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握住,白千尋尷尬地偏過頭,已經完全不習慣陸連城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態度。
以及,如此近的距離。她開始迷惘。
“我對你痴心與否,已經不重要了。現在的我,只覺得自己沒有一點尊嚴。”她後退,與他分開一段距離以後,才有喘息的餘地:“愛情中像小妾一樣存在的女人,從容本分,從不打著愛情的幌子,給對方添堵,把自己搞得如空氣,像泛黃的畫卷上的人,在家庭中扮演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陸連城,這是你要的妻子,不是我。”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而白千尋的沉默,徹底讓陸連城意識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好像已經悄然地改變了。
“陸連城,我們之間的種種,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做戲?”白千尋從他的身邊離開,帶著自己的怨恨。
開門離開的時候,白千尋不敢再看他。
她想起冷嬈說過的那番話,愛情中的女人有很多種不同的樣子,有的人髮髻高挽,有的人低眉順眼,但是沒有一個女人說愛情不重要,但是秩序這個東西,關乎兩個人之間是否平等,也只有讓愛對等,才能讓歲月靜好。
一週的時間,讓白千尋強大到可以抵擋住所有人的質責,甚至,如今明知道陸曉明的事情一定會讓徐沁勃然大怒,她還是從容面對。
任憑她一個人,權衡起整個家族,白千尋做著一切還是在為了陸連城去做這一切,即便他現在口口聲聲說不需要。
熟悉的名牌車,尊貴十分,就停在陸曉明的那輛私家車的旁邊,此時在警察局的大院中,十分的扎眼。
等陸曉明出來以後,白千尋看到今晚的徐沁,黑色嚴厲,白色優雅,黑白之間打造出今天警察局一遊的通身氣場,看到白千尋站在大門外的時候,冷笑了一下。
“媽,不怪她。”陸曉明忍不住為白千尋辯駁。
可是這個時候,哪輪得到他說話,徐沁本來就是生陸曉明的氣,現在他又在為白千尋說話,立即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指著白千尋忍不住罵道:“本以為留你在陸家,至少你可以本本分分,可是你現在做了些什麼!”
“對不起,陸阿姨。”她低迷順眼,此時一點不覺得委屈。
今天晚上,是她做錯了。
“當初是你和我說,與曉明之間沒有什麼,我才相信你。”徐沁走近她的面前,看著她無辜的表情,氣不打一處來:“我警告你,白千尋,這樣的事情只要再出現一次,我立馬讓你捲鋪蓋走人!我管你是不是小南的養母,連他一起給我從陸家滾蛋!”
白千尋氣若游絲,倒是不想爭辯,於是點頭。
正在氣頭上的徐沁,恨恨地看了一眼不爭氣的兒子,繼續發脾氣:“還有你!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她!你不嫌丟人,我還替你害臊!”
富家的夫人,什麼時候輪得到她親自到警察局接人,但由於陸琪峰已經睡下,這件事情更不能驚動他,所以只好她親自來辦。
一路上,她光是擔心進了警察局的陸曉明有沒有受傷了。
到了才知道原因,立即覺得這件事情比平時陸曉明打架鬥毆要嚴重多了。
“媽,今天晚上對不起。”陸曉明誠心道歉,他冷靜下來以後就聰明瞭,不為白千尋辯解,知道先安撫徐沁的怒氣。
徐沁不是普通的女人,不會只因為在裡面的是自己的兒子就自亂陣腳。
知道陸曉明沒事以後,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到到底是誰敢拿她的兒子開玩笑。
知道結果以後更是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這件事情不怪你。”徐沁斷言,眼神慢悠悠地凌遲過白千尋的臉上,說:“你把那個人當兄弟,他竟然做這樣的事情,以後長點腦子才對。”
白千尋當然知道,徐沁知道今晚和陸連城有關以後,一定饒不了她。
“你難道沒有和陸連城說清楚嗎?”徐沁嫌棄地語氣:“他狗急了跳牆,關我門家曉明什麼事。”
白千尋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她的立場讓她不好辯駁。
“媽!我說了這不關她的事。”陸曉明心煩意亂,卻依舊護著她。
徐沁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她!也不想想你自己,現在都被她害成什麼樣子了,公司丟了,設計作品至今還沒有出成效,就連生活也被她攪得亂七八糟!我看,早晚有一天,你要因為這個女人,連我這個媽都不要了。”
說完以後,就直接甩手上了車。
白千尋心慌,要陪著徐沁一起回家,沒想到被陸曉明拉住了手腕。
“我去和阿姨解釋清楚。”白千尋心中委屈。
陸曉明倒是不以為意:“有什麼可解釋的,反正狀況已經發生了。”
“可是……”
“跟我去一個地方。”陸曉明拉著她的手腕,彷彿剛剛徐沁說的話都是耳旁風。
鑑於今天晚上的烏龍,以及陸曉明受的委屈,她現在更對不起的,好像就是他了吧,而且仔細分辨,現在這個小子應該還在生她的氣。
而且是很生氣的那種。
車子和回陸家的方向背道而馳,一直到了陸曉明的私人公寓的樓下。
“下車!”
