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一開啟工作室的門，看到希倪騎坐在恩辰的腿上，她左肩上的衣服被脫落下來，露出一個醜陋的傷疤，恩辰不停地舔舐著，似乎那是他的最愛一般。他們聽到開門聲，都轉過來看，看到葉凌安靜等待他們的結束，兩人並沒有做出解釋，各自分開了。
“葉凌，你來了。我等下要出去，你隨意。”葉凌答應了聲，“這裡的繪畫工具我都可以用嗎？”
“當然，不過，你找的時間會很長。有需要的繪畫材料也可以跟我說。”
葉凌到現在都不清楚希倪為什麼會需要她，她一個人完全可以獨當一面。心裡雖然有疑問，但葉凌也沒有說，她希望呆在這種地方，還有需要希倪，第一眼葉凌就喜歡上了她的淡泊與冷漠。
希倪走後，葉凌開始摸索繪畫所需工具，用了將近一小時，才完全搞清希倪放置材料的習慣。葉凌突然意識到恩辰一直都在某個角落裡，轉眼看看他那個方向，“你一直都在希倪的工作室裡？”
沒有得到迴應。
“你的耳釘樣式我在一個人身上看過，不知道你有沒有在S城裡呆過？”“嘶唆”在那角落裡發出這樣的聲音，然後男人慢慢走近葉凌的身邊，高大的身影全部籠罩住她身邊的光線。葉凌仰視他，那男人鬍鬚裡藏著英俊的臉，他眼神從冰冷轉換成深邃，讓人琢磨不透。
“你再說一遍！”
葉凌被他強大的氣勢震住，“我說你的耳釘樣式看過，那人也帶著同樣的耳釘。他在S城開了一間名為“等待”的酒吧，說等一個人回來。”
恩辰聽後蹲坐在木質地板發愣，“他還活著……還活著……”葉凌已經確定他就是越風要找的人，“他說要用一輩子的時間等那人回來，無論那人是否愛著他。”
葉凌的聲音像是甘露一樣，貫穿恩辰的全身，“我們的故事他已經告訴你了？”
“並沒有，我只是憑自覺認出你而已。”
“那麼要聽嗎？我已經將這份感情藏在心中很久，為了不讓自已忘記，每天我都會在夢裡回顧，它像是一種毒藥，我無法停息。”
“我幫你記著。”
“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經愛上了他，不管他是否以間諜的方式接近我。有他在身邊我感覺人生也沒有那麼無趣，偶爾會有一個人想念。那時候，我只是一個剛畢業出來的新刑警，接到第一個任務就是將他所處的不法集團殲滅掉，而他是為了引誘我，出現在我的生活裡。最後一次見面是我接受另外一個任務時，他那裡的
團伙被其他的黑社會殲滅，將整座別墅都燒掉，我以為他也隨著而去，所以我漫無目的來到了這裡。兩年了，我整整在這裡呆了兩年，卻不知道他等了我兩年。”恩辰說得很平靜，但葉凌知道他只是在盡力按壓自已的情緒，再冷漠的人也有溫情的時候啊……
“現在也不遲，只要一個決心。”
恩辰一直保持著此動作，“你為什麼會留在希倪的身邊？我看出來你不愛她。”
恩辰抬起頭看著葉凌，“因為她身上的絕望氣息感染到我，呆在她身邊，我得到救贖。”
殘忍的答覆輕而從他的嘴裡吐出，那便是希倪存在的意義。葉凌沒有再理會他，站在畫架前，笨拙用左手繪畫起一個人的輪廓。恩辰開啟門，邁出黑暗的空間，葉凌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回來。
……
“葉凌，我回來了。你怎麼還沒有回去？”希倪剛手裡拿著剛買回來的快餐放到一張佈滿顏料的桌上。
“他走了……”葉凌不知道希倪會有什麼反應，會罵她，會讓她從此離開工作室？
“我知道了。”希倪沒有一絲漣漪的聲音讓葉凌茫然，難道彼此都不愛？
