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向他身後,連同她的帳篷及一應事務都已經整理妥當。牧瑾璇伸出大拇指給他點贊。
“真是心靈手巧賢惠勤勞。”
溫澤凱摸著鼻子笑道:“多謝女王謬讚。”頓了頓又問她:“腳怎麼樣了?”
“好多了。謝謝。”牧瑾璇本來還想加句“手藝不錯”只是這句有輕浮調戲之嫌,所以就把話嚥了下去。
“你似乎在我面前特別多禮。”
“因為溫公子實在是讓人守禮的君子。”
“這話我可不愛聽,不是好話。”
額……不知不覺似乎又切入了**模式。只是,為什麼要說又呢?
牧瑾璇忽然發現自己那話還確實蠻有歧義的,但是更厲害的是溫澤凱,只要他願意,他永遠能輕輕鬆鬆把握話題的主導權,並且你在他身上看不到一般這個年紀的男人具有的攻擊性。
溫和有時候是一種更加潤物無聲的力量。
“對了你把相機拿好,替我照幾張照片。”牧瑾璇走到哪兒拍到哪兒的移動相機屬性又爆發了。
旅遊就是把自己的身影塞在風景裡,然後咔嚓一聲定格永恆。
溫澤凱自包裡拿出單反,示意牧瑾璇可以開始了。
牧瑾璇自然地擺了幾個pose,表情和尺度都拿捏的恰到好處,自然大方,坦坦蕩蕩的漂亮。
旁邊幾對搭檔也早已忙活完帳篷的事,三三兩兩的散在一旁欣賞周圍風景,很多人也舉起相機或者手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有的人拍風景,拍著拍著自己也成了風景。
牧瑾璇就感覺到有姑娘對著溫澤凱連照了好幾張。連她這個外圍人士都感受到了鏡頭聚焦的力量,她就不信溫澤凱自己一無所知。
“你幫我拍了那麼多,現在換我給你拍。”
牧瑾璇接過相機,先翻了幾張之前溫澤凱幫她拍的照片,發現無論是取景角度還是景深處理,都非常專業。跟他一比,自己隨手拍的水平實在有些不夠看。
她真想問他一句,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嗎?
牧瑾璇見他把自己拍的漂漂亮亮的,自然投桃報李拗著勁把溫澤凱往帥裡拍。幸而她對光影的**度非常強,拍出來的照片總能抓到人物的精髓。
溫澤凱在陽光的渲染下更顯得優俊逸,蕭蕭如松下風。
把相機拿給他看,溫澤凱表示非常滿意。直到這一刻,牧瑾璇才發現溫澤凱身上的自矜和傲氣一點也不比陸井淵少,只是他的傲氣和貴矜都包裹在溫和的皮囊下,平時難得窺見。
兩人意思一下各自拍了幾張便收工了,一路跋涉加上剛才搭帳篷和休憩的時間,飯點馬上到來。
因為人多,大家一致決定弄燒烤吃。
牧瑾璇還好奇哪裡來的食材和器具烤炭,溫澤凱就已做出了耐心的解釋。原來在大部隊到來之前,他就已經讓人先把燒烤需要的一切運送進來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只是把東西從谷外運到谷內而已。牧瑾璇含著金鑰匙出身,自然從小就體會到錢的妙處。因此她瞭然一笑,再不多言。
之前因為受傷的腳而什麼也沒幹的牧瑾璇終於找到自己的價值了。她把洗淨切好的食材用竹籤串起來,溫澤凱只讓人把東西弄進來,並沒有完全做成烤串。所以還是留了一些活兒給這群閒的蛋疼跑到這世外之地的二世祖們。
男士們把女士們串好的籤子拿去放在鐵網上烤,不一會兒,就有肉香飄出。
一路跋涉消耗了大量能量的牧瑾璇早已飢腸轆轆,這會兒聞到香味,更是覺得腹中空空,嘴裡本能的分泌出唾液來。
溫澤凱知情識趣,大概也猜到了牧瑾璇的飢餓狀況,把手上的一串烤好的裡脊撒上孜然粉遞給她。
牧瑾璇老實不客氣地接了,一口咬下去,嫩滑爽口,味美鮮鹹。大概是因為實在餓的厲害,竟覺得這裡脊比平時吃的好吃了許多倍。
牧瑾璇吃完一串裡脊,卻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著自己。忙拿手抹了抹嘴角和臉頰,沒把油脂粘到臉上啊?
