鎂光燈不斷閃動,而Alisa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寶寶,你麗薩阿姨是最棒的。”蘇小麥微微一笑,眸中滿是讚賞和喜悅,為了麗薩走到這一步而高興,也為了他們兩人的親近感到滿足。
試選進行到一半,蘇小麥正專注地望著臺上,懷裡的Jonathan微微一動,她連忙朝著寶寶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正看到羅文傑輕鬆的笑臉,又有一個身穿粉紅色短裙的麗人緊跟在他身後。
“曉瓊?”蘇小麥驚喜地站起身,“你沒有在慕容灝那裡?以為你不過來了呢。”
苑曉瓊不滿地甩甩頭:“你到了慕容氏也不告訴我一聲,害的我還以為寶寶丟了呢,在公司裡找了一圈。”她說著,冷眉一豎,一副咬牙切齒地樣子:“那個慕容灝也是,我問他什麼都不說,非要讓我自己找,要不是門口的職員告訴我是你把寶寶帶走,我……”
一看她抱怨起來沒完沒了,蘇小麥連忙微笑著止住她的話頭:“都怪我不好,給你賠罪還不成嗎?我只顧著帶寶寶回來,忘了打電話告訴你一聲。”
“哼!”苑曉瓊故作不滿地撇撇嘴,壓低了聲音嘟囔,“你就記得寶寶……”
被她可愛的樣子逗樂,蘇小麥好笑地拉著她坐回沙發上,寶寶是她所有的希望了,遇到和他有關的事就無法保持理智,怪不得苑曉瓊要抱怨。
“羅總監的事情都忙完了嗎?”蘇小麥一抬頭,招呼羅文傑坐下,“今天是初賽,一定很多事情,你不用照顧我們,儘管忙工作就是了。”
羅文傑微微一笑,老實不客氣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從路過的侍者手裡接過酒杯:“那些事情怎麼忙也忙不完,總裁不在,我還不能偷偷休息一會兒嗎?”看蘇小麥垂眸,他連忙笑道,“也不要叫我羅總監,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雖然……咳,只見過兩三次,不過還是叫我名字吧,聽著親切一點。”
蘇小麥微微點頭,她和羅文傑確實算不上熟悉,只是因為慕容灝才認識的,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文傑和慕容灝,還有楚寰宇他們三個很熟悉呢,我……”大大咧咧的苑曉瓊端著手裡的檸檬汁輕抿一口,忽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緊張地扭頭去看蘇小麥的神色。
看到蘇小麥神色平靜,笑容依舊溫柔,她這才放下心,輕笑道:“一直都沒有聽說有關文傑的事情,我還想你是不是不打算結婚了呢,這麼久了也不見你交女朋友。”
“這個……”羅文傑低頭乾笑,無奈地聳聳肩,“這個事情可不是以我的意志為轉移的,一直沒有遇到喜歡的,我也沒辦法。”
“是嗎?”苑曉瓊明顯不信,狐疑地一撇嘴,“慕容灝都結婚了,你和他在一起這麼久,怎麼不考慮呢。”
蘇小麥取了桌上的牛奶遞給身邊的寶寶,臉上笑容不變,再聽到慕容灝的事情,她已經沒有多少感覺了。
“結婚?”羅文傑一臉訝然,“他什麼時候結婚了,我怎麼不知道?”說著,不解的目光在蘇小麥身上轉了兩圈。
苑曉瓊也是一愣,用手肘推推毫無反應的蘇小麥:“他沒結婚嗎?為什麼沒有聽哥哥說過,我們都以為他早就和那個叫葉什麼的模特在一起了。”
“凌菲葉?”羅文傑一愣,好笑地搖搖頭,“凌菲葉五年前就離開慕容氏了,好像攀上了一個年過半百的名導,她怎麼會和灝結婚呢。”
試選從下午進行到晚上八點,之後又舉行宴會,蘇小麥沒有心思參加宴會,帶著Jonathan先一步離開。
初賽的結果雖然還沒有出來,但是看全場觀眾和評委的反應,Alisa一定不會落選,秦風留下來陪著Alisa,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讓羅文傑向秦風留了話,這就先離開了。
剛一出會場,一股冷風出來,外面竟然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天氣越來越冷,蘇小麥緊了緊手臂,將正在打瞌睡的寶寶攬緊,以免他被冷風吹到。
想要什麼都不想,可是羅文傑的話卻總在腦子裡迴盪。那個人,原來並沒有騙她,他真的沒有和凌菲葉在一起。
脣角微勾,露出個清淺的笑容,蘇小麥好笑地搖頭,就算他沒有和凌菲葉在一起,這和她蘇小麥又有什麼關係呢。
兩人生活的軌跡永遠不會再交在一起。
而熱鬧的會場裡,秦風一從後臺出來就著急地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人沒有找到,卻碰上了急急忙忙找來的羅文傑。
“寶寶困了,小麥先帶他回去休息,讓我告訴你,不用擔心他們。”看到秦風臉上的擔憂,羅文傑有些彆扭,這人是慕容灝的情敵,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相處,說話間又多看了兩眼。
秦風眉頭緊皺,輕輕抽出被身邊Alisa緊緊抓著的手臂,一臉著急:“剛才聽人說外面下雨了,她帶著孩子怎麼回去?”
