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劍興致很高,一直談到中午下班,才讓事情告一段落。
“一起吃個飯。”司徒逸長身而立。
一起到龍月酒樓的包間吃了午飯,肖劍告辭,司徒逸這才有了自己的時間。瞄瞄手錶:13:30。
她在家休息,是不是午睡?
回想夏曉靈早上慵懶沉睡的模樣,司徒逸忍不住脣角微彎——靈靈應該會午睡。晚點再打電話吧!
然而向來沉穩冷靜的司徒逸,坐在那兒卻總是靜不下心來。腦海裡不時會浮現她沉睡的小臉,和被單上點點血斑,心底浮上點點感動。
最後,他放下手中的事,靜靜靠著椅背,出神地想著某些事。果然,男人都有處情結的。他亦不免俗。
不知不覺,心底湧上幾分敬意。能把處之身留到婚後的女人,怎麼能讓做老公的不敬不疼?
司徒逸隱約明白顧晨為何現在舍不和放手了。那是因為顧晨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夏曉靈。越得不到的,越放不開手。
心不靜,做什麼都有點半途而廢的感覺。他乾脆起身,走出ceo辦公室。
甦醒正低著頭,不知在做什麼。
司徒逸走過去,自己新手泡了杯咖啡,倚著金魚缸,慢慢細。
明知自己不是會泡咖啡,此時卻覺得這咖啡味道特好,濃香四溢。
甦醒在幹什麼?
司徒逸擰眉,他一杯咖啡都快完了,他還低著腦袋。
司徒逸朝甦醒走過去,眸一瞥。
甦醒壓根沒在做事,而在摸魚。
似乎總算覺察到司徒逸的存在,甦醒抬起頭來,忙忙地收拾著桌面上的報紙。
司徒逸一把拿了過去。
“那個……”甦醒不敢搶回去,拼命撓後腦勺,“司徒先生,這個你可以不用看。”
什麼東西可以不用看?
司徒逸擰眉,展開最上面那張報紙。最上面的新聞映入眼簾:……本國每年有一千萬宗墮/胎,每年售出的墮/胎丸有一千萬顆,以缺乏避孕常識的單身年輕女性居多。
“呃?”司徒逸挑眉,甦醒看這個幹嘛?
他記得甦醒是獨生,可沒必要擔心姐妹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
甦醒小心翼翼地瞅著他:“咳……司徒先生,瞧這資料多嚇人,估計現在不孕不育的女人增多就是因為這個。其實吧,我覺得女人應該自重,別老想著去給人當晴婦,總有一天還得被踹,最後結婚不能生,那多慘。司徒先生,你說是不是?”
甦醒心塞呀,司徒老爺每次都說要孫,結果司徒先生卻天天念著這個夏曉靈這個晴人。晴人可不能用來生繼承人的……
忠心耿耿的助理一心想把老總拉入正途。甦醒也算操碎心了。
司徒逸淡淡瞄了他一眼:“你老婆去給別人當晴人了?”
“……”甦醒有要吐血的感覺,可偏偏還讓臉上保持笑容,笑得彌勒佛似的,“我老婆正大著肚,怎麼可能……我是指某些人。”
司徒逸悠然頷:“那就好,哄好老婆是必須的。戴綠帽是小事,要是萬一她從別的地方帶來‘艾’字頭的病,那才麻煩。”
甦醒懵了。司徒先生既然怕這些,幹嘛還養晴人?
司徒逸擰眉看著甦醒,不明白他的助理最近一直奇奇怪怪的言行。
甦醒無力地回視司徒逸——他要怎麼樣提醒,才能讓司徒逸回去疼老婆,養個正宗的繼承人出來?
正糾結著,ceo辦公室裡的電話響了。
司徒逸悠然走向辦公室,留下甦醒一人發呆——他要不要好好和夏曉靈攤開談談……
拿起話筒,司徒逸接了,聲音不輕不重:“喂?”
“我是顧晨。”顧晨心情似乎不錯,語氣輕鬆。
司徒逸原本溫潤的臉,覆上薄薄的寒霜,可語氣還能保持平靜:“顧總心情不錯,我正有事要找你。”
“我也有事要找你。”顧晨洋洋一笑,“怎麼樣,要不要聚個餐?”
