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沒有抬頭,烏黑的發垂在臉頰兩側,她的頭髮是及腰的那種,很長,很黑亮,像綢緞一樣柔黑,放在她的雙肩上。慕秦清的手在她肩膀上停留片刻之後,敏銳的便覺出她情緒的變化,不由得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咋一看到她的臉,驀然便沉了眸光:“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
蘇晴這才終於抬眸看向他。她眸光中一片寂靜無波,無喜無怒,可是同時,這一片平靜無波中,分明透著幾許陌生,彷彿,兩人根本不是夫妻,只是兩個陌生人。慕秦清忍不住的便眉眼暗沉了下來,抬起手來捏住她的肩膀,仔細的打量著她的神色:“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晴便忽然傾身吻了過去。慕秦清被她突然撲過來的力道振得身形晃了晃,略略穩住之後,又被蘇晴這個吻,驚得有些無法回神。確切的說,是受*若驚得無法回神。
這是繼兩人分開半個多月來,蘇晴第一次主動吻他,自然,他的心情舒暢到難以言喻。
近在咫尺的臉,蘇晴輕閉著眼睛,睫毛輕顫,分明是有一絲不確定在,可她卻吻得很認真。慕秦清自然不需要想她此刻的不確定是因為什麼,兩個人分開這麼久,難得她會主動,無論她出於什麼原因,他都會將她的這份主動維持到底。所以,極其自然的,他伸出手來擁住她,索性便將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輕輕去迴應,而面對他的迴應,蘇晴也沒有絲毫迴避,這便更加鼓舞了他,可是就在他想加深兩人之間的吻後,蘇晴卻忽然退離他,雙手依然撐在他的雙肩上,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索性便將領帶解開,扔到一旁的沙發上,這才扶住她的腰,輕問:“怎麼了?”
蘇晴再次抬起頭,這一次的眸光卻有了幾分波動,只是這份波動並不是慕秦清熟悉的柔情,反倒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東西。如果說,之前他還可以不去想蘇晴的異常,那麼此時此刻,他便是不得不想了。
他沉眸盯著蘇晴的眼睛,等著她的回答。在經歷彷徨、後怕、無助、感激之後,她的眸光忽然便又出現了一絲堅定。慕秦清低垂著眼,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但是他卻並不開口,等著蘇晴說。
最終,在長久的沉默之後,果然還是蘇晴開了口:“我的裸照在楚菲菲手裡是不是?所以,你把她送去了美國?”
並不意外,她會知道這件事。可是楚菲菲是主謀居然也會被她知道,他還是有幾分意外。而且聽到她這麼平靜的問出聲,慕秦清心頭有些拿捏不穩她的情緒,扣在她腰上的手指不覺用力:“你都知道了?”
蘇晴聽到他承認,心頭緊繃的一根線,驀然就“嘶啦”一聲,斷了。慕秦清自然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手上的力道便又加大了些:“她手裡的東西,我已經全部拿了過來,並且也已經摧毀了,不會流出去,你放心,不用害怕。”
“所以呢?”蘇晴偏著頭,沉靜的問她,“擁有底片的人進了監獄,主謀卻在國外逍遙,是這樣嗎?”
慕秦清一頓之後,驀然便清楚了她由始至終情緒的變化,他臉色驟然便變得有些暗淡:“晴晴,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不公平,可是她畢竟在慕家長大,就算是我想要懲罰她,在爸媽眼裡,她還是他們的半個女兒。”
“所以,就算她對我做任何傷害,我都不能擁有自己的權利,用法律的武器來對抗是嗎?”
“不會的。她只是任性驕縱慣了,她本性並不壞,晴晴……”
“是嗎,任性驕縱慣了?可是慕秦清,我今年多大,你算過嗎?楚菲菲今年多大,你知道嗎?她已經是23歲的人了,早已成年,有民事自主能力,而且,我只比她大一歲,難道僅僅一歲只差,我就活該為她的任性驕縱買單是嗎?”
她所說的這些,慕秦清不會不清楚,只是……他沉默著,沒有回答蘇晴的話,半響,才低沉著嗓音開口道:“你要告她?”
蘇晴勾了勾脣角,雙手依舊搭在他的肩膀上,以這種親暱姿態低聲道:“如果我說是,你幫哪一個?”
