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相對無言,揹著而眠。
與此同時,另一個女人,那個水晶一樣的女人,糾纏在自己的夢裡,光著腳丫在心的荒蕪瘋狂的奔跑。
逃!只想逃!可是逃到哪裡去?怎麼逃頭頂上那片被鮮紅渲染的空間,始終不曾離開,怎麼逃也掙不脫那些思想的藤蔓,越纏越緊讓人窒息。扯破那些華美的謊言外衣,露出**裸的悲哀與不堪入目的殘缺,這樣的人改逃往哪裡去?天下之大,何處才是一個弱小女子傷了心的去處?
夢!又是夢!大面積血的荒漠,汩汩流動血的淚滴,每一顆淚滴掉落都會灼傷一片完好的面板,這般的痛苦難耐,前途真的一片渺茫,未來在哪裡?究竟還能走多遠?未知的人和未知的人生。
愛!又是愛!面對心愛的人相愛卻不敢愛的痛,有誰明白?每一次四目相視都要迅速逃離,逃離那深邃目光透出的愛,不敢看不能看卻又忍不住偷眼窺,這般的幸福卻不安,這般的美麗卻荒唐,這夢幾時才能醒?醒了、破了,碎了,生活又該如何繼續?
“媽!老媽!你抱抱我,抱抱我好麼?女兒的心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肩膀。”
別人無眠,艾塵有夢。一次次的入夢,一次次的恐慌,一次次的無助痛哭,老天都不忍再看,艾塵的夢囈聽者流淚聞者傷心。
夜,真的就漆黑一片,今晚的艾塵再一次來到那片荒漠,黃沙漫天飛舞,頭頂上漂浮著鮮紅的雲,那片紅色的天空不時流著紅色的淚滴,那是艾塵的心在撕裂般疼痛,那是艾塵的愛已經逝去,殘破的神經在對天吶喊,究竟人生的路還有多長?那條路上是否還有歡笑招著幸福的小手?我那破敗的人生,我該如何對待?
跑!只想跑!瘋狂的跑!每一次回頭都會看見一雙慘白的手,在後面追趕,驚恐的抱住腦袋,發瘋的往前奔跑,絕望的大喊:“不要啊不要!你放開我,放開我!”
“你弄疼我了,好疼好疼!媽媽!媽!你抱抱我抱抱我!我害怕啊女兒害怕!”
“啊————”
一聲淒厲的嚎叫,狼族失去的愛一樣輾轉於每個夜晚,不停奔走於每一場夢境,那一次次撞擊一次次謀殺神經的場面,從未離開艾塵的大腦,稍有休息的時間就探出腦袋,窺探她早已脆弱的神經。
“我終於失去我自己了麼?好了麼?你終於滿足了麼?混蛋!你為什麼要將我從車輪下救回,又追趕著將我送到閻王的身邊?為什麼你毀了我的人生還不夠,你還要生生的拉著我的靈魂去地獄跳舞?閻王都厭惡我殘破的身體,它都嫌棄我骯髒的身體,不是麼?我終於醒過來了,哈哈哈——醒了!我卻死了,死了,死了!
“艾塵?你哭了麼?”是誰?在輕聲嘆息,感嘆悲哀的人生,傷感愛與被愛都是
罪!沒有愛的權利,還有愛的希望,這樣罪惡,這般不知所謂。
“誰?田雲?是你麼?”
“呵呵!”
“哦!田雲,真的是你!我好開心。”
艾塵看見自己的淚染上了鮮豔的紅,晶瑩的淚珠兒染上那處子的紅,哀鳴著伴著無助大滴大滴的滑落,每一顆又重重砸在自己的腳上、飛濺在自己的心上,灼燒出一個個紅色的洞,還滋滋冒著熱氣,傷,太傷。
透過那些不規則的洞,艾塵看見了自己的心一點點失去活力,一點點裂變,每一次身體的波動都會帶去更深的裂痕,耳朵裡傳來噼噼啪啪斷裂的聲音,驚恐的大喊:“田雲,等我,抱我,我怕,我要死了!”
“呵呵,傻瓜,怎麼會呢?”
每一次惶恐不安,都會在極度疲憊的時候看見愛笑的田雲,輕飄飄的站在艾塵的眼前,露出好看的牙齒,溫溫柔柔的笑著,填上艾塵心底怎麼也填不上的黑洞。
每一次又會在歡喜的時候,帶著無比的思念揪心的醒來,這一切究竟是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不堪的生活?這樣的問題又該由誰來回答?
又現荒蕪,再現紅河。夢中熟悉的荒漠,光著腳丫飛奔而來的女孩,撲向前面這個一襲白衣翩翩、笑容淡淡的女孩,那瀑布般的黑髮水瀉般吐出水波不停的輕晃,艾塵的心震撼了!歡呼著擦去那些悲切的淚水,狂奔而去。
“田雲!我來了田雲,等我,等我。”
“呵呵呵,你追不上我的,艾塵——”
誰?是誰在輕喚艾塵的名字?恍惚間抬眼去,那個曼妙的身姿還在前面搖晃,來不及細想,只想追上去,看一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是不是還一樣的可愛,一樣的無敵?
“田雲,你等等我,等一下就好,你看我都沒穿鞋子,我只想脫下那些世俗的負累,我來了,我真的來了!等我!”
風一樣的奔跑,飛過了心的荒蕪,繞過了心的深谷,爬上了紅色雲朵,淌過了血淚的組成的紅河,卻始終抓不到田雲的手,艾塵的心只感覺追的好累!
“田雲,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你要我累死麼?我跑不動了,你回來,你回來拉住我的手,帶我走好麼?”
“哦,你怎麼又發傻了?我怎麼能帶你走呢?我的手牽不住你的靈魂,知道麼?傻瓜。”
為什麼?為什麼?艾塵絕望的嚎啕大哭,一聲聲的抽泣直聽的天也悲鳴雨綿綿,風也淒厲哀陣陣。
“艾塵?艾塵?怎麼了艾塵?”
是誰在大聲喊自己?還用力的掐,好痛好痛,又一下鑽心的痛讓艾塵緊閉的雙眼猛的睜開,大喊:“好疼啊!”緊跟著看見一雙熟悉的眼睛,焦急的看著自己,首先意識到自己又發夢了,然後習慣性的報一個微笑給媽媽:“怎麼了老媽?”
“怎麼了?你這嚎了半天,我晃的累死了,你才醒,做惡夢了麼?”
“哦。”
“哦?我要不是起來上廁所,都不曉得你這裡發生了什麼,你不知道你的聲音多嚇人!丫頭,你還沒忘記田雲麼?媽媽聽見你哭喊著,叫她等等,等什麼?等你麼?”媽媽疑惑的看著越來越瘦的閨女,鬧不明白怎麼一份友誼能深到這樣的地步?
欣慰自己的孩子這樣有情有義,可是這樣的深情會害了她啊!心疼的拉住艾塵那已經瘦弱到只剩一把小骨頭的手:“塵啊,能告訴媽媽麼?你對田武有沒有心?”
媽媽的話讓艾塵笑了:“老媽,你懷疑我的性取向啊?討厭死了。”
這真是:有心成眠空對月,無心入夢夢魘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