“秦風,不然……不然我們也先回去吧,宴會就不參加了……”Alisa緊緊咬脣,她多想和秦風多呆一會兒,等一回到賓館,秦風滿心滿腦都是蘇小麥,哪裡還有她的容身之地。
羅文傑微微一笑:“他們打車回去就好,蘇小麥從小在這裡長大,還能對路不熟嘛!今天宴會有很多業內知名人士參加,Alisa留在這裡有好處,我帶你認識一下這些人。”
秦風已經走出了兩步,又倉促地轉回頭:“我去看看小麥,麗薩先留在這裡,麻煩你幫忙照應著。”
“秦風,我和你一起……”Alisa焦急地想去拉秦風的手臂,一拉卻沒有拉到。
看到秦風迫不及待往外跑的樣子,羅文傑眉頭緊皺,依照這人對蘇小麥的重視程度,慕容灝想要奪回蘇小麥,只怕很難。
他一回頭,見Alisa還在發愣,轉身一笑,拉著她的手臂往大廳走:“今天的機會可不能錯過,我是小麥的好朋友,你在這邊的事情我會幫你處理……”
“額……羅總監,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去看一看吧。”Alisa緊緊皺著眉頭,但是神色卻異常堅決,沒等羅文傑反應,穿著登臺用的高跟鞋就蹬蹬跑向門外。
苑曉瓊突然從身後冒出來,一拍羅文傑的肩膀,狐疑地看著消失在門口的兩人:“我說,他們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個追著一個?”
一看是她,羅文傑微皺起眉頭,無奈地一聳肩:“是三角戀吧……怪不得灝會舉行這次試選,看來他這次的目標另有其人……”後面一句話說的很輕,像是在嘴邊咕噥。
“什麼?”苑曉瓊沒有聽清楚,不解地側頭,羅文傑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透過車窗只見密集的水珠匯聚在一起,在半空織出一張透明的簾帳。
秦風出來的時候,大雨傾盆,砸在身上像是被重錘擂過一樣,又有冷風入骨,涼的鑽心。他一頭扎進雨裡,好像失去了全身的知覺,任由大雨從頭頂澆下。
“小麥……”大雨傾盆,他看不清前路,只能看到寬闊的街道上一輛輛車疾馳而過,濺出的水滴灑上他的褲腳也渾然未覺。
小麥是不是生氣了?
