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Jonathan,真可愛。”肖亦懷先前已經聽苑曉瓊談過這個孩子,剛才沒來得及說話,現在見到可愛的Jonathan連忙想討好。
Jonathan眉頭一皺,一把拉過自己“虜獲”的英俊男人,故作不解地望向蘇小麥:“我不是一個人啊,我和爹地一起來的,媽咪有爹地,怎麼還能相親呢?”
“爹地?”蘇小麥一臉驚訝,以為是秦風來了,一抬頭看到寶寶拉來的男人,霎時被驚得一愣,準備去抱寶寶的手也停在半空,無意識地念道:“……慕容灝?!”
慕容灝原本還好奇Jonathan拉他來做什麼,遠遠看到蘇小麥就覺得熟悉,等她轉過臉的時候,他的臉已經黑透。
Jonathan叫她媽咪,也就是說,這是她的孩子……
而她和秦風去美國五年,五年,這個孩子也是五歲左右吧!呵!要讓他自欺欺人的認為蘇小麥和秦風沒關係嗎?
“蘇小麥,好久不見。”慕容灝冷聲笑道,一手插兜,居高臨下地望著面前發愣的女人,卻忘了自己一隻手還牽著Jonathan。
她變了,褪去了幼時的稚嫩,變得成熟,也更性感吸引人,氣質沉靜柔和。
明明還是這張臉,明明還是這雙眼睛,可總有哪裡不同。
經過最初的一愣後,蘇小麥緩緩抽回神智,心裡如驚濤駭浪一樣翻騰,深吸一口氣後,她溫柔一笑:“原來是慕容先生,小孩子不懂事,打擾到你了!”
看到她溫柔的笑容,慕容灝只覺得心裡一陣刺痛,這笑容就像是一個悶錘砸到身上,他冰冷一笑:“打擾,呵,怎麼算是打擾。老朋友見面打個招呼也是應該的。”
不等蘇小麥做出反應,他雙眼一眯,冷冷地望一眼對面坐著的肖亦懷:“今天見的還都是熟人。”
兩人都是苑少輝的好友,偶爾也碰過面,只是彼此不太熟悉,但是見了還是能認出來的。
“慕容先生。”肖亦懷微笑著打招呼,卻被慕容灝冷眼一瞪,抬眼再看看蘇小麥,看到兩人眼中迸射的火花,他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只當是舊情人見面,連忙主動離開,禮貌一笑:“小麥,你們談,我就不打擾了,這是我的名片,以後常聯絡。
蘇小麥轉過頭接了名片,點頭示意。
慕容灝看著那張名片,越看越礙眼,冷聲一笑:“蘇小麥,你還真是水性楊花,以前揹著我勾搭秦風,現在揹著秦風勾搭別的男人,呵,當初我怎麼就看上你了呢!”
他想說的明明不是這樣的話,想問問她過的好不好,想問問她有沒有想起過他,可是從腦子到嘴巴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出口就是這樣冰冷傷人的話語。
牽著他的小手緩緩鬆開。Jonathan提防地看著慕容灝,轉而撲到蘇小麥的懷裡。
蘇小麥原本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被他惡毒的話一挑,直氣得渾身發顫,面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慕容灝,你不要太過分!我的事情和你沒關係,從前沒關係,現在也沒關係!”
“是嗎?跟著我的時候怎麼不聽你這麼說呢!”他勾脣冷笑,眼眸冒火,躬身湊近了譏諷道,“當年,是誰巴巴地說喜歡我,然後轉身就和秦風好上了,嗯?”
