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夏曉靈一把揚起16開的大相簿,砸到兩人中間。
顧晨的脣,從她的臉上擦過,和相簿零距離。
相簿終於暫時拉開兩人的距離。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顧晨懊惱,夏曉靈憤怒。
而他的手,還停在她肩頭,緊緊的,顯然沒打算放開。一丁點兒也沒打算放開。
一種看不到的較勁,正在進行中。
“放開!”夏曉靈瞪著他,“如果你還想和凌天購買那棟樓,請立即讓開。”
顧晨與她分手,和夏美薇結婚,是為利益。事到如今,她當然明白,面前這個男人對情與利的選擇,當然是後者,那麼,這種緊要關頭,她不會傻得以情動人,而用利益誘/惑。
顧晨久久凝著她,忽然一抬手,一把抓住相簿:“靈靈,我絕不放手。”
他的力氣大得很,她根本就擰不過他。眼見著相簿一步步被他奪去,她會失去唯一的武器,夏曉靈忽然附身,一口咬上去他的胳膊。
一種血腥味,自脣齒間漾開。他的胳膊,留下她清晰的齒印。顧晨受痛,卻連眉都沒擰一下,反而加大力。
夏曉靈眼睜睜著看著相簿從指尖滑出,失去自己最後的保護。
他雙手再落上她的胳膊,聲音微微沙啞,似乎透著無奈,透著深厚的情感:“你我都結婚了。但你不愛司徒逸,我不愛夏美薇。我們的情,並不會因為彼此走入婚姻而消失。我們可以依然在一起……”
“偷/情麼?”她憤怒地推開,可是怎麼也推不開。顧晨高她一個腦袋,她就是拼了全身力氣,也挪不動他半分。他那雙胳膊,就如鋼鐵般堅硬,無法憾動。
她的指甲,狠狠地撓出他的血絲,卻逼不退他。她用膝蓋踹他,卻吃了個的虧,踹不到關鍵部位,根本不起作用。
“就算是偷/情,也未嘗不可。”顧晨低喃,“我保證,我會盡快結束這段婚姻,和你一起,過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只是現在委屈你一會。靈靈,我要你。”
這男人瘋了。還不到一個月,原本所有的風都蕩然無存。
顧晨一瞬不瞬地看著夏曉靈。他失意,孤單,寂寞,懊悔,甚至瘋狂。她的美與善,至今悸動他的心。他放不開,越被夏美薇糾纏,越是放不開夏曉靈。
夏曉靈卻咬牙笑了:“顧晨,如果你覺得放不開我,你就不會和夏美薇結婚。”
“我會和她離婚。”顧晨咬牙。
“那你現在和她離婚呀!”夏曉靈高高仰起脖。雙手抵著他心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現在不行。”顧晨聲音低低地,“我不能拿顧氏開玩笑。”
江山美人,這男人兩者都想要。哪有那麼美的事!夏曉靈鄙夷,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她的脣,終是被他攫住。
她張口便咬,一股血腥味,迅速擴散開來。
然而,這血腥味不僅沒讓顧晨鬆手,反而激起他原始的渴望。他微微鬆開她,意味深長地笑了:“我從不知道,原來我的靈靈如此夠味!”說著,他又淡淡惆悵,“也許,我當初每個晚上,應該把你留下,這樣,我就不會受到夏美薇的構引。”
說完,直接無視她的蠻力抗拒,他驀地低頭,再次尋找她的紅脣。
夏曉靈往後退,背抵住牆壁,再也退無可退。委屈的淚珠,終於從眸間溢位。
可惜顧晨不是司徒逸,沒有那麼自制而謙和。不會看到她的眼淚,起憐憫之心,有憐香惜玉之意。顧晨輕輕笑了,竟捨棄她的脣,輕輕吻上她臉頰間晶瑩的淚珠。
“顧晨,我恨死你了。”她合上眸。
“歡迎!”他說。
腹間脹熱難忍,渾身都是對她的渴望。顧晨再沒了耐心,指尖落上她裙背後的拉鍊……
正在這時,一輕音樂響起。那是顧晨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發出的聲音。
“顧晨,你有電話。”夏曉靈燃起希望。
顧晨恍然未聞。他已經找到拉鍊鎖了。
深呼吸,夏曉靈努力保持最後一絲理智,腦袋飛快運轉。她衝口而出:“是夏拓的來電。”
顧晨的指尖,驀地頓了頓。
“你現在就想和夏拓撕破臉皮麼?”夏曉靈明白了,顧晨是想偷/腥,但他卻不得不顧忌夏拓的存在。
顧晨眸閃爍,似在權衡利弊。
夏曉靈幾乎想求菩薩了——老天快點讓他去接電話!
