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那裡不要動,千萬不要動!知道了嗎?”佩佩用力地嚥了下口水,不停地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下來,鎮定下來。
向槿諾的臉色有些發白,“可、可是我現在要怎麼辦?”
這麼滑的樓梯,自己平安走下去的可能有多大,她不敢想像,站在樓梯中間的位置,究竟是走下去還是慢慢轉身回去,危險性都是一樣的大。
將手裡的東西放下來,佩佩的手胡亂貼在衣服上擦了兩把,“不要怕,等下我過去扶你,你慢慢挪到旁邊的地方就好。”
“真是的,不是明明就已經讓周小姐告訴你,不要走這邊了嗎,怎麼還這樣……”佩佩抱怨著,走上了樓梯,自從槿諾懷孕以來,每次打掃樓梯的時候,都會只清掃一邊,隔天再清掃另一邊,總之一定會為她留出一條安全通道來,但這次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樓梯的扶手也滑滑的,因為緊張,向槿諾的掌心裡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握住扶手的時候感覺比以往更加滑了不知道多少倍,再加上心裡緊張的緣故,原本並沒有那麼難走的樓梯,好像一下子變成了滑到讓人站不穩的冰面。
只要等佩佩走過來,抓住她的手,再挪到另一邊就沒事了,但就在佩佩即將踩穩最後一步的時候,一聲尖叫從她的上方傳了過來。
因為擔心會滑倒的緣故,向槿諾身體的重力都撐在了左邊的手臂上,可由於左手的力氣實在太小,手心又佈滿了汗珠,終於還是一個不穩,身體踉踉蹌蹌地向前倒去……
“槿諾!”佩佩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滿臉驚慌,從自己身邊滾落下去的人影,努力地伸手去抓,卻只是撲了個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尖叫一聲跌倒後,從自己的身邊滾落了下去。
聽到尖叫聲的福嬸走出來一看,頓時驚慌到手裡捧著的盤子噼裡啪啦碎了一地,連忙撲過去,努力地想要將已經昏迷過去的向槿諾攙扶起來。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從樓梯上摔下來?!槿諾!槿諾!”福嬸慌了,聲音也有些顫巍巍的變了調,“小貝!小貝!快讓你福伯準備車子,送槿諾去醫院!”
佩佩怕的眼淚一下子衝了出來,她不怕少爺回家之後會處罰她們工作失職,她怕的是他們全部人都在期盼著的那個小貝比,還有槿諾的身體會不會出什麼事。
在等待福伯將車子開過來的時候,周洛寧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見雙眉緊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向槿諾,頓時驚詫道:“怎麼了?槿諾出什麼事了?!”
聽到周洛寧的聲音,佩佩的腦子裡面迅速地回憶起了剛剛不久前她們兩個的對話,頓時憤怒地衝上前,一雙噴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周洛寧。
“是你吧?你是故意的吧,你故意沒告訴槿諾樓梯剛打掃過,你是故意想要害她的吧!”佩佩氣呼呼地斥責道,“我早就看出來了,你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怎麼了?你為什麼要這麼指責我?”周洛寧一臉茫然,“難道……槿諾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如果你有好好告訴她樓梯剛剛清掃過,槿諾她還會傻乎乎到自己走上比較滑的那一邊嗎?!”佩佩已經認定了自己的猜測,看向周洛寧的目光就像是在審視凶手一樣。
“槿諾真的摔倒了?!怎麼會這樣?!”
“不要裝了,根本就是你的原因!”
“我的原因?”周洛寧的神情也變得有些氣憤了起來,“請你不要亂說話好不好,我也很擔心槿諾!而且你憑什麼就可以這樣斷言害她掉下樓的人是我,我到底有沒有告訴她樓梯有問題,等槿諾醒了之後你問一下自然就清楚了吧!”
福嬸被她們兩個的爭吵聲吵得有些心煩意亂,瞥到剛剛停在門前的車輛,大聲道:“你們兩個不要吵了!先把槿諾送去醫院!”
樓梯上,神情各異的兩個人複雜的對視了一眼,立即奔下樓,七手八腳地將昏迷的向槿諾抬上了車,在人被抬走之後,原本躺著的地方,一灘鮮紅的血跡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醫生,怎麼樣?!”
