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個騙局
廣州這個地方，到處充滿了行色匆匆的行人，你永遠不知道人們為什麼那麼趕時間。
只有城中村中角落之中，靜靜躺著的那些行李，棉胎、草蓆、破敗的沙發，蔫頭耷腦躺在一旁的毛線公仔……這些種種都在召示著打工者們的失望，這些不是垃圾，而是一個又一個淘金夢的破滅。
然而卻從來沒有人會理會所謂的失敗者。也沒有人會理會，那些堆積起來的東西是不是垃圾，是不是外來務工者的夢想……人們為了自身的美好夢想，還是會前仆後繼到來這裡尋夢、追夢、證夢。
然後才有一棟又一棟高樓大廈的崛起，又見證了一個又一個夢想的矗立起來。
廣州這是一個見證奇蹟地方……
“不是忙著死亡，就是忙著重生；危機之中往往就是轉機。”老馬是這樣評價廣州外來務工者的。
“第一個做某事的人，是天才；第二個做某事的人，是人才；最後一個做某事的還是人才；只有什麼都不做的人，才是蠢材；每個願意為自己的夢想，付努力和汗水的人都了不起！”我總結道，我們應該尊重每個人的勞動，那怕他們可能會因各種因素而毫無成果。
“可是人們說的，時間就是金錢？我不太認可；如果對於人人來說，時間就是金錢，還會有那麼多的窮人麼？”為此老馬錶示質疑。
……
由於競爭者幾乎為零，二手筆記本的各方的市場又看好，我們的二手電腦市場越做越風生水起。
只是這些天以來，我們都忙和不亦樂乎，老馬攤坐在小店後面，還累得還剩下一口氣道：“線上線下的工作真特麼累，不過我們這個月的營業額翻兩翻應該沒有問題。”
“對，只有翻兩翻才對得起我們這個月沒有天沒夜地組裝產品和打包裝發貨啊。”我也躺在老馬旁邊道。
做過電商的人都知道，線上營業旺季有多麼痛苦，線上要回復談價格，很傷腦的事，線下還要包裝發貨。不過作為創業者，我和老馬是痛苦並快樂著。
老馬比我更累，除了作為店面唯一一個技術員，全部的技術活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這小子還和我們的一個女店員打得火熱。在店裡忙得暈頭轉向後，還要陪著女孩說、唱、逗、樂，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我喜歡這個生活節奏……”街頭上偶遇的那個女孩一直逃避和我的接觸，讓我慣性地把生活重心轉移到了工作上。以求化傷感為動力，就能徹底忘記我曾在街頭上邂逅過她這件事。
這一段時期的三個月內，我和老馬基本是背部能貼上沙發，都能睡著的時期。
……
“老大，我們擴張的時機成熟了吧？”
“嗯，成熟了，我們應該請更多的店員和技術員啦，不然我們賺更多的錢，也不沒有命花哩。”
在馬國良的慫恿和我自己的信心鼓脹下，我們商量過後，一致決定從提貨源頭上實行擴張。
也就是說我們要跳過中間商老吳，直接去碼頭定國外的貨源。這樣一來，我們的成本就會大大地降低，為此我們還用了所有的流動資金去擴張門面，以應對大規模的便宜貨物的到來。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商業上的突破，因為我們跳過中間商，那麼成本將減半，意味著如果我們能完美執行這個商業創意，我們就能每出一臺貨比以前多賺一倍的錢，這是百分之二百的**。
雖然要擴張倉庫和店面，但這賬數一算下來，理論上我們還是能賺得更多。
第一批的貨是我和馬國良一起去提，因為我們把所有資金都投了，所以我們損失不起第一批貨，意味著必需認真對待。
看貨的當天，我都有些神經過敏，緊張得不得了，反觀還是老馬淡定。
“用得著這麼緊張麼？”
“不緊張就有鬼啦，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做大生意，光定金四萬五，就比我這輩子用過的任何一次錢要多得多，記得上次還是繳高校學費，才五千五百元。”
“呵呵，忘記了你上次交學費還是縫在褲子裡。”
我：“……”窮人傷不起。
“兩位老闆真是少年出英才，這麼年輕就當老闆了。”遠洋貨櫃的理貨員道。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和藹的中年男人，一付老練的相貌：“訂單0000113321貨主，這就是你們的貨櫃。”
“謝謝。”當理貨員把我們請到遠洋貨櫃面前時，我們當面道謝道。
“你們能跳過老吳直接向我提貨絕對是明智的選擇，保證便宜一半以上！”中年訕訕道，應該是比較看重我們這批生意。
“嗯。”老馬嘴上說不緊張，但從貨櫃裡抽了兩箱配件後，卻也是無比認真，達到忘我般地檢查了起來。
“我們也是搭檔老馬是技術迷，他一看到電腦配件就閒不下手來，你別介意。”我估作鎮靜笑著道，後來才知道這中年叫陳大典，是我們聯絡的商家的理貨代表。
“沒事，沒事俺的貨絕對經得起考驗。”陳大典也不怕內傷，使勁拍著胸口道。
