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在半山腰的別墅裡,周洛寧捧著一張報紙,臉色陰晴不定。
韓希徹,那麼高傲的男人,怎麼會為了向槿諾那種女人苦苦痴纏?還跑去她家附近,做出這種丟臉的事情……周洛寧的手指緊緊地攥住報紙,可憐的紙張在她的手指之下發出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可惡……”低低的咒罵聲從周洛寧的嘴脣裡面飄出來,她才是要跟韓希徹結婚的女人!鬧出這種新聞倆,是要讓她的臉往哪裡擱?!
周洛寧有些陰晴不定的臉色被路過的人看在眼裡,佩佩故意晃著手裡那張,從福伯那裡搶過來的報紙,像是怕周洛寧聽不見似的,大聲道:“呀,小貝,你快看,我就說吧,少爺絕對忍不住的,一定會去央求槿諾回來。”
“是呢,是呢,我還真沒見過少爺他為了別的女人做過這種事情。雖然好像有點不符合少爺的身份,看起來有點丟臉似的,不過被少爺這樣的男人如此愛著,槿諾還真是幸福呢!”小貝看得出佩佩的用意,故意跟她一唱一和的來刺激周洛寧。
“哎呦——你也別羨慕了,這人的福氣啊,可是羨慕不來的。”佩佩背對著周洛寧翻了個白眼,“不是自己的,搶也是搶不到的啊。”
周洛寧感覺自己胸口一陣氣血翻騰,努力忍耐著衝過去罵她們的衝動,優雅地轉過身,像是沒聽見一樣,走出了房間。
“看她,還真當自己是這裡的女主人了。”佩佩的臉色很不爽,“明明就是搶了人家槿諾的,這麼虛偽的女人,天知道她那個什麼孩子是真是假。要我說啊,說不定也是自己假裝出來,騙少爺當冤大頭的。”
“這個……不一定吧。”小貝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這段時間,她都沒有來大姨媽,如果不是懷孕了,怎麼可能這麼久啊……”
哼,這一個兩個的,真是蠢到家了!藏在拐角後面,周洛寧並沒有走遠,而是將她們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難道她們不知道,這個時間上有種藥,是可以抑制女性生理期的麼。周洛寧回到房間裡,得意地掃了一眼桌腳那不起眼的維生素C小藥瓶,誰會知道這裡面裝的,並不是維生素C呢……
葉氏集團,小助理很為難地攔在門口,滿頭大汗,“韓少,我們葉總吩咐過了,今天誰都不見。”
“我管他見不見。”韓希徹鐵青著臉,撥開葉聰靈的助理,用力推開門走了進去。
像是早就預料到進來的人會是誰一樣,葉聰靈頗無奈地抬起視線,“難得準備認真工作一天,又讓你給打亂了。這次又有什麼事,槿諾她可是早已經回到自己家了,你該不會還打算來跟我要人吧?”
完全不理會他的話,韓希徹寒著一雙眸子,壓抑著怒氣,將手裡的報紙用力地拍在桌面上,“這個你要怎麼解釋?”
本來還一臉吊兒郎當不以為然的葉聰靈,在看到那報紙之後,神情頓時嚴肅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他手下所有跟娛樂有關的行業,都應該清楚葉家同韓家之間的關係,之前一旦被什麼不懂規矩的新
人拍到了什麼或者亂寫了什麼,甚至都不必跟他打招呼,就會自動將那些內容撤下,今天怎麼會刊登了上去?!
就算不是報紙頭條,可光憑韓希徹的身份,這條位置並不起眼的新聞,就足以將其他所有內容都壓制到後面去了。
掃了一眼報刊上的“S市八卦都市報”幾個字,葉聰靈沉下臉色,抓起電話迅速地撥了幾個號碼,“讓S市八卦都市報的主編來見我,超過半小時的話,就讓他收拾東西滾蛋!”
葉聰靈的指示看來很快便被傳達到了,不到多時,一個穿著花襯衫揹帶褲,腦袋中央寸草不生的,略有點肥胖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葉、葉總,您找我?”花襯衫主編有些激動到冒冷汗,像葉聰靈這種身份的大BOSS,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報紙主編想見就能見到的。
“規矩你不懂麼?”葉聰靈冷冷地將報紙砸到他的面前,“這是怎麼回事?不要告訴我在報刊印刷之前,這些東西都不必經過你的稽核。看來你的主編是太清閒了一點。”
拎著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花襯衫主編的嘴巴張大到幾乎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這、這是什麼?!”
他那茫然的眼神讓葉聰靈有點氣不打一處來,一個主編,剛剛才發行的內容,他居然這麼快就不記得了!