“他也許從此都不會回來，我告訴他過去的真相……”
“原來他比我幸運多了，那真是替他高興。”
“你們不是情侶？”
“不是，我們只是相互舔舐彼此傷口的人。”
“你相信愛嗎？”
“如果女人有了金錢，有了才華，那要愛情幹嘛，人未免將它看得太神聖。”她不會難過，因為她的冷漠從外到內，根本已經沒有疼痛感官體會世間的美好。
“你的想法太極端，我猜想恩辰的離開或許能讓你感受到他其實在你的內心裡存在著，但你沒有。”
“從前有個人，他每天與我纏綿時，都會用他尖銳的牙齒撕咬我左肩的骨頭，他說要我記得住他，不管他是否有一天會離開。終於在某天，他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一絲線索。當時，我絕望了。我將他烙印在左肩的痕跡摧毀，在他離開的每天裡，都用一把美工刀割破自已的皮層，讓溫暖的血液流出來，慢慢撫平內心的不甘。我對自已說，從此以後不會讓自已愛上任何人……”
希倪斷斷續續說著她的故事，但她字句裡的清晰畫面，又怎麼說明她已經忘記了呢。她的傷痛就如她肆意割破左肩的牙印，傷口只會越來越大。
“希倪，你只是沒有遇上對的人，所以，你認為他就是你的一切起源。
”
“好了，我們的對話到此為此。你回去吧，我累了要上樓休息，記得幫我鎖上門。”
希倪字句裡流露出不耐煩，葉凌也不好說。將畫架放回原位，帶門出去。希倪躺在床，用棉被將頭蓋上，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你好，我是安東尼。你的雕塑很吸引人，但好像少了點個人情緒。”
“嘿，我是來看你的作品……我覺得應該教會你感情的定義。”
“……”
“希倪，我愛你。我要你記住我給你的痕跡！無論我是否離開你！”
“希倪，我們明天再見……”
希倪坐起來，拿起床頭的美工刀，撥開左肩上的衣服，鏡子前的自已面無表情對著已經分辨不出牙印的傷口，再次刮破。她感覺不到疼痛，在他離開那天，疼痛神經已經隨他而去了。血肉模糊的面板，讓人毛髮悚然。
第二天葉凌開啟希倪已經起來，站在室內中間，她穿著無袖麻棉背心，左肩上繃著厚實的綁帶，摻著少些的血水，專心致志地刻畫著人體臉部輪廓。窗外的陽光射進來，玻璃鋼著色的雕像材質折射出獨有的光芒。葉凌移不開視線，她將門輕輕關上，站內門前牆角，靜靜地看著。
“你從來不用模特？”
“模特只會妨礙到我的思維，我只會將心中的人兒刻畫出來。”
葉凌環繞了工作室一週，“為什麼你刻畫出來的人物表情都帶有毀滅的感覺？”
“她們的存在本來就是一場悲劇，所以，不需要美好的神態。”希倪極端，高傲的姿態是那麼迷人。主觀臆想太強，目中無人，甚至可以說她沒有多餘的時間，感知他人的輿論與反駁，一個完全活在自已世界裡的女人。
葉凌拿起畫架，與她沒有再多的言語。左手的觸覺她已經找到了，只要慢慢練習就好。葉凌拿起手中的鉛筆繪畫。
“他就是你離開S城的理由？”不知什麼時候，希倪已經來到她的身邊，盯著她的畫看。
“嗯，我愛的人。”
“他有一雙迷倒眾人的眼睛，你在他身邊肯定會受到傷害。”希倪獨特的思維驗證了事實。
葉凌舉不舉右手，“原來……既然彼此都會受到傷害，為什麼還那麼執著在一起？”
“因為彼此相愛，所以就會是傷害到對方，也會毫不猶豫選擇原諒。”希倪沒有接話。葉凌清楚她正在慢慢瓦解希倪的信念，她停止談話只是為了守住原有信念裡的真理，她不想承認她還有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