“不了。十分鐘後,天堂咖啡廳見。”司徒逸長身而立。天堂咖啡廳不適合他和顧晨見面,但這個時間段,還是天堂咖啡廳最好。
“那就這樣說定了。”顧晨掛了電話。
拉了拉領帶,司徒逸去了更衣室,在落地鏡前打量了番,這才大步向外面走去。
那等氣勢,讓甦醒情不自禁起身,想看清楚司徒先生到底要去幹什麼,這麼大氣場。
司徒逸來到天堂咖啡廳,顧晨也就到了。兩人在門口對視良久,雙方都沒有表情。然而兩人的心裡,早已驚濤駭浪。顧晨自然妒忌,追逐多年,最後卻因為一己私利,把真心喜歡的女人推進司徒逸懷中,那得多大的心傷。如果昨晚他沒有臨門一腳,也許夏曉靈依然還是他以前的那個夏曉靈。
結果,他沒能沉得住氣……
透過夏曉靈早上的談話,他知道木已成舟,心頭懊惱,卻依然不想痛快放手。
司徒逸表面平靜,可眸光寒涼,不動聲色地走在前面,來到最視窗的位置,招來服務員:“兩杯南山咖啡。”
輕音樂,淡淡的溫馨橙紅色,依然阻止不了兩個男人之間波濤洶湧。
雙方的咖啡都喝了一半,目光在空中交接數次,可誰也沒吐出一個字。
放下咖啡杯,司徒逸懶懶靠向椅背,掃過顧晨:“長城大廈,恆天國際必須收回。什麼時候,讓人過來辦下程式。”
半天沒作聲,司徒逸一出口就是毀約,可算是先發制人。
顧晨淡淡一笑:“恆天國際這麼多年來,一直信譽佳。沒想到司徒先生一結婚,就毀了兩次約。不知道司徒家的長輩知道其因果關係時,夏曉靈是不是還能在你們司徒家立足!”
“我能,我老婆自然能。”司徒逸淡淡一笑,笑不及眼,“既然來了,就把話說清楚。如果再糾纏我老婆,只怕不是我老婆能不能立足我司徒家,而是你顧晨能不能立足商界。”
“哦?”顧晨挑眉,“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娶靈靈,但我知道靈靈為什麼嫁你。既然得不到她的心,還拼命阻止她的自由,無視她真正的幸福,這不是男人所為。”
司徒逸含笑凝著他:“是不是男人所為,靈靈心知肚明。等靈靈走出心魔,你和夏美薇只怕笑不出來。”
“誰笑到最後,只怕不是你說的算。”顧晨淡淡一笑。
“同感。”司徒逸頷,“昨晚的事,你不提也就罷了。既然提了,我必須知道你們顧氏董事長一下。畢竟,我要完全隔絕與顧氏的生意,看在你父親的面,必須通知顧氏一下。”
“你敢!”顧晨聲音冷冷,低沉幾分。
司徒逸悠閒地輕抿咖啡,眸間積聚風暴“我為何不敢!”
...
“否決長城大廈的交易,你得雙倍返還訂金是其次。”顧晨冷冷地,“凌天國際的聲譽,你也敢毀?”
司徒逸含笑凝著他““我還敢讓你當不成陽光財團的ceo。”
顧晨冷寒著臉,一言不發。
司徒逸平穩如初:“至於毀掉這樁買賣,我會讓靈靈親自動手。我相信,她很高興做這件事。”
說完,司徒逸一氣把剩餘的咖啡喝完,似笑非笑在掃過顧晨:“再來惹我老婆,顧總就該操心陽光集團的安穩。”
咖啡杯不輕不重地放回桌面,司徒逸優轉身,大步離開。
只剩下均勻的皮鞋聲……
顧晨倏地起身,雙掌握拳,憤然瞪著司徒逸淡定的背影。
搶了他的靈靈,這會兒還如此淡定地要毀他的事業。走著瞧!
“喲——”喬小曼的破嗓門在他身後響起,“顧總,怎麼惹上靈靈老公了?有夏美薇在,我還倒追你。你怎麼還這麼不知足?”
“閉嘴!”顧晨霍然回,可瞬間失了氣焰,眉心擰出個“川”字,“美薇,你怎麼也在?”
夏美薇含淚看著他,久久說不出一個字來。
“得,把你的原配夫人氣得了。”喬小曼優地起身,一揚手袋,擱上肩頭,瀟灑地向外面走去,“美薇,你怎麼能吃這種啞巴虧。要是我,一定要讓老爸出頭,好好教訓下臭男人!”
夏美薇死死瞪著顧晨,忽然大步向外面跑去。
“美薇!”顧晨黑了臉,瞪著喬小曼飛揚的背影,恨得牙咬咬。這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出來踹一腳!她這明明是抓緊一切機會,替夏曉靈報仇來著。
夏美薇站住了,慢慢轉過身來:“晨,我不是夏曉靈,說甩就能甩的。”
顧晨大步跟上,一把拽住夏美薇的胳膊:“誰說我甩你了。我們回去好好談談……”
顧晨果然又強又哄又騙地把夏美薇哄公司去了。
看著顧晨略顯狼狽的背影,喬小曼笑了笑,她拿起手機撥電話:“靈靈,你在哪,一起玩玩唄……”
夏美薇哭了。
顧晨頭痛地看著她:“哭什麼哭。這是商業手段。司徒逸毀約,也就毀了他的信譽。”
“什麼商業手段,明明你就是想染指夏曉靈。”夏美薇抽噎著。
顧晨冷冷地看著她:“我現在就是為了讓他自毀信譽。凌天國際沒了信譽,公司就會走下坡,夏曉靈也永遠沒有反擊的能力。”
“是嗎?”夏美薇一愣,想了想,接著指控,“你告訴我,你不願意早回家,是不是因為不想看到我?”