“也許有人告訴夏拓,你把我帶回你的公寓了。”夏曉靈小心翼翼地提醒。她掐好每一個字眼,絕對不許自己再亂陣腳,也不激發顧晨的發散性思維,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手機鈴聲還在響著,美妙的輕音樂。
顧晨的手勁似乎鬆了些。
夏曉靈輕輕吐出一口氣——總算有了一線生機。
可就在這時,鈴聲又停了。
夏曉靈悄悄合上眸。但很快地,手機鈴聲又起。
這回,顧晨沒再猶豫,他終是鬆開她,一把撈起手機:“哪位?
”
瞅準機會,夏曉靈朝門口衝去,但她只成功地跨了一步,胳膊又被顧晨抓住了。顧晨似乎沒看到她的憤怒,依然保持平和的心情打電話:“肖會長?”
公寓裡有片刻的寧靜。
“好。我馬上來。”顧晨說。
遠在商會會場的肖劍掛掉電話,略帶幾分調侃:“司徒先生,其實這個方案,顧晨可以不來參加討論。有司徒先生在就夠了。”
“多一個人多一個視角。”司徒逸不動如山,“顧總是不容小窺的年輕一代,必然有他不可替代的作用。非來不可。”
“司徒先生說得對。”肖劍笑了笑,“只是好像打斷顧總的好事了。他的呼吸粗重,是男人都懂得,只怕正在和夫人辦好事。”
司徒逸靜默。深邃的眸,掠過幾不可察的黯然。
好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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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拿著話筒,僵硬地站著。好一會兒,他才不甘不願地放下。
眸落上腹間的撐起,他深呼吸,慢慢平息一身的渴望。好一會兒,他轉過身來,深深凝著夏曉靈。
“我不想強迫你,一直不想。”顧晨的聲音微微沙啞,“請原諒我的情不自禁。靈靈,都說失去才懂得珍惜。現在,我明白了這句話。我要你。接下來我會加快腳步,讓夏美薇主動離開我。靈靈,我知道你還愛我。那麼,給我機會,讓我好好疼你。”
夏曉靈默不作聲,只是瞪著他的手。他緊緊抓著她,她掙扎不開。
她要離開。
“靈靈,我有錢。但我依然只是一個...
普通男人,受權財色的吸引,會有失足的時候。”顧晨聲音低沉,聽起來顯然發自肺腑,“這一個月以來,我想了多多。但當我一想到,你會躺在司徒逸身下,我就撕心裂肺的疼。靈靈,原諒我。我一直順利,所以堅信所有的選擇都是自己的對。但我現在明白,這件事,是我的錯。靈靈,回來。”
夏曉靈垂了眸。眸溼了,心也潮。
“我等你回來。”顧晨低低的,真摯誠懇,“我保證,從今天起,我不會碰夏美薇一個手指頭。不管你信與不信,從今天開始,我都為靈靈守身。”
夏曉靈的淚珠,輕輕落到地上。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他忽然附身……
夏曉靈趕緊一仰脖,可他更快。她還沒看清楚他要對她幹什麼,只覺脣間一疼。
“留個紀念。”顧晨聲音低低的。
他居然故意咬破她的脣?
“混蛋!”夏曉靈恨!