蘇小麥緩緩咬脣,想要爭辯自己和秦風沒有關係,可是又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願示弱,以前的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他又不喜歡自己,何必要管著她喜歡誰和誰在一起呢。
聽到慕容灝提到秦風的名字,Jonathan越來越生氣,他沒想到自己找的這個男人和媽咪認識,而且還和媽咪吵架,又說爹地的壞話。
慕容灝在他眼裡的英俊形象一下子變成“壞叔叔”的形象。
“壞叔叔,不許你和媽咪吵架!”Jonathan自以為很有威勢地說道,晶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竟然和慕容灝生氣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然而,此刻情緒大幅度波動的慕容灝是注意不到的,他一看到Jonathan就想到這是蘇小麥和秦風的孩子,立刻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冷聲笑道:“蘇小麥,孩子都有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秦風對你不錯吧,他若是知道你在這裡和別的男人私會,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見他完全誤會了Jonathan的身份,蘇小麥也懶得解釋,現在的情形正和她的意思,她說什麼也不會讓慕容灝知道Jonathan是他的孩子。
“秦風會怎麼想,是我和秦風的問題,和你慕容灝一點關係也沒有!”蘇小麥冷聲說道,牽起Jonathan就要離開,她不想在這裡繼續呆下去。
一看到這個男人,她所有冰封的回憶都被勾起來,這讓她痛苦,也打亂了她平靜的生活。
“呵,被我說中了心事就要走嗎?”慕容灝笑容更冷,語氣更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控制不住自己,好像是壓抑了多年的怒氣怨氣都在這一瞬爆發了一樣。
如果……她過的不好,如果……她說一句軟話,說她其實和秦風沒有關係,她喜歡的是自己,那麼……他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
是嗎?慕容灝冷聲問自己,可是沒有回答。
“寶寶,小麥,可讓我找到了,寶寶跑去哪裡了,我找了整個餐廳可把我累壞了。”苑曉瓊遙遙跑過來,一把抱起緊緊牽著蘇小麥的Jonathan,擔心地親了兩下,卻看到蘇小麥神色不對。
“小麥,怎麼?”她話還沒說完,眸光一轉看到蘇小麥身後的慕容灝,嚇得後退一步,“慕容灝!你們怎麼在一起,肖亦懷呢?”
“怎麼,她和肖亦懷約會你也知道嗎?你早就知道蘇小麥回來了?”慕容灝冷聲問道,這會兒,他覺得自己像是在無理取鬧,因為,他又開始計較為什麼苑曉瓊明明知道蘇小麥回國,卻不告訴他。
“曉瓊,不要說了,我們走吧!”蘇小麥平靜地說道,到了這份兒上,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慕容灝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因為他毫不猶豫地大力拉住了蘇小麥的手臂,險些讓蘇小麥摔倒。
“媽咪——!”Jonathan焦急地喊道,看著慕容灝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腦子迅速轉動。
“慕容灝!你還想做什麼?”蘇小麥眉頭高挑,怒目而視。
天知道他要做什麼,他只是聽到蘇小麥平靜的語氣覺得不爽,憑什麼這段感情結束後只剩下他一個人在這裡悲春傷秋。