看到醫生走出來之後,大家連忙圍了上去。
醫生有些抱歉地搖了搖頭,“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孩子不可能保住了,病人也有些失血過多,需要好好調養一下。”
“是你害的,都是你的關係!”沉默了幾秒之後,佩佩像頭髮怒的小獅子,狠瞪著周洛寧。
眼圈紅紅的周洛寧像是委屈又像是生氣地回瞪著她,“沒有憑據的話你到底還要說到什麼時候?!我怎麼可能害我最好的朋友!你要冤枉人也要有個限度!”
“你們兩個不要吵了!”福嬸一陣頭疼,訓斥道,“槿諾現在還沒有醒,你們兩個到底要吵到什麼時候?!先照顧好槿諾,其他的,等少爺來了再說吧。”
早早地結束掉會議,趕回家的韓希徹還沒進門就察覺到有些不對,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裡,客廳裡也只有一個看起來有點魂不守舍的小貝。
“槿諾還在睡麼?”他隨手扯下外套搭在手裡,“福伯他們呢?”
對上他的視線,小貝的目光下意識地一縮,聲音有些忐忑,“少爺,你不在的時候,家裡……發生了一點事情……”
他並沒有將小貝的話放在心上,還以為他的小女人現在還在**酣眠,一想到那可愛的睡顏,他就想要立即去到她的身邊,哪怕只是安靜的陪著她,凝視著她平靜的睡容。
然而,就在他走到樓梯前面的時候,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避無可避地扎進了他的視線。
“你不在的時候,家裡發生了一點事情。”
小貝幾秒鐘前說過的話此刻閃電一般的迴響在他的腦海,一種不詳的預感將他籠罩了起來,“槿諾出事了?!”
“是、是的……”小貝腿一軟,她還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少爺如此可怕的樣子,房間裡的氣壓似乎都低到讓人窒息,“槿諾她從樓梯上面摔了下來。”
“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他有些沒辦法相信,像是這種已經走慣了的樓梯,旁邊
又有扶手供人攙扶,怎麼可能會突然摔下來?!
“她怎麼會從這上面摔下來?!”心急如焚的韓希徹,此刻的神情陰冷猙獰到像是地獄深處的修羅一般。
小貝身子抖了抖,帶著顫音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少爺,你現在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韓希徹已經快步奔了出去,駕車直直地衝向醫院,他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到底怎麼會突然同樓梯上摔了下來!
“少爺!”一直等在醫院,見到韓希徹神色匆匆的趕來,佩佩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見到她們這幅樣子,韓希徹心頭一寒,預料變成了現實,他最不希望發生的可怕一幕,還是在他始料不及的時候就這樣發生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猛地抓住眼前的人,雙目赤紅,近乎瘋狂地問出自己最後殘存的一線希望,“槿諾呢?!她怎麼樣了?孩子怎麼樣了?!那灘血跡到底是怎麼回事?!”
“槿諾的孩子……沒有了。”福嬸心酸地揩掉眼角的淚珠。
“都是她!都是這個女人害的,是她害了槿諾!”佩佩憤怒地指著周洛寧,“如果不是她的話,槿諾就不會出事!”
是她……周洛寧?順著佩佩的手勢看過去,韓希徹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森冷起來,一雙狹長的雙目中湧動起了無盡的殺氣。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個女人而害得槿諾失去了她的孩子,那他一定,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是你……”
聽到這令人寒徹骨髓的,低低的一聲質問,周洛寧的心裡還是忍不住高高懸了一下。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會去害槿諾?!”她眨眨眼睛,大顆的眼淚流了出來,一副委屈到了極點的樣子,“佩佩你不要這樣冤枉我!槿諾的寶寶沒有了,我心裡也很難受!我不會去害我最好的朋友!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努力令自己湧動的怒氣平息下來,冷冷地掃了周洛寧一眼,韓希徹冷聲道:“等槿諾醒來,我會自己問她的。”
話裡的意思,還是在對她懷疑,但她卻一點都不害怕,“沒錯,到底是不是我害的,等槿諾醒了,韓少你親自來問她不就知道了嗎?!”
說完,周洛寧又側過頭,用力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卻立即又有新的衝出來,打溼了她的眼角。
痛。很痛。混沌中,四周盡是一團漆黑,向槿諾感到自己的身體裡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將她的身體硬生生地扯掉一塊血肉。
為什麼會這麼痛,為什麼在痛過之後,心裡面居然會變得這麼難受……茫然地環視著四周,向槿諾的眼淚一直忍不住默默地流下來,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著昏迷中的她,自眼角滾落出的淚珠,守在床邊的韓希徹只感覺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胸口。
在他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臉色蒼白的向槿諾手臂動了動,疲倦而痛苦地微微撐開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