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靈吃驚地看著司徒逸。
“怎麼了?”神思遊離中,她輕輕吐出個字。
“怎麼哭了?”他聲音輕輕的,壓抑著自己的心緒,深邃的眸有如看不到底的平洋底。
“沒哭啊!”夏曉靈迎上他的目光,見他的視線對著自己的眼睛,立即意識到自己眼睛可能泛紅,她趕緊沒事般揉揉眼睛,“那個……只是迷了沙。”
當然不是迷了沙。眼睛迷了沙的人,怎麼可能一隻手揉眼睛,另一隻手卻握成了拳頭?司徒逸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落上她悄悄往身後縮的拳頭。
“咳……”見的視線尾隨不放,夏曉靈趕緊鬆了拳頭,可被看透的尷尬,令她想躲起來。
見她尷尬而又無奈,司徒逸的心情,竟神奇的輕鬆許多。他終於放開她委屈的臉,站直身。居高臨下地瞄著她,揚揚眉,眼角微揚,形成個若有若無的笑:“我下午沒有時間,去不了民政局了。”
“所以要現在去嗎?”夏曉靈細聲細氣地問。
“現在也沒時間。”司徒逸淡淡笑了。那笑容,竟如浴春風。
夏曉靈完全看不懂他了:“那……”他的意思是今天去不了民政局?她的心,竟那麼歡騰了下。
“今天去不了。”他平靜地告訴她。
她輕輕地吁了口氣,但很快又皺了眉:“那……司徒先生什麼時候有空,再去好了。”
司徒逸深深凝著她脣上的傷痕。快兩天了,那傷痕正慢慢修復中。如果不仔細看,已經不顯了。
看著他的目光,她尷尬地別開眸。那是顧晨留下來的,她討厭,可就是沒辦法開口解釋。這種事,通常都是愈描愈黑……
她見的多了。
他沉吟著,凝著她:“今晚陪我參加個晚宴。”
“嘎——”夏曉靈一愕,都要離婚的人了,還要裝夫妻去應付公眾嗎?
“人家訂婚,我不帶老婆去,寒酸。”他薄薄的脣揚起,調侃的意識濃濃的,卻了不知不覺掩藏了自己的真心。
原來是為了面啊……夏曉靈明白了,淡淡的失意掠過心頭,小腦袋卻忍不住點了點:“嗯。”
和他一在起,無比的安心,就讓她多貪戀一下這份安心好了。
“我會讓甦醒把晚禮服交給你。”司徒逸語氣柔和幾分。她紅腫的眼,臉上的失意,竟似良藥般,不知不覺撫慰了他空蕩蕩的心。
司徒逸走了。
司徒逸離開半天,夏曉靈還站在那兒。最後,她的目光默默落上那支金色的筆。
他給她的禮物。她彎腰蹲下,撿起它,放在手心,靜靜地打量著。
最後,她輕輕吁了口氣——今天不去民政局,那明天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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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樓。
甦醒敲開了司徒逸的辦公室門:“司徒先生,有結果了。”
“進來。”司徒逸的聲音不緊不慢,“說。”
甦醒趕緊進來了,滿滿的意氣風發:“司徒先生,我們看到快遞是一個生模樣的人送的,但她的來歷我們真不知道……”
“說重點。”司徒逸毫不留情地打斷甦醒的話。甦醒出了名的愛賣關,但賣關也得挑時機。
“重點嘛……幸好我們門口裝了監控,能看到對面的情景。我從監控裡發現,那個生是從陽光集團的大門口過來的。”甦醒得意洋洋,“和陽光集團有關。”
“哦?”司徒逸挑挑眉,“重點?”
甦醒撓撓頭皮,嘿嘿地笑:“重點是……雖然距離有點遠,但仍然能看出,陽光集團門口出現的那個交接人,是陽光集團老總——顧晨新招的祕書。”
司徒逸沉吟不語,好一會兒,輕輕吐出一句:“把昨天大門外的監控再查一遍。”
“嘎?”甦醒愕然。他看得很仔細,不用再看第二遍的。
司徒逸微微挑眉:“看夏美芙有沒有出現過。”
“好的。”甦醒退了出去。
甦醒的工作能力絕不是蓋的。雖然司徒逸沒告訴他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心下明白,那個快遞肯定是讓司徒先生不高興的根源。既然和顧晨及夏家的人扯上關係,那就和夏曉靈脫不了關係。
找到安全組,甦醒靈活地從鍾晴出現在大門口的前一個小時開始檢視,並且速放。果然,鍾晴出現的前十分鐘,夏美芙正從裡面走出來。
甦醒興沖沖地上樓報告。
然而,司徒逸卻沒有多少情緒流露。這個結果,已經在他意料之中。只是如今加以確定罷了。
“司徒先生,我們需要做什麼嗎?”甦醒小心翼翼地詢問。昨天他是第一次看到司徒逸形於外的怒氣。
雖然只是薄怒,但司徒逸四平八穩的作風,謙和溫的形象,全市共睹。所以司徒逸昨天難得的薄怒,甦醒記得格外清晰,而且估計五年之內不會忘記。
“不用。”司徒逸淡淡一句,“吩咐下去,幫夏小姐準備十身晚禮服,讓她挑選。和珠寶店預約一下,把他店裡所有的情侶鑽戒的圖片發給我。”
司徒逸說一句,甦醒
錯愕一分。倒不是被十身晚禮服嚇住了,司徒逸一擲千金不是才有的事。但為女人一擲千金,還如此用心,卻是頭一回。至少,他來凌天國際五年,從來沒注意到司徒逸做這種事。
36樓的美貌祕書,高層美女管理,費盡心機在上下班時間等在長廊和司徒逸“偶遇”。可五年了,也沒見“偶遇”出火花來。
“還愣著幹嘛?”司徒逸擰眉——甦醒傻了?