白千尋看了看他,然後嘆了一口氣,解開安全帶跟著下車。
兩個人不言不語地回到公寓中,陸曉明立即脫了外套甩向一遍,回身講白千尋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他垂著眼眸看她,眼中除了不滿還雜糅著別的情緒。
“我今晚什麼都沒做,走這一遭豈不是很虧?”說完以後,他俯身而下,就要吻上白千尋的脣。
而她不躲也不慌,就瞪大眼睛看著他。
嘴脣還差一點貼上的時候,他停下了。
“你真無聊。”陸曉明迅速後退,臉頰上飛上紅暈,說話的時候像是個彆扭的小孩,還有點生悶氣:“為什麼不躲,就等著我親你?”
“陸曉明這樣的公子爺的吻,多少女人求之不得,我幹嘛要躲。”白千尋鬆了口氣,笑著打趣她。
陸曉明看她一眼,低著頭半晌才說:“想得美!”
白千尋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鬧了兩個多小時,已經接近十一點鐘了,外面不知什麼時候雨停了,此刻顯得寧靜,風吹進窗戶,她一時間鬆了口氣。
雖然捱罵的滋味很不好,但至少現在解決了。
她回頭看看正在沙發上按著太陽穴的某人,突然心有愧疚。
“冰箱裡有東西嗎?”
他不回答,而是坐在暗處沉默著,聽著她走進廚房,開始翻箱倒櫃的時候,又覺得心裡十分舒坦,不由地把自己攤開成一個大字,躺在沙發中。
白千尋見他這樣,便不再執意地問。
平日裡很少開火的廚房,還記得她和小南住在這裡的那段時間,好像也都是老宅那邊做好了送過來。
櫃子中就只有幾袋未拆封的雞蛋麵,冰箱中還有幾盒牛肉罐頭,想要用這些做成美味佳餚,的確有些條件有限。
白千尋翻出些幹辣椒,在油鍋中過了一遍,立即香氣就飄散出來了,整個房子中都是辣椒油的味道。
客廳中鬧脾氣的某人,到了最後還是沒有忍住,起身到廚房一探究竟,靠在廚房的玻璃門邊,看見白千尋正圍著圍裙,繫著長髮,正在撈麵條。
“你就打算這樣就算了?”十分嫌棄的語氣。
白千尋笑笑:“生氣挺累人的,你吃點夜宵,然後我們明天再算賬。”
陸曉明撇了撇嘴巴,覺得無趣,又回沙發上坐著。
但是比剛剛要多了幾分期待。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晚吃到有人為他專門做的夜宵,而且,聞起來還是這麼香。
出鍋的麵條,先倒入涼水中過一遍,然後帶入提前調好的湯底中,這個廚房雖然材料簡陋,佐料倒是很豐富多樣。
做一道酸湯麵,配一道辣子牛肉,潑上一層紅彤彤卻是不辣的紅油,又好看又好吃。
陸曉明入座,看著面前的兩隻白瓷碗中如此鮮明地配色,立即是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以前,小南晚上容易餓,我就給他做酸湯麵吃,不過辣椒油沒你的多,而且,他吃火腿腸,沒有牛肉。”白千尋將牛肉推在陸曉明的面前,一臉的驕傲。
陸曉明不理會她的自言自語,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麵條,迫不及待地開始吃。
“好吃嗎?”
味道酸辣,並不是他平日中能吃到的味道,但僅僅只是冷水面,卻有鹽有味的很是好吃,吃完一口以後,在吃一塊紅油熱過的牛肉塊,別提多享受了。
吃的他眉頭舒展,渾身暢快。
“好吃。”他看著白千尋一臉地殷切,於是冷冷地回她一句,然後又是放下筷子,想起她以前每晚都能做給那個人吃,他就嫉妒地發狂。
白千尋只聽說他說好吃,但是放下筷子了算什麼?
“小南吃火腿腸,那個人呢?你捨得他只吃麵條?”酸溜溜地語氣,讓白千尋沒有吃就聞見了酸味。
她誠實地說:“他沒有吃過。”
氣氛突然僵凝住,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過了半分鐘,陸曉明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牛肉塞進嘴中,有滋有味地嚼著,嘴角上揚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