不會,她看到自己和麗薩在一起,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
真要是生氣了,他反而能好受一些,總比完全不在乎他想要把他推開強。
他想找到小麥,告訴他,他最在乎的還是蘇小麥,不是麗薩,他的幸福也只有蘇小麥一個人可以給……
可是夜色茫茫,他根本就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或許他今天根本就不該來,總覺得,這場雨像是要衝刷乾淨他和蘇小麥之間的羈絆一樣。
如果是這樣,他寧願明天就送Alisa回美國。
他一路朝賓館的方向跑去,竟然忘了自己的車還在會場門口停著。
“……秦風……等等我……”
身後有聲音穿透大雨遙遙傳來,磅礴的雨聲和車流聲將那個微弱的聲音淹沒,秦風緩緩回頭,只見被淋得透溼的Alisa提著曳地裙襬朝他的方向跑來,身上的裙子還是參賽時穿的,她每跑一步就趔趄一下,身子搖搖欲墜。
一股酸澀從心底漾出,秦風站在街邊,艱難地回頭,想要拉起雨中遙遙伸來的那雙手,可是手抬了一瞬終於還是放下了。
Jonathan睡得很熟,一回到賓館,蘇小麥就忙著幫Jonathan換上睡衣,正用熱毛巾幫他擦去臉上的水漬的時候,門外傳來砰砰的敲門聲。
她詫異地走出去,門開了,溼淋淋的秦風靜靜地站在門外,神色躊躇,水滴順著他冷硬的鬢角滑下,滴在同樣水溼的襯衫領上。
“秦風?你怎麼?”蘇小麥嚇了一跳,抬手看了手錶,不過九點一刻,“你沒有陪著麗薩嗎?今天宴會……”
沒等她說完,身子已經落入那個溫暖的懷抱,秦風緊緊地抱著她,像是在確認懷裡的人是否存在一樣。
耳邊噴吐的氣息熱得灼人,溫柔又患得患失的聲音穿透耳膜:“好在,你回來了。”
他怕的,是她永遠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蘇小麥好笑地搖頭:“我不是讓羅文傑告訴你了嗎,不用擔心我,寶寶困了我就帶他先回來。”
“是啊,我知道。”秦風笑得無奈,眼底的痛苦一點點漾開,傳到心裡,喉嚨裡咕噥兩聲還是沒有把想了一路的話說出來。
望著蘇小麥輕鬆的笑顏,他微微一笑,緩緩放開手臂:“回來就好,早點休息吧,晚上天涼,蓋好被子。”
他說著後退一步,轉身就要往自己的房間走。
“秦風?”他這樣的狀態讓蘇小麥很不安。
是有什麼話要和自己說嗎?秦風應聲轉回頭,眸中帶著幾分驚
喜。
迎上他期冀的目光,蘇小麥緊緊咬脣,愣了一會兒,才溫柔一笑:“你淋溼了,要快點把衣服換掉再去衝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秦風在心裡苦笑,眼底的驚喜一閃而逝,一層淡淡的失落攏了上來,溫柔一笑:“你也是,好好休息,晚安。”
房門緩緩關上,蘇小麥額頭抵在門上,一絲自嘲的笑容爬上脣角。
“蘇小麥,你做的都是對的,一定不能動搖,一定不能……”
大雨下到第二天清晨,街道經過一夜的洗刷顯得潔淨明亮。蘇小麥趴在窗臺向外望,雨後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
砰砰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一回頭只見Jonathan捧著小毛巾跑出來,粉紅的小嘴高高嘟起:“媽咪,爹地怎麼還不出來,寶寶餓了。”
“餓了媽咪帶你去吃早飯,好嗎?”蘇小麥微微一笑,伸手抱起Jonathan,平時這個時候秦風已經過來了,今天怎麼回事。
她輕笑一聲,也許,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吧,如果他能想開是最好了。也不方便去打擾秦風,她抱著Jonathan往餐廳走去。
“以後寶寶都只能和媽咪一起吃飯了嗎?”Jonathan皺起精緻的眉尖,大眼睛閃爍著不解,“寶寶想要爹地。”
剛才路過秦風房間的時候,蘇小麥輕敲了兩下門,但是並沒有人迴應,想來秦風應該是陪著Alisa的,今天Alisa還有一場表演,這會兒應該已經出門了。
看著Jonathan眉頭緊皺的樣子,蘇小麥只覺得心裡酸澀,輕笑一身,揉揉寶寶柔軟的髮絲:“爹地要陪著麗薩阿姨,一會兒媽咪帶寶寶到公司去玩,好嗎?”
總是要先讓寶寶適應一下,如果以後離開了秦風,最好把對寶寶的傷害降到最小。
Jonathan大眼睛忽閃忽閃,忽而又漸漸眯了起來,他突然跳下椅子,快速朝餐廳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說道:“媽咪不用擔心,寶寶去看看爹地,一會兒就回來。”
“小心……”蘇小麥連忙趕上去,可剛一出門,那小人兒已經不見了人影。
Jonathan一口氣跑到秦風的房間門口,正要敲門,卻見Alisa拉開門從裡面走出來。
“咦?阿姨怎麼會在爹地房間裡?”Jonathan好奇地牽起Alisa的手指,探著頭往屋子裡望,“爹地在嗎,為什麼寶寶剛才敲門就沒有人回答。”
見到寶寶突然出現在門口,Alisa愣了一瞬,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手裡還端著水杯,只能任由寶寶牽著又走了進去。
秦風靠在床頭,一見寶寶,臉上立刻露出微笑,伸手想要抱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掩脣輕咳:“寶寶怎麼來了,你媽咪呢?”
