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唐宇答話，救護車的兩扇門關上了，一溜煙的叫著危險危險跑了。剛想跟唐宇說點什麼，揚晴想起塵媽還坐地上呢，趕忙跑回去扶起她拍拍身上的灰塵，心疼的要死：“姨母，你別哭了，沒事的啊，真的。”
“是啊，阿姨沒事的。我看叔一定是看我們在救艾塵的時候太緊張了，所以急了。”
“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兩個年紀大的阿姨也忙著往裡面走，看見塵媽趕忙喊了起來：“塵她媽，出什麼事情了？剛才那個120？”
“哦，塵他爸又頭疼，我去看看。”塵媽慘淡的笑笑，點點頭上了唐宇的車。
“這個男的是誰啊？你看還扶著艾塵她媽，不會是？”
“哎呀，你腦子不好使了啊？前陣子不是老來的啊？”
“是嗎？老看見兩個人一齊來的，這個分開了就不認識了，老了咯！”微胖的一個阿姨搖搖頭感慨歲月不饒人。
“你啊！對了，怎麼沒看見他家艾塵？揚晴這個丫頭反而在的。”
“是啊，這人呢？上次不是說被撞的？這好像剛出院沒多少日子吧？她爸又。”胖阿姨說著又感慨了：“這屋漏偏逢連夜雨就是這樣的啊，一件一件的事情不斷趟。”
“就是就是••••••”
“汪汪••••••汪汪••••••”不知道黑炭頭什麼時候跑出來了，在緊閉的大門口哼唧哼唧團團轉。
“哎呦，還有一條小狗呢，剛養的吧？哎呦，狗狗，進不去了啊？都走了不要你了咯。”胖阿姨蹲下去摸摸炭頭，炭頭往後縮縮，不知道該不該接受陌生人的撫摸。
“你啊，別嚇壞人家小狗了，你看，發抖的呢。”
“呵呵，是啊，太小了，害怕的了，要是大的我還不敢摸的咧。”
“哈哈，走，拿點吃的給它，不曉得她傢什麼時候才有人呢。”
“走走走，抱回家•••••”
兩個阿姨抱著黑炭頭回去了，不時還能聽見黑炭頭不安的叫兩聲，小狗狗麼，有口吃的就成，估計幾天就不認識艾塵是誰了。
世間人世間事都一樣，真的散了之後誰還記得誰的當初？
醫院裡什麼時候都是熱鬧非凡，什麼時候都是哭聲、喊聲連成一片，一雙雙焦灼的眼睛飽含了多少親人的心啊？外面的夜空被路燈照得黃湛湛，醫院裡面卻有如白晝般刺目。艾塵的十指依然鑽心的疼，但是這樣的小傷又算什麼？比起還不能說話的爸爸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看著爸爸從擔架上被過床到了推車上飛快推進急救室，艾塵的心也跟著飛了進去，癱軟在田武的懷裡，無聲的流著淚。看不出有什麼不同，只是平靜的臉上深嵌兩汪清泉，汩汩流出的泉水起名叫做眼淚。
劉輝望著急救室的大門關上了，來回彈動幾下，與外界徹底隔絕了。那一道門，寄託了多少親人的期盼，死死盯著那道門，雙手交十，不停地使勁捏著對方，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音，每響一下都干擾艾塵的神經正常工作，她低聲喚了一聲：“輝哥。”
“嗯？”
“坐著說吧，艾塵你都站不穩了。”劉輝走到家屬等候區坐了下去，對田武他們招了招手。
“輝哥，謝謝你。”剛一坐下艾塵就急著說話。
“小丫頭片子，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羅嗦？”劉輝一個腦殼彈過去，艾塵笑笑，很醜這樣的笑，劉輝感覺很心痛看見這樣的笑。
“不要跟我笑，討厭。”劉輝不滿意的白了她一眼，叫田武帶她去找那個主治醫生再問問，艾塵究竟怎麼回事？
田武扶著艾塵進了另一間屋子，醫生聽完介紹，讚許他們當時做的很對，艾塵那個其實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昏厥，可是不是昏厥又要放在什麼範疇才算合理？醫生不緊不慢的解釋起來。田武聽的一腦門子的汗，什麼跟什麼啊？暈的要死啊。這些理論都能成立麼？驚悚，詭異卻真實？田武第一次感覺自己的無知，醫生的恐怖，還有了對第六感官的模糊認知。
“呵呵，這個情形啊，以前也遇到過。你們都是年輕人，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用科學都無法解釋。”醫生是個長的矮小精幹的老頭，約莫有塵爸的年紀，只是醫生的眼睛裡多了精氣神、多了狡黠、多了一些看不懂的東西，田武竟然發現自己緊握艾塵的手心滿滿都是汗。而且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汗都來自自己的身體，這大晚上的有點嚇人。
