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夏鼻子一酸,眼淚便嘩嘩流下來,她趴在奶奶身上,哭著說道,“奶奶,桑桑覺得很幸福呢,真的奶奶,只要奶奶好好的,桑桑就覺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所以,奶奶,你要快點好起來,不許說死!”
奶奶,求求你不要有事,不要留下桑桑一個人在這個孤獨的世界上淒涼的活著。
一想到奶奶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毫無徵兆的離開她,桑夏的心裡就會止不住的傷心和難過。
奶奶是她最親的親人,沒有了奶奶,便沒有了家,家沒有了,她怎麼辦?所以,奶奶不能死、不能有事的。
“哎,傻孩子,人老了哪有不死的道理,”奶奶拍著桑夏的後被安慰著她,“奶奶要是真不在了,你要堅強哦,我希望奶奶的桑桑是最堅強的小孩!”她知道自己的病很嚴重,說不定現在還在說著話,下一秒便忽然停止了心跳,可是,她的桑桑卻讓她實在是放心不下。
還有一個人,也讓她放心不下。
那個男人,說好來找她的,說好以後會回來找她的,所以,她等,用自己的生命在等待著,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磐石街,多麼堅貞的名字,堅如磐石般的愛情,似乎最不害怕風雨的侵蝕。她堅信著。
磐石街見證了他們堅貞不渝的愛情的,可是,那個漂洋過海五十年的男人,說好回來找她、帶她走的男人,居然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五十年杳無音訊。
所以,磐石街拆遷了,她不肯走,不是不理解政府的決定,不是她是什麼無理取鬧的釘子戶,而是,她在等待著一個人,一個給她承諾的男人。
磐石街,五十年來,她一直居住的地方,她的希望和夢想,似乎到了該塵埃落定的時候了,可是,卻沒有等來要等的人,要是走了,她心裡有多麼的遺憾、多麼的不甘啊。
多虧了眼前的小身影,給了絕望的她活下去的勇氣,每當她等不下去時,每當她覺得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等待的力氣,等不下去了時,看著這個天使一般的小女孩,她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氣、等下去的勇氣了。
難道是命中註定,活該我等?
在我最美的年華里遇見你,卻在如織的歲月裡,讓所有最美的東西都蹉跎成空。
桑穆青,你究竟在哪裡?
“傻孩子,哭什麼呀,奶奶不會死呢,只要奶奶有一口氣在,就會保護我的桑桑的。”奶奶渾濁的淚眼看著傷心不已的小身影,“再說了,就算是奶奶有一天真的不在了,也會在地下保佑我的桑桑的。”
“奶奶!”摸著手腕上晶瑩剔透的玉鐲子,桑夏泣不成聲。
一個小時以後,醫生查完房,桑夏得知奶奶的病情暫時穩定住了,才稍稍放了心。
“但是,還是要儘快做手術才好。”醫生隨後說出的話,讓桑夏剛剛好轉的心情又變得有些低沉起來。
那麼多的手術費,她該怎麼籌措啊。
李嬸回來了,她對李嬸說,“李嬸,謝謝你照顧奶奶,耽誤你做生意,我心裡真的過意不去。”可是,怎麼辦,她又不能親自照顧奶奶。白天要工作,晚上還要抽空去夜總會賺錢。
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金錢是那麼的重要,重要到沒有錢,就沒有奶奶的命。
“傻丫頭,說什麼見外的話,想當年要不是夏家奶奶借給我們錢做生意,現在我和你李叔叔說不定還在流浪著呢。”
當年是奶奶幫助腿有殘疾、一直在外流浪的兩個人安了家,還給他們本錢做生意,所以,李嬸和李叔一直很感激奶奶,現在奶奶生病了,他們當然會幫忙了。
“但是,李嬸卻沒有錢來幫助奶奶治病,真的好慚愧啊。”
“李嬸,一樣謝謝你,錢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又和李嬸說了幾句話,叮囑奶奶好好吃東西,桑夏便走了。
剛出了房門,便看見景晨牽著一個小人兒向著這邊走過來。
“桑桑媽媽!”景寶一看見桑夏的身影,便開心的張開手臂朝著她跑過來。
“景寶貝!”桑夏蹲下身子抱起景寶,親了他臉頰一下。
“桑桑媽媽,夏奶奶生病了嗎?爸爸說夏奶奶生病了。”景寶一邊摸著桑夏的臉頰一邊問她。
在他心裡,夏奶奶是和桑桑媽媽一樣重要的人,他最喜歡吃夏奶奶做的炒年糕了,如今,夏奶奶生病了,誰來做給他吃啊。
“是哦,奶奶生病了,所以,景寶要乖哦,不可以喝生水了。”桑夏颳了刮他的鼻子對他說。
“嗯,知道啦,小寶以後會乖乖的,不喝生水了,要不然會像奶奶一樣生病的對不對?”生病就要打針,景寶最害怕打針了。
“對哦,景寶乖。”桑夏勉強笑了笑。
“桑桑,聽李嬸說,奶奶的手術要用很多錢?”景晨看著瘦小的身影,有些心疼。
“嗯。”一提到錢,桑夏又開始憂愁起來。
“桑桑,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這是我這幾年的積蓄,景寶現在還小,也用不著,就先給奶奶治病吧。”景晨說著,就往桑夏手心裡塞了一張紙。
桑夏一看,“十萬?!”她慌忙遞給景晨,“景晨哥哥,你的心意我領了,可是,我不能用。”這是景晨哥哥日日夜夜辛苦賺來的錢,她不能用。
再說了,她覺得自己一旦接過來了,她哪裡還能拒絕景晨哥哥的那份對她的情意。
他對她是什麼感覺,她不是傻子,又不是不明白,這樣一來,就更不能要了。
“桑桑,你再這樣的話,景晨哥哥要生氣了,”景晨臉一沉,又將存摺遞給她,“這是借給你的,又不是送給你的,再說了,是為了奶奶,也是為了我們小寶,夏奶奶病好了,我們小寶才有好吃的年糕吃。”
“等你以後有錢了,再還給我也不遲啊。”看她拒絕的堅定神情,景晨似乎真的要生氣了。