見他咳得難受,Alisa連忙放下手裡的水杯,過來給他拍背,神色焦急:“我去買藥,你先躺下休息。”
見秦風生病,寶寶緊張地握著他的被角:“媽咪還在餐廳等寶寶,爹地有沒有吃早飯,寶寶去告訴媽咪……”
他說著就要往外跑,秦風連忙止了咳嗽,一把拉住Jonathan,斂去了眸中的不適溫柔一笑:“寶寶別告訴她,我睡一覺就好了,別讓她擔心,今天好好陪著媽咪知道嗎?”
“可是……”Jonathan咬著脣,看看**的秦風,又扭頭看看門外,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寶寶不聽話了。”見他猶豫,秦風輕咳一聲,假作生氣地說道。
一定是因為昨晚淋了雨感冒的,他不想讓蘇小麥知道,今天蘇氏和楚寰宇商談合作的事情,他必須要過去。
而且……如果蘇小麥知道他是因為昨晚淋雨生病,一定會內疚自責,他只想讓蘇小麥毫無心理壓力地和他在一起,不想再給她增加負擔。
Jonathan咬著脣,想了好久才微微點頭,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那寶寶不告訴媽咪,爹地要乖乖地休息。”
蘇小麥從餐廳回來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正拿著藥匆匆往回走的Alisa,一愣之下正想問問秦風的情況,Alisa迅速藏起了手裡的藥,尷尬地笑笑:“小麥,秦風今天……能不能讓他陪陪我……”
沒有看到她手中的藥,蘇小麥微笑著點頭,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她以為,Alisa和秦風的關係越來越近了。
關起房門,拿起桌上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撥了號碼,不一會兒,對面傳來痞痞的聲音,聲音迷迷糊糊的,那人似乎還沒有睡醒。
“蘇小麥?”對方訝然。
“楚先生……”蘇小麥微微一笑,正要說話,電話裡的聲音突然清醒了許多。
“我說,叫我寰宇就好了,不用這麼見外,是有什麼事情嗎?曉瓊沒和你在一起?”
“不是,今天的會面我會參加,秦風他……他有些事情,所以……”蘇小麥抬頭望一眼隔壁房間,神色踟躕。
“恩,我知道了,你們誰來都沒有關係的,慕容……啊,不,我是說,之前我們已經談好了,而且你和秦風你們不是一起的嘛,都是蘇氏代表。”
“那好,公司見。”
電話放下,蘇小麥輕舒一口氣,她要漸漸地接手蘇氏,好讓秦風有時間陪著Alisa。至於那個人……如果不可避免,她就去見見也無妨,等找到合適人把蘇氏託付出去,她也就徹底自由了。
蘇小麥帶著寶寶出門,也沒有去給秦風打招呼,害怕會打擾到兩人。
Jonathan託著腮靠在辦公桌上,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懷錶,蘇小麥看著好笑,伸出兩根指頭捏起錶帶。
“寶寶今天是怎麼了,從爹地那裡回來就無精打采的。”難道是因為看到秦風和Alisa在一起的場景受了刺激?
Jonathan小嘴一嘟,別過臉不看蘇小麥擔心的臉色:他是為爹地的身體擔心,而且又不能告訴媽咪,雖然知道爹地是為了媽咪好,可他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麗薩阿姨就可以留在爹地身邊,他就不行。
砰砰的敲門聲打斷了Jonathan的沉思。兩人一同朝門外看去,正見到祕書小楊領著身穿米白手工西服的楚寰宇走進來。
和整潔的裝扮不同的是,楚寰宇臉色發青,一臉不滿。蘇小麥看著好笑,撲哧笑出聲來:“這一大早的,是誰惹了楚大總裁了?”
楚寰宇眉頭一挑,一臉哀怨:“還能有誰,可惡的苑曉瓊!她,她竟然……”
“竟然什麼?”蘇小麥挑眉,她已經可以想象出苑曉瓊惡意整人時的壞笑了,只怕這會兒她正躲在什麼地方偷樂呢,興許要不了多久就會過來和她分享趣事。
“算了,不提了,咱們說說公司的事情。”楚寰宇一臉狐疑,“今天你們也奇怪,一大早的秦風先給我打的電話,後來你又說今天他不過來了,你們是怎麼回事?”