“沒有。”顧晨拉著她向自己辦公室走去,“要不,你幫我辦公,我給你解釋具體原因?”
“……”夏美薇忽然掙開他的手,“我當人女兒都沒上過班。嫁了人還來上班,想得美。我回去了!我警告你,想染夏曉靈,得問過我的意思。”
她說著說著,一瞪眼睛:“否則,你看著好了。”
說完,她恨恨地一頓腳,轉身走了。
總算把她打發走,顧晨這才大步向自己辦公室走去。可才走兩步,他停住了,看著面前沉思的鐘晴:“別讓夏美薇看到你。”
“嗯。”鍾晴應著,卻沒有動。眼睛卻悄悄地溼了,“顧總,你真的會娶我嗎?”
顧晨親了親她的額頭:“乖,懂事的女人才可愛。”
說完,大步進了辦公室,順手關上門。
鍾晴默默轉過身,看著顧晨的身影,聲音哽咽了:“顧總,要是我懷孕了怎麼辦?”
“拿掉……”顧晨的聲音隱約傳出來,頭也不回。
鍾晴猛地搖頭:“不,我才不會殺死我們愛情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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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逸也在給夏曉靈打電話。
“你所撥的號碼無法接通。”打上十幾次,都是服務檯平穩的回覆。
不會還在睡吧?司徒逸好笑地搖搖頭。開啟郵件,書面通知取消和陽光集團的交易。
一邊打了個電話給顧晨的父親顧超城。顧超城怎麼處理這事,對司徒逸而言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經把話放了出去,以後凌天國際有什麼壓制顧氏的事,顧超城也只能吃啞巴虧。
“司徒先生,關於這事,我會給你一個答覆。”顧超城說。
“那就好。”司徒逸的聲音,沒有情緒波動。
掛了電話,司徒逸脣角微彎。忽然覺得,為了這門婚事,他其實也蠻拼的。
可惜靈靈的心,還沒交給他……
沉吟著,他又從包裡掏出白金項鍊,看著上面晶瑩剔透的“藍色生死戀”。要是掛在她白裡透紅的脖上,一定無法想象的美……
他再次打電話,依然無法接通。本想打給田嬸問問,但讓一個管家報告主的事,是對靈靈的不尊重。沉吟著,司徒逸忽然長身而立,把手提裝進手提包,大步向外面走去。
“司徒先生,還沒到下班時間。”坐在外面的甦醒愕然——司徒先生從來就沒提早下過班呢……
“我有急事。”司徒逸步快捷,“老爺如果找我,讓他打電話。”
“好的。”甦醒喃喃地應著。
坐進布加迪威龍,司徒逸微微揚眉,瞄了瞄龍月酒樓頂樓。不由自主揚開個舒心的笑容。
經過花店時,他帶了兩枝玫瑰和合。
“司徒先生回來了?”一到家,田嬸就發現了他。
“嗯。”司徒逸頷,脣畔若笑,“幫忙準備豐盛的菜,今天是個特別的日。”
“好的。”田嬸答應著,卻有點看不懂。司徒先生這模樣挺歡喜,可她怎麼覺得,上午離開的司徒似乎心事沉沉呢!
不過她只是個聘請的管家,不應該管僱主家的私事。
田嬸去了廚房,準備豐盛的晚餐。
司徒逸徑直上了二樓,空中花園、更衣室都沒看見人。顯然,她一定在臥室補眠。
他老婆累壞了呵……
推開臥室門,司徒逸一愣——人呢?
他絕不以為,那麼疲累的她,這個時候會出去逛街。更何況,她本身並不喜歡到處逛。
他轉身朝粉紅房間走去。
沒人!
沉吟著,他回了書房,把手提放下。可放下的瞬間,他微微錯愕。離婚協議?
他記得,她以前偷偷列印的那一份,他當時就處理掉了。指尖輕輕人拿起,原來不止一份,下面還有一份。司徒逸向來平靜的臉,慢慢凝重起來。
他一把抓過話筒,撥她的號碼,這時不是無法接通,而是無人接。
她不想接他的電話?
難道,她痛恨他昨晚沒送她去醫院,而是要了她。因為她本身沒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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