡?迷迷糊糊中,我的腦子根本就不記得以前一切的事情,可是心裡卻是好空,好空……我覺得,自己好像丟失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這
東西到底是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妻子,叫林如月,我很愛她,非常非常的愛她。可是現在,我卻找不到她在哪裡?”
李月兒看到這裡,這裡的字跡有點模糊,不是很清楚,看得出來,上面應該有著水漬,不,確切的說,應該是淚。
乾涸了的淚……
斑斑點點,下面,全是淚痕。
字跡被一大塊一大塊的暈開,讓李月兒,根本就看不清楚,那幾句,究竟寫的是什麼。
跳過那幾行,下面的字跡又清楚起來:“我想,也許你有了我的寶寶。我希望,是個女孩,最好和你長的一樣。這樣,我就可以看到小時候的你了。如果是男孩,那麼,我就會等月兒長大了,就讓她去找他,他們畢竟是兄妹,不管怎麼說,將來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不是麼……”
腦海中,就那麼“轟”的一聲,炸開了。原來,他真的是她的哥哥……
哥哥……
李月兒的心,疼得窒息。他,怎麼會是自己的哥哥呢……
他是那麼的霸道,那麼的憂傷,又是那麼的詭計多端,不,他不可能和她是一脈相承!要不,她為何一點也感應不到他和自己的相同之處?
這一切,一定不是真的!這是劉博武編來的鬼話,騙她的!一定是這樣的!
李月兒把手裡的日記朝地上一扔,蒼白著臉,就要站起,她要去找他,當面問個清楚!他究竟是不是她的哥哥?
一直坐在邊上的文軒,抬起頭,看著她:“姐,你是愛博文哥哥的,是不是?”
“愛?”茫然的看著文軒,“我怎麼會愛他呢?對不對?”
“姐,你別騙我了。我看得出來,你喜歡博文哥哥。那一次,你看見黃鶯姐在博文哥的房間裡,你拉著我就走,腳步快得我差點都跟不上了。然後我們才會被捉到這裡來的!”
“文軒,我想靜靜,可以麼……”
“好的吧,我看看爸留下來的日記。”文軒抱著日記,坐到一邊去了。
李月兒的心裡,卻是翻江倒海般的難受。初次相見時,他的囈語和睡顏,後來找她麻煩時,眼神中的頑皮,偶爾透露出來的憂傷,壓抑的熱烈,深深的吻……
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夢醒了,面對的,又是薄涼的氣息,蒼白的人生……
“答應我,將來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別離開我,好麼……”火熱的脣,發自肺腑的呢喃……如今,還在耳畔,人卻如昨夜黃花,不是本來的面目了。
現在,她還能不離開麼?
呆呆的坐著,心裡亂成一團,她該怎麼辦,怎麼辦……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流逝,夕陽,倒映在海面上,橘紅色的天際,晚霞燒亮了天空的胸膛,太陽如醉酒的新娘,羞顏如畫,漸漸的隱沒在海的帷幔之下。
仰望著那在天際飄蕩的白帆,李月兒的眼中,有了粼粼的波光。滿臉,細碎的珠光,在滑落……
心底,還殘留著陽光的味道,遼闊的夜空,幾點朦朧的光,已經漫不經心的,時隱時亮了。是誰說過,愛戀,可以亙古不變?又是誰,把思戀,穿越時光,瀰漫,拉長……
“姐,姐……”文軒輕輕的拉拉她。從看完這篇日記,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李月兒始終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沒動。
“啊?文軒,我沒事。”李月兒強忍住心裡的失落,笑笑,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答應過母親的,一定要好好的照顧文軒的。
門被一下子撞開了,劉紫瞳蹦跳著走了進來,臉上如沐春風,看著李月兒,幸災樂禍的說:“沒想到啊,兄妹亂-倫的悲劇,居然發生在身邊了。哈哈,這一切,好有看點哦!看你還跟不跟我搶博文了!”
李月兒冷冷的看著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懶得跟她廢話。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我叫你囂張!”
“不管怎麼說,就算我和他是兄妹,他也輪不到你!就你這貨色,跟了公公還想跟兒子,你就不嫌髒的慌?”李月兒慢悠悠的開口,劉紫瞳的臉上,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樣,青一陣紅一陣,煞是好看。
“你——你自己犯賤,還說我?”劉紫瞳被她抓住痛腳,大罵道。
“犯賤?你跟著一個老頭子你就不犯賤?睡完老的,還想再睡小的?”跟她比潑?她怕過誰?以前不說,不代表她不會!有些人,跟她好好說,她還就不知道退讓了!
“你!你!你——”劉紫瞳愣愣的看著李月兒,這還是那個柔弱可欺的黃毛丫頭嗎?為什麼看起來,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怎麼,還結巴了?不是結巴,就不要學人家結巴說話,當心遭天譴,生個兒子也是個小結巴!”李月兒的嘴裡,不受控制的說出這麼多惡毒的話,心裡卻是在發慌。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在心底,一個邪惡的聲音在說:“打倒她,攻擊吧!”可是另外一個聲音在說:“算了吧,何必跟這樣的一個無知之人計較?”
“你這個惡女人!我打死你!”劉紫瞳漲紅著臉,上前就給了李月兒一個耳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