蘇小麥神色微變,但是笑容依舊溫柔:“還不能有個突**況嗎?”
合作洽談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只剩兩方的負責人簽了合約,專案就可以正式啟動。
想到這裡,蘇小麥不禁又惱恨起慕容灝,如果不是他擅作主張,非要讓蘇氏和楚寰宇合作,她怎麼會被困在這裡。
奇怪的是,秦風竟然也同意這次合作。
她輕嘆一口氣,到底誰是對她好的,什麼才是真正對她好,她已經無從分辨。只知道,秦風……慕容灝……都已經是她心底的一塊大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咳……咳……”酒店裡,秦風掩著脣一聲接著一聲地咳嗽,彷彿要把肺腑都咳出來一樣。沒等他伸手,一旁的Alisa眼疾手快地端了溫水過來。
“秦風,我們去醫院吧,這樣拖著也不好。”Alisa焦急地說道,眼看著他把一杯水喝完才接過杯子。
看她緊張的神色,秦風好笑地擺手:“就是感冒,又不是什麼大病,弄的我好像病入膏肓了一樣。小麥去了蘇氏,我擔心她帶著寶寶不方便,我還是去看看吧。”他說著,就要掀開被子下床。
“別動!”Alisa緊張地撲上去,一把按住被角,“小麥說如果她做不來,會給你打電話的,你安心躺著就是!而且……我,我就那麼比不上蘇小麥嗎?”
忍了多少年的話終於問了出來,Alisa忐忑地看著秦風的反應,不願錯過他臉上任何一點表情。
她沒有說,她今天還有一場比賽都沒有去,只為了在這裡陪著秦風……
不過說了又有什麼用呢,這個人的心還是不在她的身上……
“麗薩,我……”望著Alisa緊張的眼神,秦風嘴張了張,卻不知道拒絕的話要怎麼說出口。
“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要是不想騙我,就權當我沒問過吧。”Alisa垂了頭,灰心地擺擺手,緊接著微微一笑,“我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
她抬起的手指微微發紅,秦風知道,這是她剛才端熱水的時候燙到的,心下惻然,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輕握住那雙手,溫柔一笑:“你知道我的意思,為什麼還要再問一次呢,原本你就不該回來。你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就算小麥不愛我,她已經成了我生命裡的一部分,我放不下……也沒有心力去接受別的人。”
心底苦笑,蘇小麥總說無法接受他,他又何嘗不是呢,除了蘇小麥,再沒有人可以走進他的世界。
Alisa露齒一笑,表情很輕鬆,可是眸光卻帶著濃濃的憂傷:“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我不打擾你休息,如果有事情就叫我,我在外面……”
“麗薩,今天還有一場比賽。”秦風皺起眉頭,打斷她的話。
而Alisa已經走到門口,微一垂眸,笑得燦爛:“錯過一場不算什麼。”她想說:為了陪著你,我已經錯過了五年。
正說著,有微弱的電話鈴聲響起,Alisa快步走出門接起電話。
而與此同時,試選會場裡的比賽正進行的如火如荼,羅文傑也因為找不到Alisa而焦頭爛額。
“灝,今天Alisa沒有過來,我這裡沒有她的電話,你能聯絡上蘇小麥嗎?”接過祕書撥通的電話,羅文傑劈口說道。
慕容氏的總裁辦公室裡,慕容灝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握著聽筒,一手在鍵盤上輕敲,百無聊賴地聽著羅文傑的抱怨。
羅文傑等了許久沒有等到回話,正要發作,電話裡才傳來冰冷漠然的聲音。
“她在我這裡……”
“什麼?!”而回答他的,只是電話的嘟嘟聲。
總裁室的門開了,一臉不解的Alisa被祕書領了進來,而她接到的那個電話,正是慕容灝打來的,這個人……周身的威勢讓她覺得害怕,有種想要逃避的感覺。
“你就是Alisa?”慕容灝把玩著手指上的尾戒,似笑非笑。
名正言順地接觸Alisa,才是他舉辦新人試選的最終目的不是嗎?探究的視線在對面麗人的身上打轉。
這個人如何,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關鍵是……她喜歡秦風……
只要可以把蘇小麥從秦風身邊拉開,他不介意用一些手段。
Alisa一臉狐疑,她並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但是她知道,這人……是這場試選的主辦方慕容氏的總裁,也許,會是她以後的老闆。
只是她不清楚他為什麼會聯絡上自己,而且還交代這次見面不要告訴任何人。
樓層裡安靜地怕人,面對這個男人,Alisa覺得精神緊繃,一刻也不能放鬆。
“慕容總裁,你找我過來是為了什麼事?”Alisa柔聲問道,沙發就在面前,她看了一眼並沒有坐下去,投在她身上的探究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
慕容灝的嘴角微微上揚著,只是這笑容卻沒有幾分真誠:“我們談一場交易。”
“交易?”Alisa不解的問。
絕色男人從座椅上站起身,手旁的咖啡已經冷了,他緩緩端起杯子向前走了兩步:“是什麼交易,你應該明白的。”
Alisa腦筋一轉,柔柔一笑:“慕容總裁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助你帶走秦風。”慕容灝笑得冰冷,墨黑的眸中有什麼東西閃了一閃。
Alisa精神一緊,有些遲疑:“你為什麼要幫我,你要我做什麼?”