其實大家只是被她大快朵頤的氣勢震懾住了。
牧瑾璇大概想到了這一點,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致脖頸處。
然後一分鐘後又恢復自然。
她拐到烤架前(腳受傷了┭┮﹏┭┮),拿了一箇中翅一串臘腸裝模作樣的開始烤。
“牧瑾璇你去休息吧,你要吃什麼我烤給你吃。”溫澤凱實在是紳士中的紳士。
“我想自己烤。你教我吧,你剛才烤的就很美味。”
溫澤凱無奈,也拿了中翅給她做示範。炭火很旺,兩人手上的烤串很快飄出了香味。牧瑾璇手腳麻利灑好作料和溫澤凱人手一個,兩人挨近,她右手比著sb剪刀手,左手拿著一個油汪汪的中翅,讓手長的溫澤凱給兩人自拍合影一張。
林媚看著不遠處姿態親密自然的兩人,再看看身邊沉默不語的陸大少,心裡隱隱翻江倒海。
牧瑾璇你真是有本事,總有優秀的男人任你差遣,替你鞍前馬後奔走效勞。真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只是,人的運氣總有用光的時候。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還是實力。
來日方長,我可以慢慢等!
夜幕降臨的時候,一眾人也已吃飽喝足。飽暖思**,不出意外的這群紅男綠女變著法子想著折騰出姦情。世界上還有什麼,能比人更加好玩呢?
所以當眾人圍坐一圈,中間是一大堆篝火,紅彤彤的地照著眾人的臉,彼此的眼神在火光中曖昧迷離,不辨真假。
老掉牙的真心話大冒險又被搬出來了。
當林媚的瓶子對準牧瑾璇的時候,牧大小姐彷彿看到了命運女神呵呵冷笑的聲音。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牧瑾璇心想著,反正本小姐事無不可對人言,也不怕她問刁鑽的問題。
“牧小姐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林媚盯著牧瑾璇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問,鬼才相信牧瑾璇是因為牧老太爺身體不好才回來的。
沒想到林媚的問題居然如此簡單,但牧瑾璇心裡清楚,這個問題可一點兒也不好回答。只是沒想到,自己回來到底是讓她如鯁在喉了,所以今日也算是不吐不快。
她回來的真正目的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其實可以完全編造一個理由,但不知為何她還是選擇了說出真相。
“我回來,自然是報仇來的。”牧瑾璇盯著林媚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說。可所有人都相信她說得出做得到。
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
連溫澤凱都不由得側首看了身邊的牧瑾璇一眼。她眼神專注,嘴畔還有一朵微笑,篝火跳躍在她的眼眸深處,燦然不可逼視。
所有的霜寒都凍結在眼底,無人可知。
“女人啊……”顧淮南低低的感慨。
真心話大冒險玩的就是曖昧,是人心底不欲為外人道的祕密心事或是大膽出格的冒險。所以好幾對都被捉弄當場法式擁吻或是跳起**。
也不能算捉弄,半推半就,互相成全而已。
這樣的夜晚,不發生點什麼真有點浪費啊。她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心想著:奇怪,也沒到滿月,怎麼有點狼血沸騰的感覺。
明明夜已深,到了各回各袋(睡袋)的時間,牧瑾璇卻覺得她的神經興奮到不行,根本就沒有半分睡意。
她拿著登山杖走出自己的帳篷,看著月色下靜謐美麗的湖泊,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期待點什麼。
轉過身來的時候看到不遠處站著一隻男狐狸精。
陸井淵的眼神一直讓牧瑾璇看不怎麼懂。在他少年時期,他就已經以深沉的讓她感覺自己和他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一樣。
只是這樣的月夜,心上人近在咫尺,牧瑾璇的心也開始癢癢。
“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很輕忽,輕忽的不真實。
陸井淵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是的,牧瑾璇明白無誤地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意味深長。然後痞痞一笑,恍如昔日少年。
那個會在打球的時候把衣服扔給自己的陽光少年,會嘲笑自己的數學成績單的高冷少年,會打鬥毆耍帥扮酷的不良少年。
那個少年貫穿了自己青春所有的光陰,成了她心裡不可撼動的記憶。
陸準曾經問過她,到底是因為相處的時間太長久,又因為處在荷爾蒙分泌特別旺盛的青春期,所以她才自以為是愛上了他,其實都是荷爾蒙作的祟?
怎麼可能。她嗤笑。她少年時身邊的男生就不少,但陸井淵畢竟是不一樣的。
當初陸準幫著wallance治療自己越來越嚴重的抑鬱症可是煞費苦心,挖掘她內心各種祕密記憶,於是青春期的躁動和癲狂包括自己的各種醜事都被他知道了。
只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牧瑾璇都開始懷疑當初自己給出的答案了。他到底有什麼好?值得自己這樣念念不忘,非君不嫁。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當初陸準搖頭晃腦說的話,忽然在牧瑾璇的腦內想起。
真是作孽,遇上這麼個男狐狸精,情路坎坷。
就是此時此刻,牧瑾璇在他面前也說不出“既然不能跟我在一起,就不要招惹我!”這樣的狠話。她甚至害怕他不來招惹她。
愛情讓人犯賤,還賤得出類拔萃嬌豔欲滴。
“瘸了腿就別到處亂跑,沒必要帶傷上陣。”就是這麼毒舌的話,牧瑾璇仍然能剝開所有的語言看到裡面的關懷。窩心的甜蜜。在所愛人面前,她能剝開砒霜只為了貪那一點也許根本就不屬於自己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