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下大箱,夏曉靈過來,翻開箱。
裡面全是書。她在裡面挑出一本來,就著封面看了看,輕輕笑了。
那是本人生哲理書。
《懂得選擇,懂得放棄》。
夏曉靈一臉欣慰——真好,還在。這書還是喬小娜出國之前送給她的,當時熱戀的她看著沒感覺,現在看的話,一定適合現在的心情。
瞄瞄書名,司徒逸笑而不語。
箱裡面真夠亂的。司徒逸才知道,原來老婆大人這整理水平有待提高。
他隨手把箱放平些,手卻碰到裡面的一紮信封。
寫了字的信封。
司徒逸不由自主想起岳母的話,不由挑眉——這裡面有多少是情書?
他還在想著。夏曉靈已經習慣性地把書放到一邊,然後又來合箱:“我要把它放上去啦!”
司徒逸脣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下。
她已經自立慣了,連現成的他都不會用。
“你能放上去?”司徒逸挑挑眉。
“我當然放不上去。”夏曉靈撇嘴,“我又不是牛。”
總算還有點自知之明。司徒逸靜候著老婆大人求助。
“不過人比牛有腦筋。”夏曉靈接著說,她把書搬出一大半來。然後用手掂掂箱的重要,把箱蓋一合,扛起來就往木凳上踩。
“靈靈?”看著地上一大堆書,司徒逸的眉,不知不覺擰了起來。
夏曉靈瞅瞅他:“等我先把箱放上去,再把地上的書塞進箱就好了。”
她腦袋確實有點用,但不是好用好不好?司徒逸總算明白,為什麼箱裡的書都那麼亂了。原來都是因為扛不動,最後扔進去的。
看著她如此自立自強,司徒逸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現成的老公不用,卻用盡一切辦法身體力行。這擺明,她至今沒把他當成家裡人。
長臂一伸,他把她手中的箱奪過來。再把地上的書全塞進箱,一次性把箱放回衣櫃。
“真快!”夏曉靈感慨。
司徒逸淡淡一笑:“比只會蠻幹的確實快些。”
似乎有聽出他語氣裡的不悅,夏曉靈若有所思地瞄他一眼,卻沒做聲。
司徒逸不會明白,她那麼多年都是親力親為過來的。
但心頭,卻多少動了那麼一下下。有一人隨時幫著援手,那感覺真好……
拿起那本人生哲理書,夏曉靈向外面走去:“這樣坐飛機就有書看了。”
司徒逸莞爾,不動聲色地問:“那我呢?”
“你?”夏曉靈腳步一頓,回頭瞅瞅他:“那……一起看吧!”
這還差不多,剛剛失落的心,不知不覺又充實幾分。
經過大廳,司徒逸的步頓了那麼一下——雖然僅僅一眼,他也看出來了,客廳那張大幅黑白照片,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輪廓竟與夏拓有幾分相似。
那是夏拓本人?還是夏拓的兄弟?
那相片就掛在客廳裡,難道他的老婆就從來沒有過疑問——為什麼這相片和夏拓相象?
吃過晚飯,和蘇暖告別,兩人一起坐上布加迪威龍時。
夏曉靈試探著:“司徒先生……”
“呃?”他揚眉,眉間似有淺淺的不悅。
夏曉靈一下懂了,尷尬地笑了笑:“熱帶木,你知道那聘禮是什麼嗎?”
“不是清楚。”司徒逸淡淡一笑。
“嘎。”夏曉靈含糊應著。
他今天的車開得特別快,一下就開出城中村。
一排排樹木,飛也般後退。
夏曉靈的眸瞅著邊霓虹燈光的各種店面。越往前走,就越繁華。
旅遊,讓這個城市飛速發展。
“呃——”夏曉靈驀地發出聲小小的驚呼。
邊的咖啡廳裡那兩個背影,怎麼那麼像顧晨和夏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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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裡,確實是顧晨和夏美薇。
咖啡廳裡安安靜靜。
似乎彼此都不想看到彼此般,都端著咖啡杯,慢慢著。直到杯底朝天。
“有什麼事說吧!”顧晨眉峰不動,凝著空空的咖啡杯,“我很忙。”
“顧晨,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好!”夏美薇爆發了,但看到顧晨目光微涼,連眉都不動一下。她的目光又慢慢地黯淡下去,“如果我爸不請你來,你就永遠沒打算見我了嗎?”