這樣的爭吵已經引起了餐廳裡其他客人的注意,有人好奇地轉過頭看熱鬧。
“小麥!寶寶!”忽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蘇小麥一轉頭,正看到秦風出了電梯,著急地朝這邊快步走過來。
蘇小麥詫異地望向苑曉瓊,迎上的卻是苑曉瓊同樣納悶的眼神,秦風怎麼會知道她們在這裡。
秦風快步走來,看到慕容灝也是一愣,他只是碰巧來這裡辦事,在樓下見到出門找Jonathan的苑曉瓊,這才追上來的。
沒想到,會遇上蘇小麥,更沒想到還會遇見慕容灝。
“小麥?”他擔憂地拉過一臉委屈的蘇小麥,正要開口問,只聽Jonathan焦急地喊道:“爹地,這位壞叔叔欺負媽咪。”
聽到他這句“爹地”慕容灝更覺得刺耳,他剛才不過是拉著蘇小麥她就使勁掙動,現在卻小鳥依人地靠在秦風的懷裡。
“慕容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對我說。”秦風平靜地說道,只是緊緊盯著慕容灝的雙眸中盡是警覺。
“和你說?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慕容灝冷聲說道,語氣毫不客氣。
秦風也發了火,原本一見到慕容灝他就有種難以名狀的危機感,現在這股危機感全部轉化成怒火,他沉了臉色:“小麥是我的妻子,我想,我有資格管她的事情。”
“妻子?”慕容灝覺得今天聽到的話都刺耳的很,讓他越來越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緒,他脣角微勾,勾出個冰冷的笑容,“就在剛才,你的妻子和別的男人約會,我想,你是管不住她的吧。”
蘇小麥眼眸一冷,積聚多年的憤懣盡數轉為恨意,她的笑容也愈發冰冷,剛要開口說話,卻聽秦風輕笑一聲:“慕容先生,無論小麥見誰,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和慕容先生沒有關係。”
蘇小麥出來相親的事他隱約知道,只是不知道是今天,如今被這人攔住,他也是滿心的無可奈何。
在他眼裡,最大的情敵,還是面前的男人。
其他人,就算蘇小麥說要嫁,他也不信。
“我相信小麥。”他說,聲音清冷,眼眸卻極其堅定。這堅定的眼神像是對慕容灝最大的嘲諷。
因為他的不信,他丟了蘇小麥。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同仇敵愾,慕容灝精神一陣恍惚,神智險些脫離身體。
“當年,蘇小麥可以揹著我和你走,今天,她也一樣可以做出相同的事,秦先生,我奉勸你注意一些。”慕容灝雙手插兜,冷聲笑道,笑容盡是譏諷。
秦風雙眼微眯:“慕容先生,你這樣的話算是人身攻擊,當初小麥離開也是因為你,現在你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
“因為我?她本來就是我的,如果不是你橫插一槓……”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談話,越來越接近當年的真相。
蘇小麥緩緩拉起秦風的手,無力地說道:“秦風,我們走吧,我不想再看到這個人!”
而她的手被秦風反握住,或許是下意識地挑釁,兩人交握的手是十指相扣,極其親密的握法。
這個人……她說什麼?她竟然說這個人!這樣漫不經心的叫法,他沒有名字嗎?!
慕容灝衝動地一把扯開兩人交握的手,拉過蘇小麥逼問:“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你早就喜歡秦風對不對,當初也是這樣看我的對不對!”到了這一步,他已經不在乎蘇小麥過的好不好,只想讓她和秦風分開。
“你放開我!”蘇小麥努力想要掙開,而握著她的手臂卻像是鐵環一樣,任她怎麼努力,對方都無動於衷。
