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諾,槿諾?”佩佩伸出手,在向槿諾的眼前晃了晃,“你這幾天都怎麼了,看起來魂不守舍的。”
“沒有啊……”向槿諾對著佩佩笑笑,可笑容還是給人一種無力的感覺。
還有兩天,就到了顧白臨走的前一天了。除了那條簡訊,這些天顧白再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或者發過一條資訊,這讓她在稍稍安心的同時,又有種遮掩不住的失望。
思考了這麼多天,向槿諾察覺到,自己無論如何,還是想要同顧白再見一面的,這個想法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越來越堅定起來。可現在她所面臨的最大的難題便是,她想不出什麼合理的理由離開這裡,唯一可以稱得上合理的理由“想要回家同爸媽見面”,也已經在前天就用過了。
回想起前天的事情,向槿諾又禁不住攥緊了拳頭,想要在韓希徹的腦袋上狠狠地給他那麼一拳……
前天中午,她來到了難得在中午回到別墅的韓希徹眼前,告訴他自己想要回家同爸媽團聚一下,還不等她說出想要什麼時候回去,韓希徹的態度卻一反常態,不但極痛快的答應了,並且當即就命令她回房間去換衣服,他要親自將她送回家。
“不必了吧,其實我也可以過兩天自己回……”
“你在推辭什麼?還是說,你是要自己去見什麼不能讓我見到的人?”
韓希徹的語氣很隨意地便說出了這句話,向槿諾的心中卻狠狠地抖了抖,這傢伙……他該不會知道了什麼吧?可等她戰戰兢兢地等待來自對方的暴風驟雨的時候,韓希徹看起來又像是什麼都不知情的樣子。
迫於無奈,向槿諾只能裝作萬分感激的樣子,同韓希徹一起回到了家,在近乎煎熬中度過了整整三個小時,期間不停地聽著爸媽對於韓希徹那近乎奉承的誇讚,感覺渾身都像是被針扎一樣不自在。
現在唯一可以利用的藉口已經沒有了,她想破腦袋都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可以在韓希徹不知情的情況下去見顧白一面。
“……每個月還有兩天假期呢,所以我說少爺對我們這些傭人啊,真的是很好呢。”
兩天假期?向槿諾的耳朵一下子便捕捉到了這四個字,從剛才開始佩佩就一隻坐在自己身邊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但只有這句話才讓她從發呆中一下子清醒過來,兩隻眼睛像是要放出光來似的:“你剛才說什麼?什麼每個月兩天假期?”
“就是說我們啊,其實做女傭每天都很輕鬆的,可就算這樣,少爺還是堅持給我們每個人每月兩天假期,可以自由的幹自己想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哪兩天休息可以自己選擇。”佩佩嘿嘿地笑了笑,“不過那兩天假期只是針對我們這些人啦,是槿諾你的話,肯定想要什麼時候休息就什麼時候休息啊。”
向槿諾的心臟開始激動地砰砰跳了起來,對呀,她怎麼沒想到假期這回事呢?
“假期?”坐在氣派的辦公桌後,韓希徹慵懶地將視線從眼前的檔案上挪開,掃了一眼一旁的人,“你要去哪裡?”
“假期……當然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跟朋友喝茶逛街什麼的。”向槿諾的腦袋轉的飛快,很小心地編造著藉口。
韓希徹抬頭,“是約會?”
“不、不是!”向
槿諾的心忽的提了起來,“只是跟洛寧而已!”
“這樣啊……”韓希徹的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地淺笑,“可以。”
事情……就這麼簡單?從韓希徹的書房出來很久,向槿諾都有些不敢相信,在她的設想中,韓希徹一定會將她很是為難一番,結果卻是這麼簡單。
在向槿諾忐忑不安卻又期盼不已的心情中,週一總算到來了,為了讓自己的氣色好看一些,她足足睡到八點多才起床打扮收拾。
對著鏡子,衣服一件件的挑來選去,總覺得哪一件都不合適,足足翻找了半個多小時,最後還是穿了一身看起來得體,卻又不起眼的衣服。
坐在巴士上,吹著徐徐的微風,向槿諾的心情忽然變得一片明朗,靠在車窗上瀏覽著窗外那一叢叢的樹木,開心到讓人禁不住輕聲哼起了歌謠。
巴士拐過山路的最後一處拐角,幾分鐘後便在平坦的大路旁停了下來。槿諾下車,先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自由的空氣,她已經好久都沒有這樣暢快的呼吸過了。
中午約了洛寧逛街吃飯,一開始兩人都似乎有意迴避著什麼,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周洛寧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我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像顧白那種男人,難道還不夠好嗎?走了這一個,想要再找到比他更好的可就不容易咯。”
向槿諾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笑笑,將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遮掩了過去,“反正他都要走了不是嗎,這樣也好,總比讓他走的牽腸掛肚要來的好吧,再說了,我們兩個……本來也沒什麼。”
本來也沒什麼……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連她自己都想要掉眼淚。
“好啦好啦,搞不懂你怎麼想,總之你自己不會後悔就好。”周洛寧無奈地攤攤手,低頭專心地吃飯,忽然皺眉抬起頭掃了一圈,“喂,槿諾,我怎麼老覺得有什麼人在看我們似的。”
“什麼?”一直心不在焉的向槿諾聞言,茫然地四下看了看,“沒有啊。”
“大概是我神經過敏吧。”周洛寧四下看了看,催促道,“趕快吃吧,等一下你不是還要去找顧白麼?”