顧晨終於放下咖啡杯,靜默著抬頭:“既然感情不和,分居一段時間也好。”
“你……”夏美薇氣。
“總比天天一見就吵架好。”顧晨的眉,慢慢擰起,他似乎在看前方,可眸裡又沒有任何物體,“美薇,我們的結合,本來就是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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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夏美薇大怒,“我是腦袋壞了才來見你。你放心,我這輩都不會再理你。如果你不主動來求我,那就像住一輩空房。”
顧晨靜默不語。
“不,我才不會給一輩時間給你。”夏美薇惱怒地瞪著他,“等分居兩年,你就等著分居離婚生效。到時別來低聲下氣地求我們夏家。”
清脆的高跟鞋聲,終於慢慢消失。
顧晨坐在那兒沒動,深邃而略微寒涼的眸,緩緩移向凌天國際的方向。
分居兩年,離婚自動生效麼?
不是這樣的,但確實可以判離婚了……
好一會兒,顧晨才悠然起身。緩緩向外走去。
看似緩慢,只有深知顧晨脾氣的人才知道,他有這種慢動作的時候,是心思浮沉。
“唉喲——”一聲清脆而豪爽的輕呼響起,“顧晨,你在等我麼?”
喬小曼?
顧晨有些不悅,但此時的他,並沒有心情和喬小曼鬥嘴。
“被老婆拋棄了麼?”喬小曼笑嘻嘻地瞅著他,“一臉灰敗,一臉憔悴。怎麼,娶妻沒娶賢的結果,原來是這樣。”
“胡說八道!”顧晨沉著臉,拋下一句,大步走過喬小曼身邊,向外面走去。
“喂,別走呀!”喬小曼依然沒心肺的樣,“甩了夏美薇怎麼樣?反正你要融資,找我們喬家好多了。夏家兄弟那麼多,董事會成員好幾個。你要是真的有什麼需要幫助,一定也通不過夏家的董事會。哪像我們喬家,成員簡單,好說話!”
顧晨一步不停,已經走向奧迪。
喬小曼偏偏不肯停下來,還朝顧晨拋了個飛吻:“我等你哦!”
顧晨一頓,卻沒有回頭,長臂一伸,拉開車門,穩穩地坐進去。
腰間的鑰匙有些撞腰,讓人很...
不舒服。
那是他公寓的鑰匙。
眸微涼。顧晨踩上油門,朝公寓開去。
鍾晴應該在家裡吧……
沒管顧晨是什麼反應,喬小曼嘿嘿笑著進了咖啡店:“小妹,來杯藍山咖啡。不要熱哦……白少怎麼在這兒?”
白越正坐在門口櫃檯旁邊,他端起杯,朝喬小曼揚了揚。
喬小曼瞄瞄正開動的奧迪,甩手給小妹做了個ok的手勢,指著白越:“我坐這兒。”
說完,喬小曼大大方方地在白越面前坐下。
似乎並不喜歡白越這麼愛安靜,喬小曼笑米米地瞅著他:“我記得,白少是高階俱樂部的常客,而且慣喝烈酒。今天怎麼來這麼沒味道的咖啡廳了?”
本來還有半杯咖啡,按白越這種慢慢的速,最少還得二十分鐘才能喝完。可白越瞄瞄喬小曼,竟高高仰起脖,一杯咖啡立即落了肚。
喬小曼好笑地瞅著他:“看見我就想跑?我又不是鳳姐。我也沒看上你。你倒貼上來,姑娘我還不一定在乎呢!”