秦風雙眼微眯,一把拉住慕容灝:“放開小麥!”
不想,手剛一觸上去,慕容灝一拳砸向秦風的小腹,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秦風——!”小麥驚呼一聲,連忙扶住躬身撞上桌角的秦風。
怒氣被挑起來的秦風重重地吸口氣,壓下小腹的疼痛,柔聲道:“沒事,小麥站遠一點。”話音剛落,突然起身,也一拳砸向滿臉挑釁的慕容灝。
“這是替小麥打你,你不該讓她傷心,更不該讓她傷心之後又詆譭她的名聲,出言中傷!”秦風冷聲說道。
慕容灝啐地吐出一口血沫,秦風這一拳也用了全力,正打在他的側臉上,霎時英俊的臉蛋腫起一塊。
他緩緩直起身子,笑得清冷:“還真是義正言辭,你以為你是她的什麼人,可以來教訓我嗎?”眸光轉冷,伸手又要打,蘇小麥驚慌地撲上秦風,擋在他的面前,焦急道:“不要打了,我們回去。”
秦風放柔了語氣:“小麥和曉瓊先回去吧,別傷到你們。”
“寶寶在看著,你們怎麼能打起來呢!”蘇小麥驚慌地說道,讓苑曉瓊帶著寶寶先走。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苑曉瓊緊緊抱著懷裡的Jonathan不知道該怎麼辦,勸吧,又不知道該勸誰。
越來越劇烈的爭吵驚動了餐廳的保安,而保安過來的時候,慕容灝和秦風都已經鼻青臉腫。
蘇小麥記得慕容灝說過,他是跆拳道黑帶,然而,秦風也不差,這一次,兩人都傷得重了。
慕容灝打在秦風腹部的那一拳完全沒有留情,一拳打到內臟出血,無奈只能推了工作暫時在醫院養著。
Jonathan也託給苑曉瓊照顧,蘇小麥天天在醫院陪著秦風。
看到秦風為自己受傷,蘇小麥更覺得對不起他,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小麥。”清朗的聲音傳來,蘇小麥正在削蘋果的手停下,轉身詫異地望過去,卻撞入一雙溫柔似水的眼眸。
秦風溫柔一笑,奪了她手中的刀,笑道:“我又不是不能動,這些事情我來。”他還是像以前一樣,照顧蘇小麥的思想已經深入到他的骨血,抽不出來,也改變不了,“小麥不要自責,這次並不是因為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把我推開。”
蘇小麥緊緊咬脣,深吸一口氣,輕笑道:“不是推開你,只是……”
只是什麼,她卻再也說不下去。
忽的,門外傳來幾聲吵嚷聲,緊接著病房門被撞開,卻是蘇小麥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蘇麥莉冷著臉從門外走進來,瞥了眼病**的秦風,冷聲說道:“蘇小麥,你出來,我有話要說。”
蘇小麥當即冷了臉色,眸光一沉:“進來都不敲門的嗎?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秦風不是外人。”
對她而言,蘇麥莉才更像是一個外人。
蘇麥莉冷笑:“我和母親商量過了,遺囑的事我們有疑問,你不能繼承蘇氏,更不能私自處理父親的股份。”
蘇小麥冷了臉:“父親名下的股份既然是留給我的,我自然有處理的權利。你們的開銷蘇氏仍然會負責,我會安排財務每月給你們支付生活費,但是想要父親的股份,不可能。”
一回頭,正迎上秦風微笑的眼神。
“小麥說的對,這樣的話兩位既不需要管理公司,也可以得到報酬,我們可以保證二位衣食無憂。”秦風緩緩坐起身子,微微一笑。
“什麼話,蘇小麥,你們夫妻倆合起夥想把父親的股份據為己有嗎?”蘇麥莉冷聲一笑,尖細的聲音極其刺耳,剛要大踏一步上前,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輕笑一聲,“蘇小麥,也許你忘了,那麼我就提醒你一聲,現在蘇氏企業已經是慕容氏旗下的公司,你……和慕容灝?”
