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逸再次看了看掛鐘,催促的意味可想而知。
夏美芙尷尬,但抱著希望而來,絕不能讓自己退堂鼓,不得不迎難而上:“司徒先生,請再給我兩分鐘。”
司徒逸在飛快地籤閱件。凌天國際每天要籤批的件,都要花他半天工夫。
幾乎以為等不到司徒逸的回答,夏美芙正要改變策略,司徒逸忽然放下筆:“兩分鐘?夏小姐,昨天我可是準備了整整一個下午,和夏董談這件事。如果要找我,請夏董來。這是從商的規矩。我只應付老闆。”
言下之意,夏美芙根本不夠資格找他司徒逸。
夏美芙聽得心裡暗惱。卻不得不繼續保持笑容:“司徒先生,你還是和當年一樣,耿直不近人情。”
司徒逸擰眉聽著,不再多給她一個字。
辦公室裡的司徒逸,是十足合格的商人,不講顏面,不談交情。當然,夏美芙自以為有交情,實則不然。
“司徒先生,我們可以重新談談條件。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貴公司滿意。”夏美芙改變策略,試圖迎合司徒逸的從商心理。
司徒逸這眉高高擰起,深邃的眸光,不帶任何感情地落上夏美芙的臉:“夏小姐,如果你不願意和我們企劃部的專員談。那麼,這件事到此為止。”
那神情,就是寧願用兩億買清靜。
夏美芙心中暗驚,不由自主後退兩步。久久凝著司徒逸平靜而不帶絲毫感情的俊臉,揹著窗戶,他的臉在強烈的陽光下,似生了暗影,而格外有了銳氣。
“不好意思,打擾司徒先生了。”夏美芙最終不得不退步。
帶著不甘,夏美芙退出司徒逸的辦公室。
“嗨,怎麼樣?”甦醒依然是那張招牌笑臉,讓人看著,就是再有氣,也不好意思往他身上撒。
夏美芙扯出個笑容:“還好。”
驕傲如她,當然不會對一個助理示弱。夏美芙大步離開甦醒的視線,可一到外面長廊,忍不住回頭,咬牙看著司徒逸的方向。
“給臉不要臉!”她忍不住咬牙低喃。
她夏美芙多驕傲的一個女人,除了他司徒逸,哪個男人不是主動貼上來。
可再多的埋怨,也改變不了司徒逸不搭理的尷尬處境。
看著兩側的君蘭半晌,她進了電梯,按下一樓,最終又按12樓。
再怎麼樣,她不能讓京基真成了夏曉靈的聘禮。那影響大了,幾乎能決定夏曉靈的少奶奶地位,以後再有任何辦法,應該都扭轉不了夏曉靈對司徒逸的歸宿感。
她不容許夏曉靈有如此好運。
成大事者,必須不拘小節。現在委屈一下,就是為了以後的奮起。
夏美芙最終敲響了夏曉靈辦公室的門。
孫穎開了門,有些好奇:“夏大小姐呀……”
夏美芙親自找企劃部的員工,這事好稀奇。孫穎圓圓的眸,瞪得更加圓。
“孫穎,請她進來。”夏曉靈看到了,也不小家氣。既然人家千金小姐都主動上門了,她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雖然,她剛剛找的是她老公。雖然,夏美芙對她老公有非分之想。
“夏小姐請進。”孫穎還算靈透,她看了看兩人的目光,覺得氣場不對,趕緊閃人,“我先去幹別的事。”
“請坐。”夏曉靈以手示意,“有什麼要談的,請說。”
既然是公事,她也能大氣地擺出公事的態來。
想不到夏曉靈如此大氣,似乎忘了前幾天發生的事,夏美芙笑了笑:“想不到,你心態居然能這麼好。”
夏曉靈淡淡一笑:“在公司,還是談公事的好。”別以為她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就沒意見。明知別人已婚,還在那裡攪混水,那個行就是一個字差!
夏美芙本身的條件是優秀,但如果用來拆散別人的家庭,那就是邪惡。
“當然,我來就是為了談公事。”夏美芙在夏曉靈面前,自覺優越感不是多了一點點,自然姿態高高,優天然,她拿出兩份資料。一份購房合同,一份昨天簽署的回購合同。購房合同另附了各種收據。
夏美芙把回購合同推到夏曉靈面前:“基於長期合作的問題,我們夏氏董事長經過再考慮,決定對已購的京基維持原來的決定。這是我們夏氏的誠意,也是為了兩家的利益著想,一為誠信,二為稅收。如果凌天再回購,可以說,我們全部虧損在重複的稅收裡。”
夏美芙這段話說得十分高明。從商者必須依賴誠信,對民眾如此,對政aa府機關也如此。再一個,鉅額交易必定產生鉅額稅務。能省一筆是一筆。
而這些,夏曉靈懂。
翻看著昨天的回購合同。夏曉靈心潮起伏。這是司徒逸決定給她的聘禮。
夏美芙察言觀色,追問:“你也不會真為了得到這份聘禮,毀掉凌天的名譽吧。畢竟回購這種事,就是凌天失信。這對凌天的發展,只怕不夠好。你想承擔這麼大的責任麼?”