“小夥子害怕啊？”老頭一眼看出田武的緊張。
“額••••••”無語啊，出醜了在心愛的女孩面前，汗更多了。
“沒事，害怕是正常反應，你不怕我還怕你不正常的呢。哈哈哈••••••”這老頭是醫生麼？詭異！田武疑惑的看看醫生，又看看艾塵，似乎醫患之間有一股相同的氣息在流動，不做聲卻有一些東西在流動，田武的脊背一絲涼意唰的爬了上來。
‘哦呵呵，沒事，您說吧。”一個老爺們兒怎麼會怕這些？田武有點暈頭。
“好，那我問你。”醫生姓黃，精瘦的身體無不透著詭異，這一次他是對著艾塵說的。
“你出車禍前，你有過這樣的情況嗎？”
“我不太明白。”艾塵一下子感覺慌亂起來，不知道會不會被問及關於那個午後的事情，冷汗開始漫過頭頂，順著頭髮淌到了田武的手上，田武心疼的抓起那已經散亂的長髮，把它們攏到一起，暫時緩解了脖子的壓力，長髮的主人一動不動享受著這一切。
“呵呵，別怕，我只是問問，你就說有沒有就行。”老頭狡猾的換個方法問道。
“我不知道。”艾塵很老實的回答，的確不知道的對嗎？那些都是夢，每一次都能從夢中回來，對麼？那又算不算呢？
“不知道？怎麼會呢？那這樣，你說你經常做夢嗎？”田武緊張的看著艾塵，他想起第一次看見艾塵全身發抖著從夢中被田雲晃醒，滿頭大汗，非常虛弱。第二次，也是田雲猛烈的推晃才將她換回正常狀態，那些都是什麼？現在想想這個醫生好生古怪。
“嗯。”
“都做些什麼呢？有沒有跟現實一樣的夢？或者在夢中奔跑？有人在夢中追趕嗎？”一連串的發問艾塵已經支援不住，軟綿綿的倒在田武懷裡，眼淚又決堤了。
是啊，那些都算什麼呢？是夢嗎？可是為什麼一切都來的那麼真實？不是夢，為什麼又常常出現在身體的休眠期？不是夢，為什麼又顯得那麼的飄渺？比如田雲，比如被追趕，比如魂魄間的相互廝殺，相互唾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艾塵有點控制不住情緒，放聲哭起來。
“哦呵呵，不知道沒事，沒事。”醫生安慰著艾塵，眼睛裡又多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他問田武：“這位是？愛人？還是•••••”
“額••••••我妹。”田武看看艾塵回答說是妹妹。
“那你知不知道她平時的事情，做完夢會告訴你們吧？”望著老醫生奇怪的眼神，田武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些問題自己怎麼能知道呢？有權回答的麼？
“我是想知道啊，她做的夢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樣？這樣的事情去年也處理過一件。”黃醫生突然聲音變得異常低沉，眼睛放出了刺眼的光：“這些科學不能解釋的一切，就由我來解答吧。”
“武哥，我怕。”
“別怕，沒事的。”田武抱緊使勁往自己懷裡鑽的艾塵，疑惑的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醫生。
“嗯，開點藥回去吃吧，沒什麼的，過陣子再來，白天來，我晚上很少在的。”醫生說完又笑了笑：“呵呵，不要怕，我是人，不是鬼。”
艾塵呆呆的看著他不說話，老頭竟然又說了一句讓田武頭大的話：“小姑娘，你看見死人都不怕，你還怕我這個老頭子幹什麼呢？”
“啊•••••••”艾塵尖叫起來，掙扎著站起來想跑，但是兩腿死活不給力，跌坐下去驚恐的將臉埋在田武的懷裡，全身發抖，不停的抖，田武心疼的要死，不快的說：“醫生，您怎麼這樣說話？沒見她嚇壞了嗎？”
老頭抬眼看了看發抖的艾塵，笑了，笑的好詭異。
憶往昔，翹首遮目，伊人何時魂歸？老頭的笑讓艾塵看見了田雲站在他的背後，也在傻乎乎的笑。艾塵慌亂的想要離開田武的懷抱，田武沒鬆開抱著她的雙手，艾塵第一次在田雲面前這樣靠著田武，她的心，真的亂了。
“哦，田雲，你讓我如何面對你的笑？”
“什麼？”田武似乎聽見懷裡的艾塵在喊田雲，低下頭柔聲問道。
艾塵往老頭的背後看去，田雲已經不在，輕聲說：“沒事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