蘇小麥拿著水果刀的手一抖,險些劃破手指,冷笑一聲站起身:“無論蘇氏是哪個公司旗下,都和姐姐你沒有關係,你只需要領零花錢就可以了,其它的事情不勞姐姐操心。”
“蘇小麥,慕容灝在餐廳裡打架這件事已經傳開了,你……”她還想再說什麼,迎上蘇小麥犀利的目光,愣了一瞬。
蘇小麥收了臉上的笑容,她再也維持不住平靜的表情,一推門,淡然道:“秦風需要休息,請你出去。”
蘇麥莉纖細的眉頭一皺,瞄了一眼**的秦風,轉身大踏步的離去。
她剛一出門,就撞上帶著Jonathan來探病的苑曉瓊,險些把苑曉瓊撞倒在地。
Jonathan已經兩天沒見蘇小麥和秦風,高興地就撲了上去,見到寶寶,蘇小麥剛才的不快才減少了一些,溫馨的氣息把病房裡的沉悶驅散開來。
“小麥,你們……”看他們一家三口幸福和樂,苑曉瓊想要出口的話在喉嚨裡打了個結又咽了回去。
她想說,這兩天慕容灝每天都會到二哥的酒吧去,什麼也不說,只是在吧檯坐著。
不過看到蘇小麥眉尖的憂愁,她又實在說不出口,蘇小麥既然打算忘了他,真要能忘了也好。
“媽咪,寶寶會讓壞叔叔給媽咪和爹地道歉的。”Jonathan揮揮小拳頭,一臉堅毅,信誓旦旦地說道。
他覺得壞叔叔是他找來的,給媽咪添了麻煩,他就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決。
“寶寶也懂得保護媽咪了。”秦風呵呵一笑,點點Jonathan尖翹的鼻尖,心裡高興的同時又泛起一點苦澀。他知道,Jonathan是慕容灝的孩子,這次父子倆見面他已經捏了一把汗,也幸好他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原本一臉愁苦的蘇小麥也被Jonathan孩子氣的話語逗笑了,揉揉Jonathan的髮絲,柔聲嘆道:“寶寶如果聽話乖乖地和曉瓊阿姨在一起,不就沒事了嗎?爹地也不會受傷。”
“可是你要給我找新爹地,寶寶當然要去搗亂。”Jonathan小嘴一嘟,撲到秦風的身上就不撒手,“爹地你說對不對。”
秦風微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雖然蘇小麥總想把他往外推,可是他還有個支持者不是嗎?
“小麥,蘇氏的事情處理好之後我們就回去吧。”秦風又一次勸道,望了一眼門邊的苑曉瓊,柔聲道,“在這裡總麻煩曉瓊也不好。”
蘇小麥緊緊咬脣,面對秦風期冀的目光,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無奈地垂了眸,輕笑著搖頭:“讓我再想想吧。”
面對Jonathan和秦風期冀的目光,她無言以對。
終究還是她做錯了,有些錯誤,犯了一次就再也無法彌補。
夜,華燈初上,一輛墨黑色的凱迪拉克在酒吧門口停下,車裡的人靜靜地坐著,繽紛的燈光投在他俊秀地猶如刀刻一般的臉上,透著淡淡的落寞和哀傷。
眼角一抹青痕更讓他顯得疲累。
慕容灝深吸一口氣,冷硬的脣緊緊抿成一條線,推開門下車。要不是這次見到蘇小麥,他也不至於如此。最多也就是天天想著,夜夜想著,但也只是想想而已,總是見不到,潛意識裡也就忘了。
可現在不一樣,現在見到她了,那個人,就站在她的面前,曾經的音容笑貌層層疊疊地往腦子裡湧,這才發現,原來相思早已刻骨,只是他沒有注意而已。
這兩天什麼也做不了,無論拿起什麼,總是能想到以前的日子,那種淡淡的,活潑跳脫的幸福。
苑少輝正趴在吧檯上和調酒師阿樂說著什麼,一見門口進來的人,微微一笑,迎了上去:“我說,你這兩天怎麼了,昨天我不在,聽阿樂說你在這裡坐了一個晚上,想誰呢?”
面對好友的調笑,慕容灝清冷一笑,擺擺手:“就是來你這裡坐坐放鬆心情,你還不歡迎?”
“哪能啊,你什麼時候來我都歡迎。”苑少輝笑得真誠,卻在他一傾身坐下的時候輕聲說道,“五年前你也是坐在這個位置。”
五年前,聽起來很遙遠,可是無論時間再久,也熬過來了。
慕容灝臉色一冷,淡淡地讓阿樂調酒,不理會苑少輝的詢問。
他不提還沒想到,一提起來立刻就想到他那位所謂的同學,肖亦懷。
“肖亦懷是你同學?”慕容灝挑眉,嘴角噙笑晃著手裡的高腳杯。
苑少輝眉頭一展,無視他冰冷的目光,瞭然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就知道你放不下。見到了?”