這些話,針針見血。
夏曉靈沉吟著,緩緩抬起頭來,淡淡一笑:“夏小姐,昨天你也參加過會。別忘了,是夏董步步相逼,司徒先生不想多生是非,這才按照夏董的意思,簽了這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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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就是逼了,也是事實。”夏美芙在夏曉靈,那是相當有優越感,自然不知不覺就尖銳起來。
又來這一套?她最近被他們逼得還少了麼?
本來夏曉靈絕對不想要這份聘禮,可夏美芙這態,夏曉靈忽然覺得,自己不要這聘禮,還真對不起夏家人的步步相逼。
夏曉靈笑了笑:“夏小姐,既然如此,那就按回購合同。凌天國際自己承受所有的虧損。就這樣,謝謝來訪。”
“夏曉靈!”情勢急轉直下,夏美芙幾乎不明白,夏曉靈為什麼這樣堅持,“你怎麼不站在公司大局上著想?”
她壓根就沒想到,是自己不知不覺的優越感,讓夏曉靈反感,於是改變主意。
“司徒先生說,不是所有的客戶都是上帝。”夏曉靈淺淺笑了,平靜地凝著夏美芙,“對於京基產業。你們一直出爾反爾,沒交房之前私自堪察。由顧氏總裁出面處理。電梯出了事故,不分清紅皁白,要求凌天50%的賠償。現在再次出爾反爾,要毀掉回購合同。夏小姐,面對這樣的客戶,沒有哪個人可以保證客戶的分滿意。”
夏曉靈說一句,夏美芙心沉一分。她萬萬沒想到,靜優的夏曉靈,心思原來如此縝密。看來,她這兩年跟在顧晨身邊,還真會了不少。
本來想擺高姿態的夏美芙,總算意識到,如果再擺姿態,京基就真的會是夏曉靈的聘禮了。
要面還是裡,夏美芙著實糾結了番。最終,理智戰勝衝動。夏美芙平靜下來:“好,我承認,由顧晨出面處理這件事,是我們對凌天...
國際不夠尊敬。”
夏美芙這話說得十分高明。她是服輸了,但點明是針對公司,而不是因為夏曉靈服輸。
“好吧!”夏美芙不再劍拔弩張,夏曉靈也溫和幾分,“回購合同,是夏董和司徒先生親自所籤。要毀掉,不容易。”
夏曉靈表面平靜,心裡卻下了決定。這件事本來就是大眾財團得寸進尺,如今主動找上門來,她要是不給點威風,那就對不起自己。
“凡事有破有立。”夏美芙這回精明瞭,見好就收,不再死扛夏曉靈,“這份回購合同,是雙方在激動的情形下籤的,本來就不夠客觀。”
夏曉靈淡淡笑了,有節奏地搖晃著司徒逸送的那支金筆:“是不夠客觀。凌天籤這個合同,很虧。”
她不要這份聘禮,這讓她壓力山大。如今夏美芙找上門來。她或許有辦法解脫這份聘禮。
“現在,這份合同是否生效,由你我決定。”夏美芙笑了笑,“我們毀掉這份合同,你們凌天也不虧了。”
“可是,我們凌天有什麼好處?”夏曉靈淡淡一笑,她當然能看出來。夏美芙急著要京基。雖然,她不明白夏美芙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她明白,現在是把整件事都俐落處理好的大好時機。
送上門的生意,絕壁決定了她的主動性。
“好處?”夏美芙吃驚地瞪著她,“不用負擔虧損,不用增加稅務,這些好處還不夠?”
夏曉靈笑了:“當然不夠。這些,本來就是你們夏氏多出來的事。夏小姐,這件事本來很平靜,結果現在變得複雜,就是因為夏氏而已。”
一語中的。夏美芙就算還有氣焰,也不好否認。當然,她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回京基。所以,就算要服低,也不得不為。
沉吟好一會,夏美芙終於退一步:“毀掉回購合同,再按原來的裝修合同。這樣,應該沒事了吧?”
這還差不多。順便把棘手的裝修事項也解決了。一勞永逸。可以說,讓夏美芙做到這樣的退步,已經不容易。
夏曉靈心下滿意,可還保持平靜:“我請示下司徒先生。”
夏美芙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司徒逸不好說話……
夏曉靈拿起話筒:“司徒先生,關於和夏氏的事情,是不是我能全盤決定?”
“是。”司徒逸沒有溫的聲音,十分清晰地傳來。
“那我派人上來拿昨天那份回購合同。”她小心翼翼地提及,“能麼?”