“我要蘇小麥的行蹤,要你每天把兩人的行蹤告訴我。”慕容灝輕笑的說。
慕容灝和蘇小麥之間的關係Alisa並不清楚,她好奇這個神祕的總裁為什麼會對蘇小麥這麼上心,但是她也知道,有什麼可以問,什麼不可以問。
她緩緩搖頭,語氣有些失望:“你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稀奇,但是我想,如果得不到秦風的心,就算他和我回去又能怎樣呢。”
陽光透過半透明的落地窗灑在書桌上,投下一抹暗黑的陰影。咖啡已經冷了,慕容灝渾然未覺,端起杯子輕啜一口,冷聲一笑:“如果蘇小麥一直在秦風身邊,你有把握得到他的真心?”
離開慕容氏的總部大樓,Alisa半天回不過神,秦風病著,她該回去準備午飯了。
秦風這次病的重了,據說,不常生病的人,只要生一次病就會特別嚴重。也許是因為整天操勞的太多,秦風這一次是真正地倒下了,高燒不斷,剛把溫度止下去,轉眼又燒了起來。
Alisa一回來就守在他身邊,到醫院看過之後,秦風怕蘇小麥擔心,執意不住院,對於秦風的堅持,Alisa想說什麼卻又不敢,只能小心翼翼地照顧她。
醫院病房外,Alisa忙著取藥,結賬,她對中國的環境不熟悉,漢語倒是會講,讓她認字就有些麻煩了,拿著收費單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只能又轉回病房。
推開病房門,裡面空無一人,Alisa詫異地又轉回門外,左右看看是這間不錯啊,可是秦風到哪裡去了。
忽的,大樓下也不知誰喊了一聲:“房頂有人!房頂上站得是誰?”
Alisa心頭一緊,慌忙趴在走廊欄杆上探出身子向上望去,數十米高的樓頂上,有兩個人靠著欄杆站著,離得太遠看不清面容,但看身形其中一個黑衣男子確實是秦風。
“房頂上的人快下來,危險,不要往邊上站。”樓下警衛高聲喊道。
醫院裡一陣**,立刻有保安醫生焦急地往房頂上趕去,唯恐怕有人想不開要自殺。
Alisa原本還不信,可是越想越怕,扔了手裡的賬單就著急地往上跑。
不要是秦風,不要是他……電梯前排著長隊,Alisa焦急地從樓梯上去。她不相信那是秦風,因為,在她的意識裡,秦風絕對不會對生活絕望,就算他不喜歡自己,可是他還牽掛著蘇小麥,牽掛著他們的孩子Jonathan。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階梯很長,Alisa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後有人趕了上來,都是著急救人的醫生護士,轉眼間已經跑到了她前面。
樓頂的風聲很大,秦風靠在欄杆上向下望,樓下人喊得什麼他根本聽不清楚。
他緩緩向左側移動了一步,動作小心翼翼:“小姑娘,站在這裡危險,來,拉住我的手向後靠一點。”
而他對面,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微微笑著,一臉漠然:“你別過來,你們都是壞蛋,醫生都說了,我的病根本就治不好,可為什麼不讓我跳下去,叔叔,我渾身都疼,很疼很疼。”
小女孩臉色蒼白,紮緊的馬尾辮只有一指粗細,想來是剛開始接受化療,症狀還不太明顯。她說一句就往後退一步,急得秦風想要上前又不敢。
原來秦風出了病房去洗手間,正看到這個小姑娘從隔壁房裡竄出來,一邊哭著一邊往樓上跑,他看情況不對,當即扔了手裡高舉的藥水瓶,一著急就跟了上去。
