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已經沉沉睡去,身子熱的像個小火爐,滿是溢位的溫暖。身體的本能讓方時佑將寧夏摟的越來越緊,他想要她的身體,他想要她的溫暖,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將她鎖進自己的身體裡。
緊緊抱著時的安心讓方時佑的意識昏昏沉沉起來,最終他竟也那樣子睡了過去。他擁著她柔軟的身體,暖暖的,直到心田。
早晨醒來時方時佑就看見了坐在他們對面的邢子婧。
論臉皮與處變不驚他方時佑早是老江湖老行家了,只是,竟在這一次上露了怯,臉上竟不知怎麼的尷尬起來,對著邢子婧僵硬的笑了笑。
其實尷尬的不止方時佑,還有他對面的邢子婧,這場面帶來的震撼比昨天看見的那一幕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邢子婧來的很早,剛下了電梯就看見那一對兒……姑且稱之為‘一對兒’吧,就那樣抱著睡在了走廊的塑膠椅子上,看似是極端的不舒服,一個高高大大的憋在這小田地,另一個斜著身子杵在男人的胸膛上好像要把脖子扭斷。
他們之間這種姿態真是怎麼看怎麼彆扭,邢子婧都要懷疑他們是怎麼睡著的,可細看他們的睡顏卻是分外的平靜香甜。
一晚上的凍不是白挨的,方時佑清醒過來的時候鼻子已經塞住了。邢子婧在對面看著他們自然是不能在這樣睡下去了,方時佑輕輕的推醒自己懷裡的寧夏。
寧夏被人溫柔的撫拍,伸手胡亂的揉著惺忪的睡眼,目光中幾分痴痴的望著方時佑,彷彿忘記了許多擔憂和不快。
當寧夏反應過來自己是躺在方時佑的懷裡而邢子婧又坐在對面看著他們時她才明白自己是處在了一個多麼尷尬的場面之中,越是尷尬卻越是想遮掩。她掙扎著要直起身子,手肘卻胡亂之中搗在了方時佑的胸膛上。
他低低的痛呼,以為能換來她幾次的疼惜愛護卻不料她回頭低語道,“你活該!”
他確實活該,誰讓他沒事兒去摟人家姑娘呢。
無論他們之間如何動作,邢子婧就那樣定定的坐在對面看著他們,絲毫不避諱。直到寧夏對上了邢子婧的目光,漲了個大紅臉喊她走她才半帶嗔怒半帶笑的離開。
其實,更多的還是擔憂吧。
邢子婧只是默默的搖了下頭,她看著方時佑像個孩子一般的大喇喇的斜靠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又看著寧夏若無其事的走去了寧爸爸住的病房,他們之間,這到底是……
寧夏去寧爸爸住的病房,此時的寧爸爸還在熟睡她便沒有叫醒他的意思。寧爸爸睡的安詳護工卻已經醒了。那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城郊下縣退休教師,個頭不高,在暖氣極好的病房裡他穿著一件白色條紋襯衫,整個人極乾淨和利落。護工見寧夏來了便主動過來攀談,說了說昨夜的情況。沒有什麼比一切都穩定更讓寧夏安心的了。
其實按照方時佑行事的效率和作風真的讓寧夏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只怕是沒有最妥帖,只有最妥帖。想起自己剛才的又是正中胸口又是說他活該的寧夏倒是不由的撇嘴淡淡的笑了起來,只怕這大少爺從來沒吃過的氣都在自己身上碰見了吧。
這幾次他不生氣不惱的樣子似乎讓寧夏忘記了他們之前的那些種種,他的強勢,他的壓迫,他的可怕……