“那就保持距離。”白越淡淡一句,長身而立。
他朝櫃檯走去。
喬小曼不知不覺多了幾分氣,一巴掌擊到桌上。
他白越不會真以為她常常喬家大小姐會倒貼他吧……
櫃檯小妹好奇地看著兩人,還以為兩人是正在鬧彆扭的情侶,便好心地勸解:“先生,你女友生氣了。哄哄她……”
小妹話沒說完,白越已經走了出去。
那模樣,讓小妹想起徐志摩的“揮揮手,不帶走一絲雲彩。”
小妹用可憐的目光瞅著喬小曼,自覺喬小曼需要一杯咖啡溫暖心靈,因為泡得格外用心。
把咖啡送到喬小曼跟前的時候,小妹溫柔地勸她:“姐姐,現在的男人,都成熟得晚,不會疼女孩呢……”
小妹沒說完,喬小曼噗哧笑了。
看著小妹驚訝不解的目光,喬小曼忽然覺得自己很不厚道,輕咳一聲,坐得筆正:“他不愛我,所以不疼我。他很會疼女人的。當然,我也不愛他嘛。”
“真的?”小妹瞪大眸。
喬小曼輕輕點頭:“這世上,可能只有他一個男人,肯為前妻守身如玉近十年。”
“真的呀!”小妹一臉感動的神情。
喬小曼不知道小妹有沒有因為白越守身如玉,是不是被感動了。但她說著說著,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感動了自己。
她認識他前妻。
柳晨,那是個喜歡征服全世界的女人。
征服全世界的同時,也征服不同型別的男人。
許多人都覺得白越和柳晨不是同一條道人的人,可白越離婚近十年,就是不肯再接受任何女人。
喬小曼沒有喝咖啡,而是直接掏出二十元給小妹:“真的。我被他的愛情故事感動了……”
“我還以為你被他感動了呢!”小妹似乎長吁了口氣,“要這樣長情的男人,再愛上人就難了。幸好姐姐你不愛他,要不然就慘了。”
愛麼?喬小
曼一甩短髮,豪氣地把所有的心事都甩到天外。
大步離開。
剩下小妹一人怪異地瞪著那杯一點也沒動的南山咖啡。
喬小曼坐進自己的轎車,甩甩頭,不許自己想某個人,愛戀某個人。
她明明只是經過這兒,剛好看到顧晨和夏美薇兩人都在咖啡廳。所以她停下車,進來了。
喬小曼非常樂意顧晨和夏美薇離婚。
婚姻自由,愛情自由,可顧晨都結婚了,還想把夏曉靈瞞個死緊,這絕對不可以。
只是喬小曼沒想到,進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夏美薇,連顧晨都要離開。
只剩下一個白越。
一個人傳說中為前妻守身如玉的男人。
她讀中的時候,白越已婚。然而傳說中的郎才女貌,僅僅堅持了個月的婚姻,就告失敗。
而白越的生命中,再沒有任何女人。
喬小曼久久看著顧晨消失的方向,那同時也是白越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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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逸和夏曉靈果然帶了兩身白色的休閒服去蜜月。
說是蜜月,夏曉靈心理卻完全沒有蜜月的感覺。
因為想讓公司的司機送去機場,司徒逸夫妻兩人臨行前上了36樓。
“鍾晴?”夏曉靈微愕。
鍾晴昨天才來報到,今天就和甦醒聊得那麼歡。而且,鍾晴本身就是個害羞的人……
夏曉靈忍不住一緊緊瞪了甦醒一眼。
“夏小姐好!”甦醒在這方面可是人精,立即察覺到夏曉靈的意思,趕緊哈哈笑著解釋,“晴晴說要來找你,我正在和她解釋,說你陪司徒先生出國公差。”
出國公差?
司徒逸是這樣和甦醒說的麼?
夏曉靈不知不覺仰,瞅著ceo辦公室裡的司徒逸。
和她說是去蜜月,和甦醒說是出公差。司徒先生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當著甦醒,夏曉靈當然不會責問司徒逸,只瞅鍾晴:“晴晴,下次有什麼事找我,先給我電話。”
“好的。”鍾晴羞澀地笑了,“靈靈姐,我沒想這麼多,對不起啊!”
“沒事。”夏曉靈直言,“鍾晴,這地方,一般做祕書的只會走到甦醒的辦公桌,不能再進一步。否則萬一公司洩漏商業機密,你就會變成嫌疑人。”
這些話,夏曉靈故意說重。
不是懷疑鍾晴,而是警醒她,既然和顧晨有過關係,還是要注意一點。
“對不起啊!”鍾晴一聽,臉色一白,慌了。
看到鍾晴這模樣,夏曉靈心中倒輕鬆許多。
鍾晴明白這個厲害關係更好,就不用她下次再多加提醒。
等司徒逸收好手提,夏曉靈便跟上他,一起去樓下。
鍾晴久久看著夏曉靈消失的方向,輕輕嘆息。
甦醒好奇地瞅著鍾晴:“鍾小姐,沒什麼好羨慕的。做晴人有什麼好,你一定會遇上你真心的愛人……”
鍾晴咬著牙,卻依然沒辦法再聽下去。
“我要忙了。”鍾晴說,低頭向外面走去。
甦醒伸長脖:“鍾小姐,有時間過來一起聊聊……”
凌天國際的樓下,司徒逸帶著夏曉靈一起坐進公司的商務車。
看著自己腳趾頭,夏曉靈咕噥一聲:“甦醒說我們去公差。”
喲,這語氣有些酸哦!
原來她也開始和他耍點小女人脾氣了。不錯,有進步。
這些天心裡的不適,忽然就釋放了許多。司徒逸脣角微彎:“當然,這樣才能蹭公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