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放肆的悲傷,拼命想要流出更多的眼淚來掩飾內心無比的驚慌,遮蓋內心那不能自已的蒼涼,偏偏這個時候流淚都是一種奢侈,就連脆弱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
要怎樣才能粘合那個跌落在地、片片的傷心和片片的失魂落魄?痛,不能抑制的痛,抽搐著,那些痛又一次附上身體,滾燙、滾燙,焦灼著每一個可以呼吸的細胞,吞噬著每一寸面板,每一根毛髮都在哀傷述說著那些慌亂,述說那些來自內心對未來的恐慌,對未來無法憧憬的殤。
張筱,清華美院室內裝飾專業的學生,已輟學。高大、帥氣,目光總是透出一股邪氣,曾經的高材生突然發現大學生活是那麼的乏味,毅然在大二的時候收拾包袱直接跟學校說拜拜了。
老爸是北京一家涉外公司的老總,跟媽媽離婚後給張筱找了一個比張筱大不了多少的小媽,當年的小媽只有18歲,嚴格說來應該算是未成年!即使身理上算是發育成功,起碼心裡上還是個孩子。
可以說張筱是和小媽一起長大的,小媽脾氣臭的要死!對於兒時的記憶,張筱的印象中都是對那個女人的仇恨,那時也經常為了她吃爸爸的皮鞭,爸爸的暴戾張筱也是厭惡至極,每次想起都會咬牙切齒。
每一次媽媽來看自己都要遭到那女人惡意的攻擊,善良的媽媽只是默默的看完張筱,丟下一件或者兩件自己織的毛衣,含著淚水頭也不回的跑了.整個童年張筱的腦子裡都是媽媽抹著淚跑遠的身影,恨的種子一直被用心澆灌著,如今開始茁壯成長了.
後來媽媽出事,死在自己眼前的媽媽是張筱一生當中永遠不能磨滅的傷,夜夜痛哭著從夢中驚醒,天天被思念折磨。
張筱將這些恨統統都算在這個女人頭上,每每看見她坐爸爸的身邊撒嬌,火就不打一處來,對此恨之入骨的張筱一個人在上海和朋友開廣告公司已經三年了,三年來從未回過那個不知道是否屬於自己的家。
車來車往的十字街頭,忽明忽暗的過街燈,張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跟這個被自己強行佔有的女孩說那些痛苦晦澀的童年?
就那樣站著,站在呆立的艾塵身邊,自己介紹著自己,述說自己不幸的童年,述說有錢的老爸種種暴行,說著自己下午罪惡的獸*.
說著說著流下淚來,輕輕的抽泣著,不奢求得到原諒,只希望艾塵不要做傻事,希望自己可以做出補償,只要艾塵開口就好。
城市的上空暗淡無光,幾粒小星星懶散的點綴著夜的寂寥,路上熙攘的人流瞬間被剛剛上演的燈紅酒綠替代,千姿百態的霓虹蠱惑著每個路人的靈魂。
就這樣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是什麼刺激了艾塵的聽覺,沉默了一下午的艾塵竟然開口了:“嗯,我沒事了,你走吧。”
張筱當時只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都刻滿了恥辱,刻上了被人嘲諷的醜態.
就是這個女孩子,下午剛剛因為自己的瘋狂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此刻卻因為自己童年的那些故事就清淡淡的讓自己走了,自己身為男人簡直就是一種無法比擬的醜態,自己都感覺自己可恥、噁心、不堪。
下午那一幕自己完全失去了控制,不知道是什麼蠱惑了自己?就是想要捏破她的面板,就是想要知道這通透的面板下面還有什麼在挑逗自己慾望的極限?在血管幾乎爆裂的情況下,滿足了自己隱藏在身體內部罪惡念頭的探險生涯。
慾望、爆狂、發洩、滿足,終於偃息的罪惡在充血的身體完全的迸發得到滿足後而悄悄的溜走,隨之而來的是大腦無邊的恐慌跟思維停頓。大面積的空白,思維大面積的塌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了這個鱈姬一樣的女孩。不記得了,只是那些大面積的塌方,不斷的發出聲響,撞擊自己一片混亂的大腦。
只記得在最後迸發的瞬間,驚恐萬分的女孩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駭然的哀嚎,然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昏死過去了!
刺激、瘋狂、爆發、滿足過後總是無邊無際的失落,大面積的荒蕪,只是依稀記得那片荒蕪上零星的幾點紅,奪目的紅,讓人想要嘔吐的紅色,星星點點的紅色就這樣點上了張筱的心裡。
張筱承認,在看見那一點紅色的時候自己的心裡曾經爬滿了悲哀。
強行?施暴?這樣的字眼用在自己身上顯得多麼的可笑,身邊追求的女生多到自己不屑多看,卻在這個午後陽光最刺眼的時候,將那些惡毒的詛咒送給了一個無邪的女孩。
那些受制於男性身體才特有的分子結構帶著惡魔的詛咒鑽入了眼前這個呆滯了整個下午的女孩身體,他們會帶去全世界最惶恐的祝福麼?他們會帶去全世界有人為之喜悅、有人為之哀傷的什麼什麼細胞間的分裂運轉麼?
紅,一點,兩點,好多點,渲染了整個天空的大片的紅色····
陷入混沌的張筱腦子裡只有那片紅色在不停的湧動,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張筱感覺呼吸困難,喉嚨乾澀,嘶啞著走過去扶住快要倒下去的艾塵,驚慌頓時在張筱的手觸碰到艾塵的衣衫時立刻傳導至緊繃的大腦,發狂的甩開了張筱的手,是的,好髒的手。
張筱抽回自己的手,尷尬的在身上擦了一下,近乎哀求的說:
“那個,還是我送你吧,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會那樣,求你讓我送你吧,要是你出事我會一輩子不安的。”
張筱的聲音很輕,但是艾塵還是字字聽見了,淡淡的說:“是啊,要是真的能做什麼傻事就好了,可是現在想明白了,我不會有事的。”
“額·······”張筱又不說話了,就一直看著艾塵。
“怎麼了?我說了沒事了。”艾塵滿肚子的委屈不知道安放在哪裡,語調透出了挑釁跟嘲弄的味道,你前面發狂的時候那力量哪裡去了?
“我······真的對不起,我給你跪下,只要你讓我送你回家。”還沒等艾塵接話,‘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順手抓住了一直髮抖的胳膊,眼淚順著臉就流出來了。
艾塵驚慌的往旁邊讓了讓,不知道怎麼處理還扯著自己手臂的張筱,被他死死的抓住,逃不掉的艾塵終於不再掙扎了,就像下午不再掙扎了,任由他撕碎了自己玻璃一樣易碎的身體。
燈火,忽明忽暗的燈火,路人,三三兩兩的路人,竊竊私語,偷偷嘲弄麼?笑吧!那是你們的權利。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