在方時佑極力的勸說下和邢子婧不懷好意的目光中寧夏才肯跟著方時佑去吃早飯的。
冬日天短,這又是一大早的,太陽都沒有出來。兩人就那樣並肩走著,晨霧繚繞,若是幾步分開必將模糊了彼此的身影,只是不知道是他可以的放緩了步子還是他們生出了默契,他們就那樣默默的走著,彼此無言卻又好像被什麼牽在了一起,動靜皆同步。
醫院的餐廳在住院處樓大院的一個角落裡,是一座老式的小二層,參天樹木遮下的陰霾氣息讓寧夏想起了小時候看的恐怖小說,太陽沒有出現時的醫院,氣氛最是詭異。
餐廳的陳設簡單的可以,是絕對的八九十年代代為食堂的規格和風味。兩個人一人一碗米粥幾碟小菜,糖包棗卷,清清淡淡。
男人的手掌不再溫暖,男人說話的聲音甕聲甕氣,這些寧夏早就發現了。只是一些話太容易憋在了心中又堵在了口中。她看著他,總是欲言又止。
寒冷的冬夜,她沉睡在了他的懷抱裡,他把所有的溫暖都給了自己,她又怎麼能不知道,雖然她口口聲聲的說著他活該……
寧夏抿了抿脣,心中是一聲低低的嘆息。
肉乎乎的手,圓潤潤的指尖,就那樣包裹在茶葉蛋上,輕輕的,細細的把殼剝了個乾淨,蛋白毫無破損,滲進去的茶色看上去鹹香可口。
寧夏伸手,把剝好的茶葉蛋放進了方時佑的粥碗裡,唔噥了一句,“那個,你,你不許嫌我手髒。”她連頭都沒有抬,然後再自顧自的再去剝另一隻。
寧夏在剝雞蛋的時候方時佑正在喝粥,正巧看見她那樣認真的對付一直雞蛋,突然來了興致目光就隨著她過去了。方時佑的目光剛剛從她的小手上拿開,怕她尷尬便低頭喝粥,誰知那隻她剝好的細細滑滑的茶葉蛋就那樣滑進了自己的碗裡,撲騰著泛起小小的花朵。
聽了她的那句話方時佑才詫異的抬頭看著對面的寧夏,可她卻總是垂著目光讓他在想去讀她的目光卻沒有機會。
她正剝著另一隻雞蛋,那動作明顯不如剛才的仔細,細碎的蛋殼還沒有處理乾淨她就已經一口咬了上去,毫不在意的嚼了起來。
沒弄乾淨的蛋殼碎渣子就那樣隨著蛋白的貼近粘在了寧夏的臉上。她當然不知情,端起碗來就大口的喝粥。
這女人,還真是……
哪有女人在自己面前是這副模樣的。方時佑不由慨嘆,若她能有她們百分之一的溫柔順從,他們之前也不會……
其實,誰也不知道她真的成了那些女人的樣子他還會不會多看她那一眼,她又會不會想著耍自己,以至於後來……
方時佑的目光不自然的瞥了過去,卻弄的他好像是在偷看一樣。明明他就坐在她的對面,明明他們那樣的親暱,可是為什麼自己如同一個竊賊,竟然畏畏縮縮!
心裡還是有幾分情緒的。方時佑隨手摸起糖包咬了一口,燙口的糖心流了出來,一下子烙了方時佑的嘴,疼的不行,唔噥著嚥了下去。微微回味竟然發覺雖然燙的生疼,可心裡早已經又甜又暖起來。
寧夏吃好了便要再去打兩份飯回去給寧爸爸和護工。她站起身走過方時佑的身邊時讓方時佑一把抓住了手腕。寧夏沒料到方時佑拉自己,身子不穩撞上了方時佑的肩膀。
“怎麼?”
寧夏一臉詫異,方時佑低低的笑著,抬手臂攀上了寧夏的臉頰,輕輕一撫順著細滑的肌膚溜了下去,停留在了寧夏的嘴角。
“這麼大人了吃東西還弄到臉上,真丟人!”
寧夏的身體僵了僵,男人指尖的觸碰讓她一瞬間的失神,目光飄忽,心思早已不知道去了哪裡。
回過神來以後,腳步加快,逃也似的離開了方時佑伸手能夠觸及的範圍。
寧夏回來時除了買了給爸爸帶的早飯,還多了一個奶茶杯似的塑膠杯子,裡面澄褐紅色的**搖搖晃晃,一下子杵在了方時佑的面前。
“喏,給你的,多喝點兒鼻子就不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