慕容灝漠然回頭,狹長的鳳眼微眯,墨黑的瞳中倒影出粉紅色的酒液,妖冶蠱惑。
“既然放不下還不試試去追回來,你們之間的關係我不太清楚,但是這幾年過去了,也沒見你對哪個女人像對她一樣上心。”苑少輝輕聲說道,一邊說一邊輕笑。
“你不知道,她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孩子……”慕容灝緩緩抬起眼,眸中閃過一抹寒意,“是和秦風的孩子,她一直在騙我,我又怎麼會放不下她。”
這些苑少輝也說不出話來,他終於明白了每天苑曉瓊帶到家裡的可愛小傢伙是誰的孩子了。
酒吧裡燈光昏黃閃爍,不知是酒精的麻痺,還是燈光迷眼,慕容灝只覺得眼前越來越迷濛,直到再也看不清楚苑少輝的身影。
車留在酒吧門口,慕容灝在酒吧後面的休息室休息,睡到清晨,從狹窄的雙人沙發上滾落在地,睡眼惺忪地爬起來,襯衣已經被揉的不像樣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往外走。
苑少輝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拿了茶几上的車鑰匙,
正要回去,褲兜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他輕咳一聲,一邊拉開門。
電話那頭一陣嘈雜的吵嚷聲,聽得他眉頭緊皺,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個清晰的聲音響起:“灝,你在哪呢?起床了沒有,起來了就快點來公司一趟。”
羅文傑語速很快,慕容灝從沒見過自己得力下屬這麼著急的情景,心頭一凜,淡淡道:“什麼事這麼著急。”
“公司網路癱瘓,所有的電子儀器都停止運作,現在懷疑是主控程式出了問題。你如果有時間就回來看一趟。”羅文傑單刀直入,儘量簡短地將情況描述出來。
公司所有電子儀器癱瘓,後果不堪設想,看看天色,現在是早上六點左右,如果在上班之前儀器仍然無法運作的話,多延遲一分鐘,就會多一筆龐大的損失。
開車去公司的路上,慕容灝面色冷峻,這樣的突**況從來沒有出現過,而且,也不可能出現。
一定是有人惡意攻擊公司網路系統,可會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竟然能讓他整個公司的電腦都出問題,要知道,他慕容灝最擅長的就是電腦程式設計,公司的安全系統是他親自監督設立的,他有信心一般人不可能能繞過他設定的防火牆。
是誰呢?
慕容灝到的時候,羅文傑已經在門口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技術部的精英骨幹也都被他找了來,現在正在檢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唯獨剩下總裁辦公室的電腦還沒有檢視。
公司所有的電腦都是黑屏,而由電腦控制的監控錄影,各類報警儀器都停止工作,三樓的主控廳裡,線路一切正常,並沒有任何損壞的痕跡。
“一定是有人惡意攻擊,會不會是宜朗集團的,現在只有宜朗集團能和我們相抗。”羅文傑冷靜地分析道。
他說的宜朗,不像慕容氏旗下產業遍佈各行各業,只是單獨在電子科技產業可以與慕容氏抗衡。
而且前段時間剛剛在一次招標會上截了他們的生意,如果是宜朗蓄積報復,也有這個可能。
慕容灝緩緩搖頭,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而那墨黑的眸中卻閃出一抹興奮嗜血的光芒,無論是誰,都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敢和他慕容灝對抗,他就要看看,對方有沒有足夠的勇氣和能力。
“這裡交給你,繼續檢查線路。”他冷聲吩咐道,說完就按了電梯,準備回辦公室。
看著他冷硬的背影,羅文傑只覺得頭頂冒汗,這次真的惹惱了這個男人,這兩天慕容灝心情很不好,不知道罪魁禍首會得到什麼樣的下場。
慕容灝像往常一樣開啟手提電腦,開機。可等了很久,沒有等到藍色的系統桌面,面前的螢幕仍然全黑。
他不禁皺起了眉頭,只聽“叮”的一聲過後,螢幕上驀然迸出一行紅色大字。
黑底紅字很是刺眼,
而內容卻是:“壞叔叔,給媽咪道歉!”