慕秦清抿了抿脣,黑眸凝在她的臉上。蘇晴沒有任何迴避的直視著她,嬌俏的臉上,沒有一絲鬆動的痕跡。慕秦清看了她一會兒,知道她並不是在開玩笑,捏在她腰間的力道一個用力,忽然就將蘇晴拉了下去,按在懷裡:“是不是,只要我不幫你,你就會選擇離開我?”
蘇晴沒說話,也沒掙扎,只是平靜的靠在他懷中,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面上分明依舊一派冷靜,沒有一絲動容。
慕秦清抱了她一會兒,又低頭吻了吻她的發心,這才沉聲開了口:“我沒有想過要護誰,任何人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菲菲也不例外。路得靠她自己走,晚晚不會為她一輩子買單,我也不會。但是……”
“但是楚菲菲是公眾人物,如果這件事情一公開,你曾經為她鋪過的所有的路,都會在一夕之間毀於一旦,並且,楚菲菲將永遠也別想在娛樂圈中出頭是不是?可是慕秦清,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錯從來不在別人,就算她的事業一夕之間毀於一旦,也沒有任何人強逼。是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慕秦清沒說話,低下頭來看她,分明從蘇晴的眼睛裡看到“決然”二字。蘇晴亦一瞬不瞬的緊盯著他,絲毫沒有半分妥協的意思。兩人的目光交接足有十秒之久,然後慕秦清輕緩的抬了抬下巴,非常輕微的一個動作,然後沉聲道:“如果你當真覺得她無可原諒,我依你。”
他鬆開蘇晴站起身來,走到了辦公桌旁邊。然後,慕秦清從最下面的一個抽屜裡,拿出了一張u盤,遞給蘇晴:“這是她與別人交易的錄音,只是相片我沒有留存根。”
他抿緊了脣,黑眸看起來平靜無波,卻又黑如濃墨,彷彿裡面正經歷著波濤洶湧。
蘇晴抬起手接過u盤,淡淡道:“沒關係,我有。”
慕秦清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雙手插進了褲袋裡,靜靜的看著她。蘇晴將u盤收進包裡,拍拍屁股站起身來,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看他:“晚上回家吃飯吧,媽最近老是念叨你。而且,爸爸跟媽上一次吵架之後,似乎到現在還沒和好,兩個人冷戰著呢。”
她一邊撥弄著頭髮,一邊將包包重新跨上肩膀,顯然是一副要走的姿態。等她起步繞過慕秦清身邊的時候,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臂,挑眉看她:“這就走麼?”
蘇晴微微抬起下巴:“不然呢?你不是還要加班?我留在這裡只會影響你工作。”
慕秦清的脣抿得更緊了些,眉目之間辨別不清什麼情緒,但他隨即轉身到了辦公桌上,拿了抽屜裡的車鑰匙之後,便又來拉她的手,沉聲道:“既然晚上回去,現在也快到下午了,不加班也罷。”
他說著便拉了蘇晴往外走,辦公室外,孟琪看到兩人出來,正要迎上來,卻驟然看到慕秦清黑沉的臉色,嚇得頓住步子,看了蘇晴一眼。蘇晴跟在他的後頭,只是略顯狼狽的隨了他的大步子,看不清什麼神情,孟琪只看到她伸手撇起耳邊頭髮的時候,那一閃而逝的低沉的眸色。
兩個人很快進了總裁專用電梯,然後直接下了樓。
慕秦清的車速,前所未有的快,蘇晴看他拿車子當飛機開似的,嚇得臉色慘白的抓住扶手。等到了目的地之後,她已經蹲在路邊大吐特吐了起來。
慕秦清去買了杯水給她漱口,她好不容易止住了胃裡的翻騰,他又一言不發的直接將她拉進了公寓。然後,在關門的一剎那,將她抵在門上,封住了她的脣。
一切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兩個人的衣服從客廳到臥室,落了一地,甚至連鞋子都沒有換。這一次,蘇晴沒有拒絕他。一場暴風雨之後,蘇晴才懶懶的癱在chuang上,有氣無力的看著還沒有退/出的他,懶洋洋的推了他一把道:“你快起來吧,再晚,該趕不上老宅的晚飯了。”
慕秦清沉著身子沒動,卻只是拿黑眸凝著她:“你覺得現在這樣,我起得來?”
蘇晴翻了個白眼:“起不來也得起!我答應過家裡,帶你回去,不能不去……嗯。”
她的話沒說完,他再一次低頭,準確無/誤的低頭封/住她的脣,阻/止了她的喋喋不休,以至於,兩人出公寓時,外頭已經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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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還有一更,如果沒更,你們就明天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