“今天是我不對,請諒解我的迫切。靈靈,我是個男人,我想要我愛的女人,我不後悔我今天的舉動。”顧晨喃喃著,淡淡憂傷的眸,緩緩投射窗外,似乎想看到什麼希望。
他終於鬆開她的胳膊,
得到自由,夏曉靈心中一鬆。她隨手撿起地上的相簿,緊走幾步,一把拉開大門,閃到門外。抹掉脣間的血漬,卻又忍不住回頭,咬牙看著顧晨失落的模樣。
和他戀愛幾年,他是第一次如此失落。
顧晨終於拿起鑰匙,準備去參加肖劍主持的商會……
夏曉靈終是別開眸,心事重重地向外面走去。她進了電梯,在電梯門閉合之前,看到顧晨正走出來。
電梯門關了。
所以夏曉靈沒看到,顧晨的身後,跟了夏美芙。
夏曉靈更不會知道,她來的前後,夏美芙一直潛在陽臺,用窗簾做掩護,給兩人錄製影片。
“雖然差了最後一步。但也差不多了。”夏美芙滿意地笑了笑,“司徒逸那男人有潔癖,只要他看到這其中一部分影片,便已足夠。放心,後續的事,我會辦得好好的。”
顧晨靜默著掃了夏美芙一眼:“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拆散他們。但影片的底,你必須留下。”
“放心!”夏美芙點頭,一臉不屑,“只要你配合,我不會把你拉下水。老爸那兒,就算你真爬上夏曉靈,我也會為你推脫責任。至於夏美薇那個傻丫頭,她沒有機會拿到這些影片來要挾你對她忠誠。”
“你明白就好!”顧晨面無表情,“否則,你做這事,也會吃力不討好。一個不小心,估計沒人再肯娶你。”
“互利互惠。”夏美芙伸出手來。
顧晨卻沒有握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肖劍在等我。”
雖然奇怪肖劍這個時候臨時找他,但肖劍誰也不能得罪。他必須馬上趕去。
來到商會,顧晨才發現,原來司徒逸也在。
“肖會長好!”顧晨朝肖劍伸出手去。
“顧總好!”肖劍笑著和顧晨握手,“坐吧。我和司徒先生正在談。你聽聽,有意見就提提。”
“不敢不敢!”顧晨含笑坐到司徒逸身邊
司徒逸深邃的眸,似有似無的掠過顧晨,他銳利地覺察到顧晨臉上的潮紅,但依然和肖劍不緊不慢地談事。
顧晨倒笑了笑,司徒逸的老婆,他遲早一天會把她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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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辛辛苦苦珍藏的女人,幾年不肯毀那份純真的女人,他還愛著的夏曉靈,怎麼可能就這麼拱手相讓。
那就讓司徒逸多戴幾回綠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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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曉靈幾乎是小跑著離開公寓,一直跑到地鐵站,上了地鐵,才站住身。
一顆心怦怦直跳。
有一種虛脫的感覺。
幸虧肖會長那個電話,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顧晨一番情動,她聽著動容。愛與恨,有些糾纏,難以分清。男人的玉望向來決定他的身心,也許顧晨說得對。他一直順利,從來沒有過重大得失,所以對得失二字沒有深刻認識。所以,他以為選擇夏美薇更好。因為他幾乎能斷定,夏曉靈可以暫時放到一邊。只要他到時再展開魅力,夏曉靈依然會回到他身邊。
但他一定沒料到,她沒有一點和他再有交匯的心。
男人可以沒有錢,但一定要有愛。愛惜和愛護,都要有。
這樣想的時候,她想起了司徒逸。
他是那樣一個溫柔的男人呀……
可是,她脣間的傷痕,她要怎麼和他解釋。還有手臂上因為掙扎而留下的青紫瘀痕,她也無法和司徒逸解釋……
“小姐,你頭髮亂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她耳根響起。
夏曉靈回神,她趕緊從手袋裡拿出小鏡。鏡裡的她,果然很狼狽,臉上似乎還凝著未消散的怒氣。更顯眼的是,她黑亮的髮絲果然像被龍捲風般的凌亂。那是她奮力掙扎,顧晨奮力要強留下的痕跡。
“謝謝!”她輕聲道謝,無限感激這個善解人意的大姐。
夏曉靈悄悄拿出梳,把每一根髮絲都梳得光滑發亮。
很快到了佳美小飯館。
“回來了?”蘇暖看到女兒,立即眼睛一亮。迎了上來,“我正責備曉天,怎麼就不和你一起回來。”
“媽,我比曉天先走,我有事情。別怪弟弟哈。”她努力裝出笑臉,向樓上走去,“媽,我好熱。先洗個澡,等會再下來。”
不管什麼時候,夏曉靈都堅決不讓老媽知道自己的煩心事。堅決在老媽面前秀幸福快樂。
“好。”蘇暖應著。一邊收拾桌椅。她特意約了女兒回來,自然早已寫了通告,說今晚營業到七點。這會兒,也沒兩個顧客。等女兒洗完澡下來,剛好顧客離開,一家口可以吃個安心飯。
然後,她要和女兒談談婚禮的事。
來到自己的閨房,夏曉靈無力地躺倒。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找出件裙,心事重重地進了浴室。
她連續刷了次牙,幾乎想換掉一副牙齒般,把顧晨留下的味道去掉。
她要不要慶幸,他只在她脣間留了味道……
一個澡,她足足洗了半小時。然後,穿了身粉紅的裙。
站在落地鏡前,果然,亮麗的粉紅色遮住了她臉上的失意,反而襯得臉頰多了幾分動人的*。估計她這模樣,不會讓人司徒逸看到她的落魄了吧……
“靈靈——”蘇暖在下面喊。這丫頭,洗個澡要這麼久。要是去外面游泳,她都會擔心女兒是不是掉游泳池了。
挺起匈脯,深呼吸,夏曉靈恢復輕快的聲音:“媽,別忙,我下來了。”
蘇暖已經全部準備好了,飯菜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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