“嗯?”慕容灝挑眉,這是什麼病毒,結尾還畫著一個可愛的小孩子鬼臉。
腦中突然想起一個軟噥噥的聲音:叔叔,幫我個忙好嗎?
竟然是他?是那個可愛的小傢伙?蘇小麥和秦風的孩子?
這怎麼可能!他還那麼小,竟然能攻破他的安全系統嗎?
慕容灝墨黑的眼眸越來越幽深,也許,他又碰上了一個天才兒童!百年難遇的天才,但是在這近幾十年裡,出了三個,一個是他的孿生哥哥,一個是他,而另一個……就是這個小傢伙。
一抹輕笑爬上他俊美的臉頰,這個孩子,成功地挑起了他的興趣。
笑臉消失之後,伴著敲擊鍵盤的噼啪聲,慕容灝雙眼微眯,開始攔截這個在他的系統中流竄的病毒程式。
天越來越亮,樓下街市吵嚷,而頂樓的辦公室裡卻安靜地只能聽到幾聲清淺的呼吸和敲擊鍵盤的聲音。
與此同時,總統套房的外間,Jonathan悄悄比起一個勝利的手勢,笑起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一抹紅暈爬上臉頰。
今天秦風出院,蘇小麥昨晚上在醫院陪床,他是偷偷從苑曉瓊家裡跑出來的,熬了一晚上沒有睡覺,晶亮的大眼睛下已經有了淡淡的青紫。
Jonathan眉頭一皺,他得休息一下,以免讓蘇小麥看出異樣。
跪趴在電腦桌旁,剛想關閉電腦,卻在這個時候,螢幕上迸出一個對話方塊,顯示對方系統已經恢復正常運作,對話方塊亮了一會兒,啪地從螢幕上消失。
也就是說,他的攻擊系統已經被對方攔截,而且順利清除掉。
“真是的,怎麼這麼快嘛!”小傢伙不滿得嘟起脣嘟囔,以為今天能等到那個壞叔叔過來灰頭土臉地過來道歉呢。
白白浪費了一個晚上,瞄一眼玄關處,快到時間了,蘇小麥一回來,他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Jonathan一整臉色,胖嘟嘟的小手端起桌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有殘留的奶漬粘在嘴角。又重新趴回電腦前繼續奮鬥,那個人如果不來道歉,他就一直這樣騷擾他。
說來,還是苑曉瓊告訴他那人的身份和公司IP的,只是苑曉瓊不知道他要知道這些是為了做什麼罷了。
朝陽初升,映的半天天空都是瑩瑩的紅色。
而分別在城市兩端的一大一小,就端坐在電腦旁,開始了他們之間技術和麵子的較量。
慕容灝越來越興奮,卻也越來越覺得無奈,到底他是個大人,跟一個孩子鬥個什麼勁兒。可要是不鬥,這小傢伙遲早還是要把他公司的系統搞癱瘓。
而這些,是在醫院忙著辦理出院手續的蘇小麥不知道的。
總裁辦公室的門緊緊關了一天,公司的網路已經恢復正常,但是一些重要的客戶資料丟失,這些資料只有慕容灝的電腦裡有備份檔案。羅文傑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前,一臉的擔憂,嘆著氣來回踱步。
一旁的小祕書看不過去,調皮地牽起羅文傑的衣袖:“羅總監,總裁已經在裡面一天了,想來也快出來了,你不如休息一下喝杯咖啡,這樣著急也不是辦法啊。”
再望一眼大門,羅文傑無奈一笑:“他也不吃飯嗎,什麼重要的事能在裡面呆一天,我真是服了他了。”無奈地聳聳肩,“站著等也是等,小李說的對,你去幫我衝杯咖啡,我休息會兒。”
小李高高興興地跑出去,只剩下羅文傑一人在這裡唉聲嘆氣,他在裡面不會出什麼事了吧。這樣想著,羅文傑不禁打個冷顫,就是有事也該是對方,以他慕容灝的性子,這會兒只怕是在瘋狂報復吧。
其實……
一門之隔的慕容灝此刻早已汗流浹背,俊秀的臉越來越黑,小傢伙的攻擊一次比一次厲害,他竟然在較量的過程中不斷地吸收新的知識,真是……讓他汗顏!