甦醒立馬轉身:“就去!就去!”
他要不要和司徒老爺溝通一下,司徒逸還不帶老婆出來公示,卻如此疼晴人。這問題很嚴重。司徒先生不朝正上走,不疼自己老婆,不生兒,怎麼進董事會呢?
甦醒琢磨著,或許,他可以用了小計謀,讓司徒先生嫌棄晴人,好好地投入正牌老婆的懷抱。然後讓司徒夫人生個兒,這樣司徒家族的人就算都回國,也不敢挑司徒先生的刺兒,阻擋不了司徒先生進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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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曉靈看著更衣間發愣。
她當然知道司徒逸在36樓有個豪華精緻的更衣間,但問題是,裡面不應該掛滿男式襯衫西褲嗎,怎麼現在掛著十套晚禮服?
“挑一件。”司徒逸悠然站在她身後,“去參加夏氏的訂婚晚宴。”
“呃。”夏曉靈應著,卻沒有動。以前陪過顧晨參加各種宴會,也穿過各式晚禮服,但她其實有些怕高冷的顧晨,挑的時候通常都是在自己經濟能力能承受的範圍內。因為她不知道,顧晨是否在乎她為他省錢。所以她不敢任性。
但今天,她卻直接跳過價格的選擇,只需要挑選樣式,心頭...
竟拂過異樣的情愫。
夏曉靈不由自主凝著司徒逸。
這個儒的男人,對一個即將離婚的無情妻,都如此體貼溫柔呵……
不知不覺,她拿下一件黑色的。她以前每次都是穿黑色晚禮服。沉靜,而不容人忽視。
“我試穿一下。”她細聲細氣地說。
“嗯。”司徒逸頷。
“那個……”她臉紅了,他不出去,她怎麼試,“你不出去嗎?”
司徒逸微窘,可臉上依然不動聲色,但還算配合地轉過身:“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夏曉靈尷尬地看著他的背影。可等了半天,他也沒再跨出一步,她只得認命地加速。幾乎拿出拼命郎的效率,飛快把黑色晚禮服換上。
腰身剛剛好。
“行了。”她低低地說。然後走到落地鏡前。
挺不錯的。
凝著鏡中的人兒,司徒逸卻擰了眉。深邃的眸,落上鏡中她的肩頭——甦醒怎麼辦事的,居然給準備這麼暴/露的晚禮服。僅到胸口,連根繩都沒有,萬一她深呼吸時,掉下來怎麼辦?
再說了,心口精緻的輪廓,能給別的男人看麼;還有,這衣服穿到宴會會場,顧晨八成會心癢難忍,再使什麼歪招……
“行嗎?”夏曉靈眸灼亮。這衣服簡直量身定做一般,好得不能再好,把她沉靜的氣質,纖細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處。
“不好。”司徒逸平靜地否決掉,“背後拉鍊不緊。”
會麼?夏曉靈不由自主反手摸了摸背後。可她摸來摸去,也沒發現哪裡不好。但畢竟自己看不到,也許真的哪裡不好吧……
“我換一件。”夏曉靈說。
他頷。深邃的眸,慢慢掃過其餘九件。眉不知不覺又擰了起來——怎麼都這麼露?