花襯衫主編一臉委屈,“不,不是的,葉總您聽我解釋,這內容,內容不對啊……”
“我當然知道內容不對。”葉聰靈沉下臉來,看向他的目光中,無端給人一種可怕的壓力。
“葉總,我是說,這內容真的不對,跟之前交上來給我稽核的不對……”花襯衫主編已經委屈到快要哭出來了,天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在稽核的時候,所有的版面裡面根本就沒有這一項新聞啊!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寫韓希徹的事啊!
新聞內容被人調換了?葉聰靈同韓希徹交換了個眼神,“給你一天時間去查清楚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查不出來的話……”
太過威脅的話,葉聰靈還是很仁慈的沒有說出來,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報紙的內容調換,也應該不會這麼輕鬆就被人給抓住。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在其中搗鬼,而是碰巧有個新入行的小記者,碰巧進到了向槿諾所在的居民區,碰巧拍下了那一幕,又碰巧沒有被主編察覺到,最後又碰巧的印刷發行出來……這樣意外的巧合,放眼望去,哪怕全世界都不可能發生幾例!
“該不會是……”
等花襯衫滿頭大汗地離開辦公室,葉聰靈忽然想起了什麼,“該不會是……那個人吧?”
韓希徹的眉心也緊緊地皺了起來,葉聰靈的猜測,可能是正確的。
“這簡直可笑,你不覺得麼?”葉聰靈說道,“跟之前做的那幾件事比起來,現在簡直就像是一個幼稚的孩子在惡作劇,對你造不成什麼實際上的傷害,卻拼命地詆譭你。”
“但願真的是這樣。”
韓希徹眯起眼睛,幽暗的眸光中閃過一抹暗光。他的直覺向來很
敏銳,這一次,直覺告訴他,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應該也是在推動著什麼,對自己而言至關重要的大事……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宋芳菲正在苦惱,晚上陪丈夫參加的晚宴究竟要穿哪一件衣服,見到進來的人是韓曦晨時,稍稍有些吃了一驚,“曦晨?怎麼沒有去公司?”
“爸他不在家嗎?”韓曦晨有些答非所問。
“嗯,他跟幾個老朋友去打高爾夫球了,阿徹也不知道去哪了,怎麼了?”宋芳菲看出兒子好像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講,將手裡的衣服丟到一旁,“曦晨,你有什麼事情嗎?”
“嗯。”韓曦晨沉吟片刻,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目光不再像從前那樣掙扎,而是堅毅無比,“我想明白了,我……要跟哥競爭。不,我要變得比他更強。我想要保護她。”
“曦晨,這件事情,決定了就沒有再反悔的餘地了,你真的打算這麼做嗎?”宋芳菲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激動,又問兒子,“如果有一天,你跟你哥之間,在韓氏只可以留一個,而不是總裁與副總的區別,到那時,你真的可以堅定不移地,打敗阿徹嗎?”
“我……”韓曦晨的目光閃過一絲猶豫,可當他的眼前飄過那張無助的強顏歡笑的小臉時,他的目光又在瞬間變得堅定無比,“我可以。”
為了她,他什麼都可以去做,只要可以讓自己足夠強大到,能夠好好保護她,就算讓他拋棄以往的所有信念,變成魔鬼也無所謂!
宋芳菲心裡面已經快要高興到尖叫起來了,可她卻做出有些憂愁的樣子,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兒子,“可是,你要讓我怎麼做呢……你是媽最疼愛的兒子,媽想要幫你,可是……我又有點不忍心。曦晨,你……想要讓媽媽來幫你嗎?”
如果有她來幫忙,事情就可以變得更加輕鬆了吧……韓曦晨的心中已經不再動搖,他看向宋芳菲,神情嚴肅,一如曾經他無比認真地說他不想要繼承公司,想要畫畫一樣。
“媽,請你幫我一次,就一次,我想要變得比哥更強!”
只要可以讓那張明豔動人的小臉不再露出哭泣的表情,只是將靈魂與信念出賣給魔鬼,又有什麼不可以呢……韓曦晨暗暗攥緊了拳頭,絲毫沒有注意到宋芳菲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狡黠的笑意。
耐心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兒子開竅的這一天了……這麼久的時間,她都在委屈隱忍,但只要這次他們可以成功將繼承權從繼子的手裡奪回來,從此整個韓氏就都是她們母子的天下了!
“好,誰讓你是我最疼的兒子了呢。媽……就幫你這一次!”宋芳菲裝作很為難的樣子,總算是答應了下來。
拖這張報紙的福,周洛寧今天一整天都成為了公司裡面的新聞人物,幾乎每個人都在用怪異的目光的看著她,猜測她從向槿諾還有韓總之間那不可說的祕密。
被那些目光看的久了,積攢了一肚子委屈,晚上被福伯接回家中,周洛寧有些委屈地等待著韓希徹,她就不信,自己的糗事被那樣寫到了報紙上,他還會不對那個女人動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