“你要相信醫生,相信你的家人,每個人都會生病的不是嗎?但是我們要有勇氣戰勝病魔。”秦風放柔了聲音,又往前走一步,他已經可以聽到不遠處人群上樓的踢踏聲。
小女孩滿臉驚恐,說話就要往下跳,秦風眸光一沉,突然撲上去,堪堪拉住了對方的裙襬,小女孩就這被拉著的姿勢上半身已經探到欄杆外面,還在使勁兒掙扎想要擺脫秦風。
腳步聲越來越近,保安、護士們相繼從樓梯口出來,一見兩人的情況都嚇得一愣,爭相上前拉人。可沒等他們靠前,小女孩趁著秦風扭頭的功夫,一躬身逃脫了秦風的鉗制,堪堪落在欄杆前的平臺上。
因為有欄杆的阻隔,秦風想要再拉她也拉不住了。
“囡囡,快回來,要相信醫生,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媽媽陪著你!”一個身穿墨綠色連衣裙的中年婦女驚呼著就要衝過來。
秦風想要制止已經來不及,等她跑過來,小女孩已經走到了平臺邊上。
女孩神色決絕,轉回頭露出個悽美的笑容:“媽媽,我真的受不了了,醫生已經說了,血癌根本沒有治癒的可能。”
“誰告訴你的,只要你積極配合治療,總會有辦法!”秦風一臉焦急,不禁暗罵這個不負責任的醫生,竟然和患者說這樣的話,而且患者還是一個沒有自控能力的小女孩。
“媽媽,我太累了!好疼,我忍不住!”女孩滿臉痛苦,淚水順著臉頰嘩嘩地往下落,看得人心都要揪成一團。
秦風稍有一點動作,女孩就向平臺邊緣走一步,在場的人無不出了一身冷汗。見到女孩一隻腳已經踏到了平臺外,那中年女子驚呼一聲就昏了過去。
疾風吹的人髮絲飛揚,眯著眼睛才能看清前物。
“媽媽,囡囡走了……”女孩輕笑一聲,竟然徑直向下撲去。秦風想也沒想,一縱身躍出欄杆。
“秦風——!”Alisa急急忙忙跑上樓頂的時候,只看到人群將拐角的一處空地圍了個嚴實,她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忽然間一個黑影一閃,正是秦風的身形。
秦風險險地勾住欄杆,一手託著小女孩的衣襟,聽到Alisa的聲音愣了一瞬,但是也顧不上那麼多,在圍上來的保安醫生的幫助下將小女孩託了起來。
原本高燒未退,現在被風一吹,頭疼地更厲害。等秦風翻上平臺的時候,正看到滿臉淚水的Alisa。
“秦風,我以為……以為你……”剛剛上來的Alisa不明白事情的始末,還以為是秦風要跳下去,剛才那一瞬她嚇得險些昏厥過去。
乍看到Alisa臉上洶湧的淚水,秦風愣了一瞬,轉而明白過來,溫柔一笑伸手幫她抹去淚痕:“我沒事,瞧把你嚇的。”
Alisa一下撲進他的懷裡,抽噎著:“我以為你就這樣跳下去了,你出來也不告訴我,我怎麼和小麥交代,我……”
她撲進懷裡的一瞬間,秦風只覺得心臟被重擊了一下,想到那個大雨的夜晚,她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追了出來。
他忽視麗薩忽視了多久,好像從沒有真正地去看過這個人,Alisa雖然在他身邊呆了五年,可是給他的印象還是五年前見到的那個小女孩,原來不知不覺中,感情是會改變的。
“好了麗薩,我們先回去,堵在這裡不方便救人。”他低聲說著,牽著哭花了臉的Alisa下樓。面上笑得溫柔,可心裡卻像驚濤駭浪一樣翻騰,從來沒有人會這麼關心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