甦醒這丫,居然就這個味?這是甦醒第一次幫他辦這種事。早知道這小味這麼低,真不該託他辦事。
司徒逸哪裡知道甦醒的小心思。甦醒認為,身為晴人,當然要穿得嫵媚些,才合身份。
“那件深紅的怎麼樣?”司徒逸淡淡提醒。就只有那一件,領口似乎高些,肩頭的面料,好歹還有指頭粗大小,應該不容易掉下來。
她白裡透紅的肌夫,配深紅禮服,效果應該相當好。加上嫋娜的身材,估計會比準新娘還要璀璨奪目。
“嗯。”夏曉靈心中一動。伸出胳膊,拿下那件深紅禮服。
這回,不用夏曉靈提醒,司徒逸主動背過身去。
夏曉靈不由飄過個感動的微笑。但她絕不放鬆自己,依然用最快的速,把深紅色晚禮服換上。
“好了。”夏曉靈整理好,站在鏡前,不由有些閃神。
她從來不知道,深紅色的晚禮服,會給她帶來如此熱烈的青春氣息。
司徒逸轉過身來,看著鏡前的小女人,有些閃神。
嫋娜風/流,含苞未放,青春萌動……等等動人心扉的字眼,瞬間全跳過他腦海。這麼純淨的小女人,他居然會認為,她會揹著他,跑回顧晨的懷抱,真是扯談!
如果再在脖間加一條白金鑲鑽項鍊,估計更動人……司徒逸心中一動,竟再次閃神。他的心緒,居然已經因她萌動,這實在不是個好資訊。
可惜,這衣服其顯腰,把鼓起的那部分,包得格外緊。明明看上去青春熱烈,卻偏偏煥發出信感的暗號。
司徒逸想換掉她身上的晚禮服。這種衣服,還是穿在家裡給他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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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時再去外面挑晚禮服已經來不及。想了想,他依然不動聲色,變戲法地掏出對鑽戒。
“幫我帶上。”司徒逸揚眉,凝著夏曉靈沉靜的小臉。
“呃?”夏曉靈微愕,不是說要離婚麼,還又準備鑽戒。但想了想,她輕輕嘆息——這鑽戒,也只是他的道具罷了。
但她卻虔誠地拿起鑽戒,全神貫注地把鑽戒輕輕往他無名指上套去。
“這是婚戒。”他卻伸出無名指給她。
心中一跳,夏曉靈迅速抬頭,定定地瞅著司徒逸。卻只看到他平靜的臉。她心頭倏地騰起希望,他這是不再離婚的意思嗎?
她低了頭,幫他帶上。
司徒逸瞅瞅自己的無名指,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抓起她的手,二話不說抓緊無名指,把她的那個帶了上去。然後把自己的手和她併攏。
“不錯。”司徒逸頷,脣角勾起個若有若無的笑容,率先向前面走去,“時間不多了,走吧!”
走出更衣室,正起身的甦醒立即定格。看著一身俊朗的司徒逸,再瞄瞄洋溢青春的夏曉靈。甦醒眼裡火花四射之餘,不由又懊惱——夏曉靈這模樣,不是更讓司徒先生*嗎?他做錯了,應該選那些老姑婆才穿的晚禮服才對。
他對不起司徒夫人了……
經過甦醒時,司徒逸隨手撿起份16開的企劃資料,蓋住甦醒整個腦袋。
直到件落地,發出響聲,甦醒才驚醒過來。他好後悔,好心辦了壞事,明明想讓司徒先生看到夏曉靈的狐媚,結果卻讓司徒逸那雙眼睛粘在了夏曉靈身上,還不許他看一眼。
唉,司徒先生的正妻,遲早會鬧上門……
坐進布加迪威龍,夏曉靈還在凝著無名指上的鑽戒。
他直接把它戴到她的無名指上,是還把她當成老婆的意思是吧……眸一熱,夏曉靈驀地別開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死命地瞪著。不讓眸間的溫熱淚珠滾落。
如司徒逸所料,他們夫妻一進夏日酒樓四樓,立即豔驚四座。
男的目光全落在夏曉靈身上;而以夏美芙為,所有女目光,全落在司徒逸身上。
明明看上去矜貴儒的男人,似乎瞬間凝固了整層樓。連滿間的紅色,都停止了流動。
“歡迎——”夏美芙總算回過神來,眼睛直直地看著司徒逸,朝他伸出手來。
側身而過,司徒逸直接向夏拓走去。
手空空地落在半空,夏美芙一張臉,青紫交錯。她算準了司徒逸是個謙謙君,大庭廣眾之下,絕對不會給任何人難堪,可她萬萬沒料到,司徒逸竟然轉了性,不再維持公眾的紳士形象,居然就這麼無視她。
夏曉靈心裡卻莫名其妙舒坦起來。唉,看到夏美芙失意,真是人生最大的快事啊!
和夏拓打過招呼,司徒逸帶著夏曉靈往肖劍那一席趕去。
看似漫不經心,可司徒逸已然把整個宴會現場收入眸中。他自然也看到了夏美芙咬牙的模樣,但掠過夏拓妻時,司徒逸頓了頓——夏拓妻是夏拓的第二個老婆,她正驚駭地瞪著夏曉靈,似乎看到鬼般。
司徒逸的眸光,最後掠過顧晨。
果然看到的是一個被驚豔了的男人。顧晨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夏曉靈一襲紅裝。最後落上她窄窄肩頭上一指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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