“你不陪我去嗎?”
“當然不,你去給他送行,我才不要去做電燈泡。”
向槿諾哦了一聲,心裡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
與顧白約定的地方,是一處很不起眼的冷飲店,店鋪的招牌也舊舊的,東西卻好吃的不得了,每次顧白想要請她吃東西的時候,她總會毫不猶豫地要來這裡。
冷飲店位於一條並不繁華的街道上,但這並不妨礙它有一大批的忠實顧客。下午四點鐘,已經褪去了強烈的陽光柔和地灑在有些破舊的招牌上,反而給人一種溫馨踏實的感覺。
站在店門口,向槿諾察覺到自己的掌心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此刻的她同顧白,只隔了這一層薄薄的門板,可她卻在這個時候猶豫了……進,還是不進?
但很快,冷飲店的店主就幫她作出了決定,店主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溫和可親,見到向槿諾站在門口,便很好心地替她拉開了店門。
“槿諾,好久不見了,你的小男朋友可是等你很久了,你再不過來他都要被我這裡的顧客們給瓜分了呢。”店
主笑得很溫和,“我都想把他留在店裡當活招牌來招攬顧客了呢。”
向槿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視線卻已經饒過店主的身體探進了裡面,最終停在了最角落的木桌旁坐著的那個男人的身上。
他正一手托腮,背對著店門坐在那裡,眼神有些茫然地凝視著窗外的景象,下午三四點鐘的柔和日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眼角眉梢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顧白長的很乾淨,是那種一塵不染的乾淨,臉部五官的線條就像是他的為人一般的精緻柔和,長相近乎完美,卻又不會與人生出距離感。託著下巴的手掌寬厚而修長,骨節微微凸出著,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小指上戴著一隻銀色的指環,在陽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淡淡的銀色光芒。
這樣美好的顧白,曾經是屬於她的,向槿諾的心裡狠狠一窒,努力地將浮上來的眼淚壓下,咬咬牙,逼著自己向顧白的位置走去。
店裡的位置並不算多,三三兩兩地坐了人,她繞過他們,徑直坐到了顧白的對面,一瞬間心跳像是停止了一般,大腦也變得一片空白,所有之前設想好要說的話和應該做出的表情,在此刻統統成為了一片空白。
“我明天……就要走了。”
在她坐下之後,顧白的神情出現過短暫的停滯,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平和的模樣,他微笑著,眼神柔和地看向對面的青梅竹馬,語氣平淡從容地就好像她從來沒有不告而別過一樣。
向槿諾的肩膀開始有些抑制不住地顫抖,眼睛有些熱熱的,她聳聳鼻子,說:“我知道,洛寧告訴過我了。”
“這些天你還好嗎?”顧白看著她,臉上仍然是溫和的笑。
向槿諾胸口一陣翻江倒海,她不告而別,刪除了所有與他的聯絡方式,再次見面的時候,他卻只是問她還好嗎,甚至連她這段時間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都沒有多問一句,這使得對他的歉疚在她的心中更加瘋狂地滋長了起來。
“顧白,我們以後……”
向槿諾別開自己的視線,打算同他說出“以後不要再見面了”的話,顧白卻打斷了她的話,將一隻小巧的錦盒推到了自己的面前,“送給你的,開啟看看。”
面對著顧白那如孩童般期盼的目光,她的心裡又是狠狠一痛,忍住心裡複雜的心情,她用顫抖的手指將那小盒子推了回去,“對不起。”
“沒有什麼好說對不起的,不管我們以後……至少這個,還是希望你可以收下。”顧白的話語說的平靜,眼神中的落寞卻令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疼,“不管你是怎麼想的,這個承諾,都是我無論如何想要給你的。”
如果是在一個月之前得到這份禮物,她一定會高興地跳起來,可是現在……那令她日夜期盼的承諾卻成為了一道令她心痛不已的枷鎖。
氣氛幾乎要僵在這裡,再拖下去哪怕半分鐘的話,她恐怕都會忍不住狼狽地痛哭起來。她撕扯著裙角,大腦幾乎要僵住……怎麼辦,她該怎麼拒絕他,這個令人難堪的僵局,她該怎麼來打破……如果,韓希徹在這裡的話……
該死,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那個混蛋來?!自己一定是瘋了,向槿諾挪了挪身子,視線忽然一震,不敢置信地望向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