司徒逸有會兒靜默,最後低低地:“能。”
放下話筒,司徒逸長身而立,平靜地走到視窗,看著32層的京基產業。似有惆悵,又似輕鬆。沒有人知道,他昨天的決定,原本也是份賭注。
賭夏曉靈的真心,也賭夏拓的誠心。
如今看來,他贏了。夏拓看準了利益相關,而他老婆,是個立場堅定的女人,在鉅額聘禮面前,沒有失去自己的立場。這種女人,值得他珍惜。雖然,她現在並不愛他。
正想著,孫穎上來了。司徒逸把回購合同交給她。
從孫穎手中接過合同,夏曉靈卻沒有立即處理。而是淡淡一笑:“裝修合同呢?你不能代表夏氏籤。”
夏美芙倒笑了:“我當然能。”她拿出夏氏的章魚,“就憑這個。”
“那就好。”夏曉靈輕輕吁了口氣。把棘手的聘禮推出去,天知道,她有多輕鬆。抬頭看人的感覺,還是舒服多了。
先按原協議簽好裝修合同,夏曉靈親自拿著去蓋了鮮紅大章。然後和夏美芙一人一份。
“現在,回購合同可以毀掉了。”夏美芙把自己那份撕了個稀巴爛。
夏曉靈淡淡一笑
,一用力,凌天國際的那份,也一分為二。
一看回購合同被毀,夏美芙目的達到,立即起身,拿了裝修合同就走。
今天的事,兩人皆大歡喜。夏美芙雖然低了頭,但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夏曉靈雖然覺得便宜了夏氏,但甩出棘手的聘禮,也非常不錯。
目送夏美芙離開,夏曉靈緩緩拿起裝修合同,長長地吁了口氣。但願裝修過程順利。夏家的人,真的不容易合作。
想了想,她大步離開,徑自朝電梯走去。直到來到司徒逸辦公室。
“好了?”司徒逸居高臨下地凝著她。深邃的眸,不知不覺落上她顫動的睫毛。很美!那微勾的脣角,說明她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
他也滿意!
“嗯。好了。”夏曉靈把裝修合同遞給他,“這個合同需要交資料室儲存。”
他的眸那樣深邃,給她又是x光的感受。也許,他的腦海裡,又想起她昨晚在他身下的凌亂場面……夏曉靈覺得一身無所遁形。她想了想,忽然拽住他胳膊,向外面走去:“我們一起去找爺爺。”
想了想,司徒逸拿起昨天籤的那份聘禮合同,跟上夏曉靈。
司徒拓洪雖然已經不管事,但每天還是會來公司幾個小時。董事長有董事長的效應。他就是什麼也不幹,可公司裡坐了個董事長,下面的員工自然更加努力。
“喲,我孫媳婦又來看我了。”司徒拓洪呵呵笑著。
這老人家倒是一直把她當成家人,夏曉靈有些感動,她恭恭敬敬站到老人面前,把昨天的聘禮合同給了司徒拓洪:“爺爺,關於京基產業。我已經作主,和夏氏恢復了合作。京基產業依然屬於夏氏。”
“哦,真不要聘禮了?”司徒拓洪十分驚奇,不由自主多瞄她幾眼。
這麼有主見的年輕女孩,真心不多哇。看來,他的目光就是準。有望培養成為真正的司徒少奶奶。
夏曉靈笑了笑:“爺爺,只要你不怪我自作主張,和夏氏恢復合作,這就是很好的聘禮了。”
“呵呵。好!”司徒拓洪有些動容,不由自主想起十年前見到的蘇暖。有其母必有其女,這話其實不錯的。
想當然,孫排斥婚姻,他使出渾身解數,都不能把他逼婚。好不容易逮住個奉成婚,也好不容易司徒逸居然應承了。司徒拓洪一直奇怪,如今終於明白,司徒逸或許早就看中夏曉靈某些珍貴的質。
“聘禮還是要的。”司徒拓洪呵呵笑著,“這樣吧,我先看著。或許,我們有更好的機會。”
蘇暖屈身於那麼小的飯館,實在是屈才啊!但不知孫媳婦有沒有遺傳蘇暖當年的飲食天份……
和司徒拓洪閒聊了會,司徒逸和夏曉靈才又出來。
“謝謝!”夏曉靈垂頭,不敢再對上司徒逸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眸,她看不透。看不出那裡面是欣賞,還是懊惱。
“謝什麼?”司徒逸輕輕地,淡淡的疏離。
“謝謝你給我全權處理夏氏的事。”夏曉靈字字誠懇,“我覺得今天很痛快……”想了想,她低低地加了句,“很久沒有這樣痛快了!”
夏美芙終究在她面前低了頭。雖然夏美芙的頭依然抬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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