“沒有問題！”老馬從貨物檢查中回過頭來時，我們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哈哈，我都說沒有問題吧，來，大叔請你們兩位青年才俊共進午餐。”老陳見到一單大生意即將做成，熱情道。
……
第二次跟車去提貨的是老馬，因為他懂技術我不懂，去了也幫不上忙，所以看店面的工作還是比較適合我。
十分不巧的是，老馬跟車回來的貨品那天下了場大雨，電子元件經受不起溼損。我們只好跳過開箱檢查的環節，急忙從學校臨時招了一批兼職學生，直接把貨物封存在了我們事先租下的倉庫。
開啟倉庫時，已經是貨到三天後的事。
“這……這就是我們的貨？”老馬一開箱表情就懵了，他比我懂技術，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對勁。
“有問題？”我多電腦技術接近零。接過老馬手中的貨，他一動不動站在那裡，我用力扯他手上的一塊底板，他都不肯放手，我只好開其它箱從中拿出一塊主機板仔細觀察。
“當然有問題!”突然患了瘋魔一般的老馬，雙眼睜得老大，似是看到鬼一般地盯著手上的幾塊主機板，迅速看了又看。
“什麼問題？”我也有些著急，拿了幾塊來看，結果硬是什麼也看不出來。
“完蛋啦！”老馬把手中的主機板往地下用力一摔吼道。
“什麼？”我一心撲在主機板上，頭也不回地道，根本無法理解他行為。
“這些主機板，都是次貨！”
“次貨？可是，這外觀看不出什麼？”我內心抱了一絲老馬錯了的僥倖心理。
“你不懂，晶片不行！是從其它廢品中拆下來的後來裝上去的廢品！”
“什麼！”我也吃了一大驚“還有救麼？”
“這些東西外形雖然是好的，但全部價值在於晶片，還是整合板，那有得換？”
“一文不值？”我急道。
“對！”老馬咬牙切齒，一方面他巨恨那些坑我們的人，一方面怪自己提貨時不夠醒目：“怪我，你不懂這些，當時我太信任老吳介紹的人，所以第二次提貨時沒有檢查！”
“沒用的，這是調包計，之前我們看的那一櫃至少有兩箱以上是好貨，可是這裡連一片有用的主機板都沒有，證明，這個過程有人做了手腳。”我冷靜下來道。
“我現在就去找他！”老馬憤怒轉身就要出去找那些人理論。
“不用。”
“什麼不用？”
“能做得這麼絕，一定是事先計劃好的。”我道：“你不信，可以打個電話試試，我保證他已經不在這個城市了。”
老馬還是嘗試了幾通電話，全部關機，“狗孃養的！連老吳都關機！現在怎麼辦？”
“看來陳大典和老吳是一起的，他們見我們跳了他們生意，就出此下策，把我們這兩刺頭趕絕，殺雞儆猴，以後就不會有人，敢公開對著他們幹，破壞他們的壟斷。”
“善後的事，我們一起做，基本可以不負債的情況下，退出這次生意。”我嘆息一聲道，雖然很不想承認已經著道，但這又有什麼方法呢？
“退出？我們剛剛開啟市場，為什麼不繼續做？”
“沒錢！沒有時間！”
“沒錢可以問我爸爸要。”
“沒有時間，馬上要放暑假，店面租金和人力會拖死我們，而且一下子，我們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再找到可以信任的供應商。”
“我們手上還有單據，可以去告陳大典這混蛋！”
“算了，像老陳這樣，普通到無法再普通的生意人，都會出陰謀，這種就算拉出去大街槍斃一千幾百次都不會吸引一個觀眾的人，如今竟然跑去我們的腦海當主角！”我想說是我們太嫩了。
“柯國權，隨便說放棄不是你的風格！”
“拒不承認眼前事實，也不是你老馬的風格。”我深呼吸道，這種時期一定要照顧他的情緒，不然他把自己的失誤放大後，和我大吵大鬧，我們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一拍兩散的結局。
“休息一下吧，省省力氣，待會我們還要清理所以的垃圾，這些東西夠我們搬好一陣子。”
……
那段時間是我和老馬最痛苦的日子，身心上的創傷比賽場上大敗下來的拳擊手還要痛。除此之外，還要每天晚上晚上利用別人休息的時間，一麻袋一麻袋地揹著電腦零件跑去學校後山扔這些廢品零件。除了虧損巨大的金額，還膽戰心驚，害怕受人知道我們的二手配件有問題，其它已經購買了的人要退貨，到時就只能破產處理了。
“怎麼樣？”
“小心，前晚我來扔時，見到了有毒蛇出沒，一不小心被咬就雪上加霜了。”
“噓！”老馬聽後倒吸一口涼氣，此人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不怕獅子，也不畏老虎，反而是最怕毒蛇！
怪我羅，老馬最怕蛇，從那天晚上後，他再也不願意跟我一起夜裡外出。害得我得自己背大包外出倒垃圾。
由於怕事蹟敗露，引起集體恐慌，發生集體退貨這種事情。所以我們的銷燬，根本不敢請學生兼職們做。導致這件事花費了我們近兩個月的時間和精力，搞得是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