把業界的精英數過來,也沒有人能抵的過他慕容灝的技術。
這孩子,已經快趕上他了。
腦中又冒出蘇小麥的音容笑貌,除去秦風的關係,他已經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傢伙了。當然,他已經忍不住開始幻想這是他和蘇小麥的孩子。
忽的,電腦發出嘀的響聲,霎時把他飄遠的神智拉回。
轉眼間,電腦又一次黑屏。
慕容灝恨得咬牙,還真是一刻都不能鬆懈啊,他剛恍惚了一瞬,這小傢伙就趁虛而入。
螢幕黑了也就黑了,他緩緩放鬆身體靠向椅背,脣角噙笑,墨黑的眸中閃過一絲興奮和欣喜,現在,他想見見這個小傢伙。
蘇小麥回來的時候,只看到自家寶貝趴在電腦邊傻笑,連叫了兩聲“寶寶”他都沒有聽到,忍不住走到桌邊。
“寶寶玩什麼呢,這麼高興,曉瓊阿姨呢?”
她剛湊過頭,Jonathan嚇了一跳,連忙收了笑容,迅速將電腦螢幕切換到遊戲狀態,輕呼了一口氣,支起身子摟住蘇小麥的脖頸:“阿姨陪了寶寶一天,這會兒剛出門,說是去給寶寶買吃的。”
其實,從苑曉瓊找來之後,她就被Jonathan哄著到套間裡玩單機遊戲,Jonathan做了什麼,她完全不知道。
不過這一點,Jonathan絕對不會告訴蘇小麥。
可是他眸中一閃而過的調皮卻被門口的秦風看了個清楚。秦風溫柔一笑,緩緩走過來:“寶寶今天又瞞著曉瓊阿姨做了什麼?”
“唔……”被爹地發現了,Jonathan一咬脣,卻不說話,媽咪說小孩子不能說謊,那瞞著不說總可以吧。
沒等蘇小麥反應過來,秦風好笑地搖頭:“一定又找到那一款新奇的遊戲哄著曉瓊一起玩了。”
說著,朝臉紅的Jonathan一眨眼,聰慧的Jonathan立刻就明白地點頭。
還是爹地好,這樣好的爹地去哪裡找呢,Jonathan微微一笑,賴在蘇小麥的身上撒嬌:“媽咪不要和爹地分開,寶寶不讓你們分開。”
“嗯?”蘇小麥一愣,抿著脣不說話。
溫熱的氣息從身後傳來,秦風將母子兩人一起攬在懷裡,點了Jonathan的鼻尖,笑道:“寶寶在哪裡聽的,咱們是一家人,當然不會分開。”
“秦風。”蘇小麥無奈地嘆口氣,但是當著寶寶的面卻什麼也不能說。
電腦螢幕閃了一閃,Jonathan從秦風懷裡掙出頭,悄悄一看,只見螢幕上閃過一行字:“小傢伙,叔叔帶你去科技館,想去嗎?”
科技館啊……Jonathan煞有介事地皺起眉頭,可是仍舊掩不住眸中興奮的光彩。
到底,他還是個五歲的小孩子不是嗎?
“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秦風還是早點回美國吧,公司離不開你。”蘇小麥緩緩抬起頭,望向秦風的眼神帶著些祈求和悲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